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但有病》檀末

9、第九章

　　“哟嚯，小崽子还挺能逞英雄。”两个找清洁工麻烦的男人没将宁堔放眼里，挑衅般地在宁堔头顶揉搓了一把，“你才多大啊，就他妈敢管老子的事。”
　　男人没意识到，这回真是在找死了。

　　白天因为叶成的事，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过后宁堔发现没控制好力道，手背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鼻血。
　　宁堔视线朝下，看着此时趴在那一动不动装王八的两个人。

　　男人气势全无，被揍得不敢吭气，跟见鬼一样看着宁堔，发现宁堔没打算继续对他们动手，才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躲着跑了。

　　事情解决，宁堔打算先绕回桌球室清理袖口处的污渍，否则被叶秋梦看见就不好了。

　　桌球室人少了许多，宁堔刚进去就被守在前台的小花告知被包场，暂时不对外开放。
　　宁堔愣了愣，说：“我只是借用下厕所，马上出来。”

　　宁堔戴着口罩，小花一开始没认出他，听声音才恍然大悟：“小帅哥是你呀，最近都不怎么见你来玩了呢。”
　　紧接着小花又说：“洗手间这会没人，你快去吧，我帮你看着。”
　　“谢谢。”

　　到了洗手间，宁堔拧开水龙头慢慢冲洗袖口。
　　直到确定身上没有任何打架的痕迹，宁堔才拍拍衣服上的水，走出洗手间。

　　出去后，宁堔被守在洗手间外的小花叫住，说包场的那伙人听说宁堔在这片桌球场玩得不错，想和他比比。

　　宁堔重新用口罩遮住脸，犹豫道：“挺晚了……”
　　“随便玩两把，用不到半个小时，你看你今天过来也没摸上杆，这会有现成的台子不打打？”小花努力劝说。

　　宁堔眼皮抬了抬，看向站在桌球台位置的一群人：“是他们要比？”
　　小花：“对对。”
　　“行吧。”宁堔点点头。

　　过去刚打了个照面，宁堔才发现要和他比的人里，有熟面孔。
　　“各位，大神我请来了，你们玩的开心。”小花说完就走了。

　　一瞬间十几道视线同时扫向宁堔。
　　“要比什么？”
　　“你想怎么玩都行。”
　　宁堔看过去，对上一张低头看手机的脸：“那就九球吧。”
　　“九球啊，九球让我来。”有人兴致很高。

　　依旧是熟人，宁堔没说话，挑了根球杆缓慢拿巧克粉擦拭着。
　　光看擦球杆动作，就知道宁堔绝对是老手，一时间包场的这伙人全聚拢过来。

　　众目睽睽下，宁堔轻松赢了两场。

　　有人笑：“宋羽扬你行不行啊，要不还是换别人上吧。”
　　宋羽扬扔下球杆：“别光逼逼，你们去试试看。”说完往旁边一坐，盯着宁堔一脸挫败。

　　不断有人轮着和宁堔打，一开始宁堔还会让几球放放水，后面耐心几乎被耗完，懒得再给对面机会，随便几杆子就结束比赛。
　　耳边总能听到“卧槽”“牛逼”的惊叹。
　　终于，输的太惨，没谁愿意继续和宁堔比。

　　“哥们，你是练过的吧，这水平都能参加专业级别的比赛了，简直无人能敌啊。”
　　宁堔转过头，看到邢舟一张笑脸。

　　“沈默，就差你没打了，你桌球不是打的挺好吗，来和大神练练手？”
　　原本专心玩手机的人，将目光对准口罩挡脸的宁堔。
　　宁堔想说时间太晚了今天就玩到这，下次有机会再比，沈默却抢先开口：“不了。”

　　—

　　到家后宁堔才摘掉戴了一整天的口罩，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照这样看叶秋梦今晚肯定不会回来。
　　不过宁堔已经习惯了。

　　临睡觉前宁堔想起手机一直放在床头充电，通话记录里有两个未接电话，来电显示叶秋梦。
　　宁堔盯着看了会，发了条短信过去：到家了，不用担心。
　　然后将手机关机，洗完澡就睡了。

　　虽然不是自愿和人比，但今晚这几把桌球，打得确实挺过瘾。
　　戴着口罩没人认得他，可以随意发挥，不用顾及什么。

　　周一宁堔去学校有点晚，教室里三班的学生基本都齐了。
　　沈默和邢舟不在，光宋羽扬一个人低头忙着写什么，后排宁堔的座位正被人占着。

　　宁堔走过去，坐他位置上的男生抬头看了眼。
　　男生长得就特显凶，语气也不怎么好：“这你的位儿呢？”
　　“嗯。”宁堔点头。
　　“不好意思我坐会可以吧。”没听出半点的不好意思。
　　宁堔脾气挺好地说：“没事，坐着吧。”然后走出教室。

　　“刚才那个是你们班新转来的？”宁堔走后，男生问。
　　宋羽扬忙着赶作业，从鼻子哼出一声：“啊。”
　　“看起来挺老实的，那么个怂包也敢往你们这坐？”
　　宋羽扬：“棠总安排的，那会我们还没来，来了就成这样了。”
　　男生脸上表情很不屑：“给赶走不就得了。”

　　“我默哥不让。”
　　“谁不让？”
　　“沈默，你默爷爷，说就这么坐着，听得懂不？算了你懂个锤子，赶紧回你自己班去，别妨碍爸爸抄作业。”宋羽扬不耐烦地解释。

　　男生听完一脸懵逼，沈默啥时候这么老好人了。

　　宁堔在外面没呆多久，有人过来找他，是班长姚乐。
　　姚乐冲宁堔笑了笑：“宁堔你还没加咱班微信群吧，你加我好友，我拉你进群。”

　　“微信群？”宁堔从书包拿出手机，点开从下载后就没怎么用过的图标。
　　到现在宁堔的微信好友依旧只有叶秋梦一个。

　　一阵摸索后，宁堔添加了姚乐的微信好友，接着收到邀请入群的通知---“姚小乐”邀请“用户56487974”加入群聊。

　　“好啦，你再改个群昵称，备注自己的名字。”姚乐似乎没注意宁堔的微信头像和微信名都是系统自带的，又问，“你怎么不进教室坐着？快上早读了。”
　　宁堔低头边改备注边说：“座位有人坐。”

　　姚乐转向教室，发现宁堔座位上坐着五班的人，眉头轻轻皱了皱：“要不还是找班主任说一下，给你换个座位，你和他们坐一块肯定会吃亏的。”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沈默几个。

　　身为班长，姚乐还算是比较尽职尽责，会替班里每一个同学着想，包括才转入班级没多久的宁堔。
　　宁堔怔了怔，问：“教室里还有多余的座位可以换吗？”
　　姚乐被问住，认真地想了想，摇头说：“没有。”

　　两个人站在走廊，同时陷入沉思。
　　宁堔向来和女生没太多交流，这会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这么干站着，垂眼望着楼道口发愣。
　　姚乐：“换座位的事……”

　　姚乐话说一半，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
　　沈默目光扫过，最后停在宁堔这边：“等着迎接我呢，同桌？”

　　姚乐觉得沈默这句话带有极大威胁的意思，眼睛眨巴着，开始替宁堔担心。
　　虽然不懂沈默为什么和自己搭话，但宁堔还是点点头，也没否认。

　　“走了，进教室。”沈默无视女班长，一伸胳膊揽上宁堔的肩，带着他朝教室后门走。
　　沈默搭在宁堔肩上的手，指关节根根分明十分修长干净，宁堔不动声色地往一旁躲了躲。

　　没等有更大的动作，脚刚迈进教室，沈默立马放开宁堔，瞬间拉开距离。

　　姚乐眼睁睁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地进了教室，反应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神。
　　她还是头回见沈默主动和人这么亲密地走在一块儿。

　　原本占着宁堔座位迟迟舍不得走的男生，不等沈默开口，光一个眼神，立马起身站直，溜回自己班了。
　　恰好这个时候打了铃。

　　邢舟跟在班主任倪棠身后进的教室，对于自己迟到还被逮个正着丝毫不在意，笑眯眯回到座位，顺便和宋羽扬以及后桌的两个人问了声早。
　　宁堔：“早……”

　　早字的尾音没说完，讲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班主任倪棠特有的出其不意吓人一跳招式，将班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讲台。

　　前排还在奋笔疾书抄作业的宋羽扬手一哆嗦，惊得笔差点拿不稳，一连三个“卧槽”和老母鸡打鸣似的。
　　有人因此笑出声，倪棠再次一掌砸向讲桌，威力十足，教室彻底安静如鸡。

　　尽管如此，宁堔发现同桌的沈默，照样掏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眼也不眨一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刚才那一掌没控制好，倪棠揉了揉拍疼的手心，说：“上课之前我说点事，我们班的郭启明同学因为急性胃出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至于什么时候能出院还是未知。”

　　“小胖不是吃坏肚子吗？没听说这么严重啊。”
　　“之前别班还有过食物中毒，去医院洗个胃没两天就回学校了，小胖难道得了什么大病。”
　　“别胡扯，上学期体检小胖各方面都达标，能有什么病。”
　　“我听说好像是被人……”
　　“嘘，棠总看过来了，静一静。”

　　教室里短暂地议论了一番，很快静下来。

　　倪棠捏了根粉笔在手上，继续说：“周末我去医院了解过情况，郭启明同学是被别班学生殴打后导致的胃出血，具体是谁先不公布，总之作为三班的班主任，肯定会配合学校处理好这件事，另外……”

　　停顿了两秒，倪棠神情严肃：“我不主张学校有打架斗殴的情况发生，但如果你们遇到被人主动找茬欺负的，我希望我们三班的学生，能还手就还手，不要躺着挨打吃亏好吧。正当防卫懂不懂？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珍惜，哪怕真出事，还有我这个班主任替你们担着。”
　　“……”

　　听到这，宁堔垂着的眼皮掀动，抬头看向讲台。

　　三班学生则被倪棠的惊天言论给震慑住。
　　历来老师只会教育学生间礼貌谦让，以和气为主，头回遇到“被打了要勇敢还手”如此叛逆的画风。

　　说了这么多，倪棠烟瘾又犯了，收起教案本：“行了散会，准备上课！”
　　转身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