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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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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很不可思议,往往越糟糕的事情上越准,宁堔明显感觉到倪棠的视线是冲他来的。
盯着他足足打量了快十分钟,像是看穿了他那些不愿对外展露的过往,导致宁堔自习课完全没进状态,手心持续冰凉连带肩膀都是紧绷的。
精神极度紧张下,强烈反胃的生理不适一阵一阵往上涌,宁堔腾不出多余的脑子思考,迫不及待想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缓缓。
宁堔试着去推沈默,推了两下没反应,同桌的人依旧保持闭眼趴桌的姿势一动不动。
宁堔极度怀疑沈默不是在睡觉,按这叫不醒的睡眠质量,八成得是他妈晕厥了。
前排的宋羽扬和邢舟拼命给宁堔使眼色,用嘴型阻止宁堔接下来的动作。
可惜这会宁堔的注意力全是散的,脑子里晃过许多零碎的画面,混乱中,宁堔一抬胳膊,将沈默坐着的椅子连同沈默往前用力地一掼。
这个举动,成功将沈默整个人严丝合缝抵在课桌边缘,椅子腿悬在半空,座位后面空出一大块位置。
突然被吵醒的沈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迷糊中回头看到宁堔正卡着他肩膀,打算往外强行挤出去。
沈默皱眉,手往后伸,把人给拦住。
宁堔低头扫了眼横在面前的胳膊,下一秒,眼前事物飞快翻转,没等宁堔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倒在地上按着。
宁堔没看错,是地上,他是被提着衣领直接抡起来的。
对方的气势太过惊人,要不是宁堔眼疾手快地反手抵在沈默胳膊上,自己这会应该早挨了一顿拳头。
动静不小,教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离得远的干脆站在椅子上脖子伸老长往这边瞅,眼看着两人僵持着互相动不了。
“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啊,是不是要叫老师……”
“你活得不耐烦了,那可是沈默,你敢去叫老师?”
“不敢。”
“卧槽,班长出去了,应该是去办公室找老师了。”
“……”
“班长有点6啊,沈默的事她也敢管。”
沈默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摁在宁堔肩膀处,双方就这么一上一下彼此瞪着对方。
宁堔先是眼前晃过一瞬的空白,当即也火了,强忍着脾气解释:“我就是想出去。”
刚才那一下,宁堔感觉后脑勺好像撞到了旁边的桌腿,正一抽一抽地疼。
宁堔觉得耐心快要被耗光,自从来学校,没一件事是顺心的,麻烦一茬接一茬地找上门,他得竭尽全力才能避免失控。
此时宁堔非常想撂挑子滚蛋,回家继续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我不是故意吵醒你,就是想出去。”宁堔面无表情补充了一句,克制着不让胸口那股邪火爆发出来。
要是对方真想打,他是不虚的。
他的腿这会正闲着,只要他想,一个膝踢就能让压着他的沈默当场倒地不起。
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在哪,怎么出手最为致命,宁堔在这方面的实战经验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丰富。
沈默情绪也好不到哪去,睡得正沉,莫名其妙被叫醒,还是被很不客气的暴力方式叫醒,冷着脸反问:“我让你出去了?”
宋羽扬在旁边唏嘘了一声:“新同学完了。”
邢舟:“嗯,完了。”这种时候他也不敢过去拉架。
教室里其他人更是连话都不敢再说一句,等着看沈默接下来会怎么教训宁堔。
距离很近的两个人始终对视着,彼此都能察觉到对方脸上的细微变化,要是再近一点,估计连睫毛的影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因为焦躁加上有气发不出,宁堔额头上布了一层隐约可见的汗水,脖子处暴起的青筋跳得越来越快,表情不似平时沉闷温和,眼神带刺注视着头顶的沈默
宁堔压着嗓子说:“对不起。”
即使道歉,宁堔目光依旧没有半分柔和,瞳孔越发收紧,冷淡至极。
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沈默眼中划过些许的松动,放开了宁堔。
包括宋羽扬邢舟在内,教室里的所有人都被事情的发展给整疑惑了。
宁堔站起身,拍了拍在地上蹭一身灰的校服,低头捡起掉在课桌下的书本,镜片后的一双眼,黑沉沉的看不见眸光。
沈默问前桌两个人:“什么时候了?”
宋羽扬仍在惊讶中没反应过来:“啊?”
邢舟:“最后一节自习,还有十来分钟下课。”
沈默没说话,拿起手机往教室外面走,也不管现在是不是还没到下课时间。
刚出教室,就碰上年级主任和跟在后面的姚乐。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告完状回来的女班长,后者连忙躲开视线,侧身往年级主任的身后藏了藏。
年级主任缓缓开口:“沈默啊……”
“主任好,主任再见。”沈默不等年级主任把话说完,抬脚就走,还走得很急,转眼就要下楼。
年级主任依旧面带微笑,看着学生在眼皮子底下逃课,还不忘关心道:“当心点,走太快待会摔着。”
沈默挥挥手,下一秒人就已经不见了。
“我呢,向来对学生都是宽松教育,只要有正当理由,早退也是可以的。”年级主任依旧笑呵呵的,对身后的姚乐说道。
姚乐没来得及点头附和,年级主任脸色一变,大声喝道:“你干什么去!打下课铃了吗,回教室坐着!”
准备跟着沈默逃课的宋羽扬回头,挠了挠头:“啊那什么,主任我有正当理由,家里出了点事……”
“有事有事,能有什么事,作为学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赶紧滚回教室!”年级主任与刚才判若两人,双标得十分理直气壮。
姚乐看了眼宋羽扬,默默进了教室。
宋羽扬张着嘴:“刚才您不是说……”
年级主任一摆手,不容商量:“回去!”
教室里,宁堔低头盯着书发呆,经过刚才的事,他再度成为三班的重点热议对象,让他有种想当场掀桌子的冲动。
邢舟转过身,勾起食指在课桌上敲了两下,冲宁堔一笑,说:“真不好意思啊,沈默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起床气,一般我们都不会叫醒他。”
宁堔抬头看了眼前桌的人,脸色恢复如常:“哦,没事。”
邢舟嘴角弯了弯,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之前哪个学校的?”
上学以来,还是头一次有人问他这些,宁堔顿了顿,随口说:“我从外省转来的。”
说完不顾对方还想继续问他点什么,趁所有人正被讲台前教训宋羽扬的年级主任吸引,没谁注意到他这边,迅速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刚出教室,宁堔一把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干涩的眼眶,再抬头时,脸上看什么都不顺眼的阴沉表情和之前相比,仿佛变了个人。
—
国金大厦,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最繁华地段,顶层设有一般人难以进入的高端私人会所。
沈默熟门熟路地穿过旋转门,走进电梯按下最顶层的按钮,径直上了已经被包场的会所中心。
电梯一路上升,直到“叮咚”一声,数字指向70层的位置,电梯门开的同时眼前一片嘈杂闹腾的场面。
门口有侍应接待,沈默报了自己的名字,侍应才让他进入会场。
整个会场挂满了气球,和极为夸张的五颜六色装饰,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这里在办什么主题晚宴。
而这次的主角,一身高级晚礼服,头顶戴着镶满钻石的生日皇冠,站在C位和所有人微笑说话,仿佛迪士尼荧幕走出来的公主,旁边的摄影师适时地拍下这一幕。
沈默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安静看着年轻女孩对着生日蛋糕许愿,一切都显得非常美好。
下一秒,公主许完愿睁开了眼,猝不及防地一把将头顶的皇冠扯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也太沉了吧,有毛病弄这么沉个东西,不戴了不戴了,戴着废脖子。”
眼前的一幕,生动的演绎出什么叫好好的美女,偏偏长了张嘴。
沈默早习惯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的画风,抿着嘴走过去。
“哎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宝贝弟弟吗,等你老半天了。”沈钰见着沈默就扑,“怎么才来啊?”
所有人都朝沈默看,姐弟俩的颜值一个比一个高,非常令人赏心悦目。
沈默浑身透着对自己亲姐的嫌弃:“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注意点影响。”
“哪那么多废话,礼物呢,我的生日礼物。”沈钰笑嘻嘻摊开一双手。
沈默这次不吭声了,说:“礼物没来得及买。”
“啥!”沈钰气结,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着沈默。
沈默:“遇到点事,下次补给你。”
沈钰切了一声,说:“算了你能来就成,不像某位大忙人,找他还得提前预约,而且还约不上。”
沈默听出沈钰抱怨的是他哥沈寒。
沈钰从国外留学回来就进了娱乐公司,一年不到红透小半边天,常年占据热搜榜前三。
网上基本是一半夸一半嘲,夸的都是夸颜,嘲的也是嘲颜,“花瓶”是沈钰的黑称。
沈钰因为通告排得太满,加上沈父一直反对她走明星这条路,基本很少回家,沈默见她的日子屈指可数。
“扬扬和小舟呢?怎么没和你一块来,叫来一起玩多热闹。”沈钰边整理额前被皇冠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边问。
“他俩晚点到。”沈默指尖夹起一根烟。
沈钰一把夺过:“未成年抽什么烟,不许抽!跟我去喝酒。”
沈默反问:“抽烟不行,喝酒就没事?”这是什么逻辑。
“不一样,喝酒是高兴才喝,今天姐姐我高兴,你得陪我喝几杯。”沈钰拉起沈默朝酒水台走。
沈默:“……”
北京时间凌晨一点整,沈钰坐上一辆私家车,整个人趴在车窗上,醉醺醺傻笑着冲沈默他们挥手。
邢舟抬手跟着挥了下,然后问身旁的人:“都这个点了,干脆去酒店住一晚?”
宋羽扬:“都行都行,赶紧找地方吧,一晚上光喝酒,这会肚子正难受呢。”
沈默:“明天还有课,回学校。”
两双眼睛同时看过去,邢舟不确定地问:“快两点了,还回学校?”
“嗯,有问题吗?”沈默表情冷得不行。
宋羽扬和邢舟对望了一眼,平时把逃课当家常便饭的人,这会突然要回学校,看来沈默是真喝大了。
宋羽扬马上表态:“必须没问题啊,我叫车。”
沈默慢吞吞地抬起手,冲宋羽扬伸出拇指,缓缓比了个赞。
宋羽扬受宠若惊,立刻双手捧了个爱心回过去。
“别骚了,赶紧叫车,不行我让我家司机来。”邢舟也喝了不少,揉着额角不耐烦道。
“叫了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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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堔睡眠一向很浅,夜晚稍微有点声音都能醒,睡梦中,他听到宿舍外有开锁的声音,立马睁了眼,紧接一道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就照了进来。
陡然被灯照着,宁堔来不及有反应,眯着眼朝门口看,与走进来的几双眼睛互相望着。
另外三个人都醉得晕头转向,一时没认出来床上躺着的是谁,只察觉到对方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阴鸷,透着被人打扰的极度不爽。
不等他们看仔细,宁堔已经把遮住大半张脸的眼镜戴上,表情也缓和下来。
三个人这才认出宁堔,宋羽扬很震惊:“卧槽,沈默这不是你同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