《迷恋红尘》烨镜澜

2、风雨前夕

　　绯倾离虽不知这场“试探”有何目的，但心中松了口气，毕竟，他曾亲眼目睹任务失败的人是何下场。姐姐是这世上唯一亲人。他不想姐姐遭遇不测。一丝一毫。这不必要的“危险”。

　　雨，稀稀落落的，无情的打落在密密麻麻的绿叶上。然后凝成滴状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溅成一朵朵银色水花，随后消散。
　　京城……
　　漆黑如墨的云笼罩着京城上空，沉闷，潮湿，阴暗，似乎连光也透不过云层。就如京城波光诡谲之势，暗流涌动。黄豆般的雨水沙沙落下，片刻变成倾盆大雨，街道上撑着油纸伞的行人脚步匆匆，生怕雨水淋湿衣裳。
　　皇宫——
　　御书房内，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永嘉帝李度正批阅奏则，御书房门前站着两个伺候的小黄门，书房重地，除了朝堂官员，下令召见的，其他一概不能进御书房。现下永嘉帝已批阅了两个时辰，这时便有些疲倦，这些年来永嘉帝身体状况一日不比一日，但并未传出龙体不安的消息。若传出去，只会引得朝廷动荡不安。能瞒一时是一时。内外不安，只会予敌人生吞猛剥机会。
　　作为皇帝，渊国一国之君，整日需步步为营，一步之差便能身陷囫囵。身后虽有世家皇族支持，但是利益参杂交织。若有一日，这份利益不在了，翻脸无情可不是玩笑话。他虽有亲信，但在位多年，他便得行使作为皇帝的责任。皇帝，九五至尊，曾几何时，他也曾笑话过，皇帝不过是高贵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如今，他登上这个位子，才知道身至其中的无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若他残暴不仁，那么人人将会取而代之。推翻朝政并不是玩笑话，永嘉帝并不如先皇，但还算兢兢业业。身居高位，国家大事，一日不得放松。何况皇宫守卫森严，暗处有隐卫监视，保护。非是亲近，心腹之人，不得近身。
　　虽是如此，渊国如今内忧外患，利益动人心，十年之期将近，据探子来报，犬戎近年来安插了大量探子到各国刺探国情，去年冬上任大汗已死，新大汗继位，据说那新任大汗手下能人众多，手段了得，继任初始，有不少部落不服，更是发起几次动乱。他以雷霆手段整治了不归顺他的犬戎部落，之后归顺之人日渐增多。军队也日益强大。安插在渊国的探子比往年更多。而官员暗中勾结犬戎，将机密泄露出去，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只会让士兵士气低落，渊国几次败仗都归于那暗中之人，派人多番调查，只查到一些皮毛，可惜那人隐于暗处，非但做事滴水不漏，更是身手敏捷，总能在线人之前得到消息。线索一查到线人就被灭口。多番打探却是无功而返。可见朝廷被外界渗透之深。
　　当得到这个结果之时，永嘉帝震怒，这对他的帝权是一种挑衅，就如猫捉耗子，吃之前有兴趣便就逗弄几下，待到烦了，便将之一口吞下。他虽不比那耗子，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心急如焚，除此外不得不让他怀疑身边之人是细作，之后暗中查探，果然宫中被安插了细作，至于是哪方势力，暂且不说。永嘉帝一概不论，毕竟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永嘉帝自认不做这昏庸之事，但敲打一番用于震慑敌人还是很有必要。于是便趁着某日以“霍乱后宫之由”光明正大的处理了那些查出来的细作。好在宫中之人血洗一番后，换来一段平静时日。暗中势力趁此次蛰伏。但宫中之事已了，军中却未有人选。早日除掉对方爪牙，便能早日换军中安宁，只是，这该派什么人去才好……想到此，他忧心忡忡，他虽有心改变现下之状，然而有心而无余力，天高皇帝远，若是京城，他还能有余力处理，京城之外……陷入沉思的永嘉帝并未发觉燃着的檀香有异。
　　逸飞山庄……
　　清风楼……
　　亭台楼阁，长廊水榭，精巧雅致，每逢三月，便是弹琴作画的好去处。
　　院中翠竹林立，稍远些栽种着几棵桃花树，三月正是桃花盛开之时，夹杂着春意。远远看去，美不胜收。院子中央还有湖泊，碧波荡漾。池里栽着荷叶，水中还有一群颜色各异的鱼儿在嬉戏，池水被搅弄得荡起波纹。湖边上假山怪石重岩叠嶂。水榭依水而建，四面临风，亭柱落下几道轻纱，内置一石桌，几个石凳。桌上点着檀香。旁边隐约可见一个被轻纱遮住的朦胧身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琴声悠扬，悦耳。微风吹起，这才见亭中人的真面目。
　　只见一白衣男子席地而坐，白衣如雪，外罩青色软绡，墨发高束，边上放着一根桃花枝，枝上开着几朵桃花，仔细一瞧，倒显得人比花娇。瞳色漆黑如墨，那面容更是俊逸如仙，温润如玉，衬得男人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人！男子并未抬眸，只是敛眸弹着琴曲，指节分明的双手行云流水般地拨弄着琴弦，琴声悠扬，悦耳，如一阵清风，丝丝缕缕的清凉，吹进心口，拂去烦躁。
　　但这乐曲最后并没有弹下去，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青衣男人的琴声。“传闻中"温雅之君"的锦渊公子，如此动听的乐曲，竟然在此地一人独奏，不知外人看了会怎么惊讶呢！可惜可惜！”话落后，只听“唰”一声响动，一个穿着蓝衣的俊美男人骤然出现，手中拿着折扇，然后大刺刺的走向白衣男人。虽是蓝衣，但衣襟处，袖边，用金丝线绣着精致的祥云图案，加上价值千金的布料，可谓是衬得男人华贵不俗，潇洒不羁！
　　"哦？"白衣男子停下手中动作，"那你这“风流公子”不是更加实至名归？听说你前几日去帝都看上了个俊美的小公子，想要抢他当你的“夫人”？可是却被那小公子派人打得惨不忍睹啊！"锦渊不紧不慢的说道。丝毫不顾某人那黑如碳的脸色。
　　“你……你……你这张嘴真是毒了，你就不能顾虑下我的颜面嘛！”上官轩佯作狠狠地捶了桌子，想起前几日之事叹了几口气。好不容易遇见合自己心意的，可美人冷漠又暴力。这让上官轩愁坏了。
　　上官轩这人，祖上三代起都以生意发家，逐代的完善，扩大规模，到他这代时，上官家族已然成了渊国首富，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然上官家族里子嗣不丰，族里又是专情之人，因而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上官轩，迎来了族里之人的殷殷期盼。孩童时嘴甜长得玉雪可爱，家里长辈对他可谓宠爱有加，对他的要求那是有求必应。不过族人虽宠爱他，却也要他恪守族规。犯错必罚，因而，上官轩才没长成“纨跨子弟”。
　　长大后，上官轩在外虽有“风流公子”之称，却遵守“君子礼仪”。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表面上众人起了一个言辞举止之上确实风流倜傥，见了美人都要上去一表心意。然而，这厮暗地里却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再加上亲爹对他管教严苛。他也只敢在外“花花肠子”，带人赏景，看花，吃饭，听曲。其他就不敢“越雷池一步”了。被邀之人中不乏心思活络者，当跟上官轩要银子时，他也给了。不过不是“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的败家子作风，他心里可明白着，他可不是什么冤大头，还没成亲呢！就想要几千，几万两银子，美其名曰——贴补家用。刚开始还真被唬住了，乖乖交出银子后，翌日上门，被告知“心上人”竟然跟情郎私奔了。这一晴天霹雳劈得他真是——“肝肠寸断”！
　　遇上几回，便也聪明了，再也不是年轻气盛之时了，逢场作戏罢了，又不是非卿不可。要银子时，也给了几十两，再多的却也不多给了。其他的表示要成亲之后才行，骗取财物事小，丢面子事大。城内外人都暗笑这上官轩没什么男子气概，跟姑娘家似的。还小气吧啦，自己若是个姑娘，定不会选他当夫君。刚开始还没人相信，笑说人上官公子家中万贯家财，怎会是如此吝啬？但“亲眼所见几回，便也信了。随着人说得多了，便成了传言，甚嚣尘土。
　　上官轩也不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笑话，带人回去，不被老爹打断腿。关祠堂。就算这样，每次回府几日都会被爹罚跪书房，抄几遍经书。真是痛并快乐着。也幸好没惹出什么人命关天之事，要不然，等待他的还真不是如今这小小惩戒。就算如此，他还是死性不改，三五一回，照犯不误。愁得老爷子的发又白了几缕。
　　那日，他的确是看上了那个小公子，心里想着，这人长得实在美艳，见到此人，他的魂都飞了。当时自己也真是鬼迷心窍了，一时大意，见了如此绝色殊荣，可不得撩拨两句，占占口头便宜嘛！万一美人也中意自己，岂不是更好。要“祸害”也不能去“祸害”他人吧！当时真是有把人娶回家当媳妇这一想法的。瞧瞧，自己出门一趟，就邂逅了美人啊！莫不是艳福不浅！可见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可是，当自己把话告诉他之后，他却让人打自己一顿，哼！真不识“好人心”！
　　可惜，上官轩的“一厢情愿”并未得到美人同意，任谁见到自荐枕席之人，都会误会是登徒子罢。不打残已是美人手下留情了
　　要是锦渊知道了上官轩心里想的话，还不知会不会笑话——少年，不要对自己太自信了。
　　看到上官轩那神游天际的样子，锦渊忍不住说道：“行了，你没事招惹人家做甚？你的做法实在不甚妥当，就算心仪对方，也不能做出这种有失风度之事，难怪他会让人打你一顿，你这是自作自受啊！真的惹人嫌弃！”随后想，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这货，并成为好友的！！！锦渊心里想到。
　　“对了！锦渊，我有一事问你。”上官轩才想起了忘记的事情。“临王府的小世子最近一直在打听你呢！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惹到他的？”
　　“临王府的小世子？那是谁？我与他素未谋面！何来惹到之说？”锦渊如实说道。只是个毫无干系之人，于他来说，若遇到自己和他当面了解清楚便是，何必为此费心呢！
　　上官轩对于锦渊的反应早就见怪不怪了，美人虽美，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当初自己便是被对方那副容貌欺骗，留下惨痛回忆。不作他想，他上前去，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茶水，便一口饮尽。然后又倒了几杯喝下，可见是渴极了！
　　“怎么？你是被谁追赶了？”锦渊奇怪道。淡然起身将琴放置一边，往桌边走去坐下。
　　“唉！别提了！这事一言难尽啊……”

作者有话说

　　做了一些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