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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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孤高的月色照映得人面色惨白，一阵脚步声从后响起，所有金吾卫顿时如潮水般退开。
露出那穿着侍女服的女子，她没有理会金三这位金吾卫首领，径自看向陆鹤安，开口：“小将军，公主请您上马车。”
大荣的皇子只有一位，可公主却并不少，但能令金吾卫都退避三舍的，只有那一位。
安宁公主，沈令妤。
有关她的传闻并不少，但每一件都令人闻风丧胆。
陆鹤安从前与她并没有多少交集，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唯一一次便是在她十岁那年于皇宫晚宴上救下了落水的沈令妤。
但彼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比起留在这牢房，她宁愿跟着沈令妤出去，至少她或许会看在自己救过她的份上帮助她一把。
陆鹤安已然做好决定，正欲离开时，余光瞧见了一边的金三正拧着眉对她微微摇头。
陆鹤安没理他，当时陆家出事负责缉拿她的金吾卫便是金三带领的，之后任凭她在牢里怎么呼唤请求让金三带她见陛下一面，金三都未曾理会。
轱辘辘的声音响起，马车扬长而去。
金三见陆鹤安临行前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自己，气得将刀“欻拉”一下将刀收回刀鞘，咬牙：“这个蠢货！”
陛下要是想见她早便见了，还用的着沈令妤带她去？谁不知道沈令妤如今能够大权在握全是靠着背地里帮陛下做些肮脏的活！
身边的金吾卫见陆鹤安被带走，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三哥，既然小将军都被公主带走了，那咱们安排的那些劫狱的人……”
“什么劫狱？”金三偏头看他，眸中闪过一缕冷光：“若有人劫狱，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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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马车平稳地行驶着，陆鹤安坐在马车内，心思却有些不定。
两人虽同乘一车，可马车中央做了隔间，她只能看从隔窗上看见身侧那人冷清而疏离的剪影。
回想起上一次见她，还是在三年前的皇宫晚宴上。
那时她刚在一起战役中率领大荣百名骑兵突破匈奴万人包围，带回匈奴内部布防图为大荣的胜利立下赫赫战功，陛下因此在特地为她举办了一场宴会，亲封她为小将军，官居三品。
在一众阿谀奉承的人之中，沈令妤却只是命人备好礼物淡淡地恭喜她，陆鹤安因此记了许久。
可惜后来，边关战事再起，她也很少回京城，与沈令妤自然也未曾再见过面。
只是没想到，再一次见面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短短三年，她便从京城闻名的少年将军变成了叛国贼。
而沈令妤也从原先的默默无闻变成了如今炙手可热的监察御史。
陆鹤安一时心绪万千，再回神时是沈令妤的声音叫醒了她：“小将军心中可有疑惑？”
她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方才是沈令妤在和她说话。
疑惑？
陆鹤安肯定是有的，比如沈令妤为何会出现在牢狱将她带走，再比如她为什么要帮助她，又或者她此刻要带她去哪？
只是没等她开口将这些疑问一一问出口，沈令妤的声音便再度传来。
“我是说，对陛下。”
清冷的声线在这片狭小的空间缓缓回荡，陆鹤安扭头看向纱窗上那道剪影，一时没有说话。
她缓缓垂下长睫，本不愿去怀疑，可越是如此，脑海的疑惑反而越发清晰。
从事发至今不过月余，陆剑便被定罪抄斩，期间她在狱中无数次求见陛下，可无人理会。
陛下为何不见她？即便陆家真的犯了此等错误，也该找她发泄怒火，质问她是否有此事才是。
可陛下没有，他不闻不问，甚至连明日就要抄斩了，他也未曾来见他。
虽陛下可能是因为被奸人蒙骗觉得陆家叛国通敌，心中有气故而不见，可更大的可能却是……
马车内一时静默，沈令妤似乎并不着急她的回答，只是不急不缓地以规律的速度翻动书页。
终于，陆鹤安缓过神，出声：“有。”
她以为沈令妤要追问，可是没有。
良久，两人间的纱窗忽地从下方开了一道小口，一叠糕点从那边被递了过来：“小将军这些日子辛苦，吃些吧。”
陆鹤安怔然地接过道了谢，虽然心底摸不清沈令妤的想法，但还是接过了糕点。
入口细腻清甜，是她最爱的桂花味，也是从前母亲常给她做的。
陆鹤安喉头微哽，虽知道沈令妤应是误打误撞给她送的这叠桂花味糕点，但还是让她觉得心头微暖。
可这份温暖并未持续多久，因为马车停了下来，这也意味着皇城到了。
陆鹤安咽下口中糕点和未说出口的心酸，起身：“多谢公主，此番恩情我记在心中了。”
说完，又对着她行了个礼，这才掀开轿帘。
寒风凛冽，陆鹤安远眺望去，只隐约看见皇城模糊的轮廓，饶是如此，也可窥见其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只隐匿于黑暗的巨兽，随时会将人吞吃入腹。
陆鹤安深吸了一口凉气，跳下马车后再度对着马车内的沈令妤行了个礼，这才朝着那座皇城走去。
轿内。
沈令妤安静地翻阅着手中的那本书，没过多久便听见了皇城内守卫被惊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的侍女凑近窗帘，出声：“殿下，时间差不多了。”
冷风吹动马车车帘，沈令妤放下茶盏，不急不缓地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襟，这才回应：“进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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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陆鹤安跪在地上，看着皇帝甩下来的一张前线军报，整个人颤抖不已。
那是一张前线专用的牛皮军报，上面写着：大将军开城门放匈奴入城，致使我军三万将士战死，百姓深受其害，后被百姓苦于压迫，于十月十三遇刺身亡。
落款人，宋赫。
陆鹤安的视线在看见那句“遇刺身亡”时，脑海便炸开了，她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父亲死了。
“绝不可能！”陆鹤安猛地抬头：“陛下！臣请求彻查此事，还父亲清名，臣发誓，父亲绝不可能为匈奴开城门！父亲他爱民如子，怎么会，怎么会忍心让百姓受苦！陛下，陛下！”
她喘息着哭泣着求陛下重新调查，可皇帝只是低头怜悯地看着她，叹息着：“证据确凿，朕也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
他是一国之君，他怎么会无能为力？
陆鹤安想到这些日子他的不闻不问，流着泪抬头：“是无能为力还是压根没想过为父亲翻案？”
首座上，皇帝听完这话目光骤然一沉，压在底下那少年的肩上：“放肆！”
他一把摔了手中的笔，怒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鹤安却仿佛没看出他的怒意，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父亲的往事：“父亲曾说，他与您与昭王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所以在您被人行刺时他心甘情愿为您挡刀，在您登基第二年，匈奴趁我大荣内乱进犯时自愿前去边境，一战十余年，甚至自小为我取得字也是灭尽匈奴人之意……”
“可这些，只能换得陛下一句无能为力吗？”两行泪顺着眼眶往下，可她的表情却无悲无喜：“还是说，陛下您是怕我父亲功高震主？”
皇帝本就因她的失礼恼火，如今听到这话，登时一桌奏折被他扫了一地：“陆鹤安！你大胆！！”
“那臣敢问陛下，是否害怕大将军功高震主？”
“陆鹤安！给朕闭嘴！”
“臣敢问陛下，为何得知消息不过半月便草草结案，欲将陆家问斩？”
“反了你！来人！”
“敢问陛下，又为何不将此案公开彻查？是否问心有愧！？”
陆鹤安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皇帝的怒火一声比一声旺，以至最后他抄起砚台便砸向陆鹤安，一双眼中盛满了杀意。
“噗通”
一缕鲜血混着墨汁自她脑袋缓缓流下，陆鹤安看着皇帝眼中的杀意，一直以来的疑惑却宛如得到落实，她突兀地笑了一声。
就在此时，一道禀报声打断了两人，小太监知晓陛下如今在气头上，因此进来禀报时声音止不住颤抖：“陛，陛下，安宁公主求见。”
皇帝怒骂了一声“滚”，那太监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很快，一道脚步声响起。
陆鹤安彼时心如死灰，压根没听见是谁来了，只是感受到有一道身影站在了她斜前方，遮住一部分她的同时，那道仿佛永远处变不惊的清冷声音响起：“来人，将她押回牢房，明日问斩。”
她这才恍惚回神，被人拖走前，还看见了老皇帝满脸愠怒的表情。
要连累她了。
陆鹤安恍惚间脑海划过这样的想法。
皇宫内，皇帝的确很生气，可在沈令妤的话出口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经此一遭，想必各方应当都收到陆鹤安要被押回牢狱的消息，若想救人，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而这也是揪出朝堂上那些有二心之人最好的机会。”
将陆鹤安从牢狱中提出的事并非沈令妤突发奇想，而是事先与皇帝商量预谋好的一起清查之事，若是能借此揪出昭王党或是有二心之人，那是最好不过，若是没有，敲打一番倒也不亏。
总归明里暗里押送陆鹤安的金吾卫足足有上百人，皇帝自然不担心人被救走。
只是昭王没有抓到，皇帝始终心下难安。
他看向沈令妤：“初霁，你觉得是谁给昭王透露的消息，他现在又会躲到哪呢？”
沈令妤低垂着眉眼：“昭王在朝堂有眼线，提前得到消息倒也正常，至于眼线是谁，我还在查。”
皇帝听完深吸一口气，又仰头缓缓吐出，口中念叨着：“昭王，昭王……”
说完，他忽地睁开眼，眸底透着一丝阴冷：“半个月内，必须找到昭王的踪迹，要活的。”
“是。”沈令妤应声完正要告退，皇帝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你与你母亲倒是越来越像了，再过段时间便是你母亲的忌日，你去国安寺之时替朕也为你母亲上些香吧。”
沈令妤微怔，旋即眸中快速闪过一缕阴霾，但很快，她便再度垂首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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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离开已是深夜。
沈令妤一直在想，陛下为何执着于找到昭王。甚至于抄家时都要将昭王府上抄来的东西一一翻看，他是在找什么呢？
直到回了府，沈令妤也没想明白其中关键。
下了马车，茯苓上前低声在她耳边禀报：“殿下，事情办妥了，人如今在您府上。”
沈令妤点点头，算是回应。
但很快，茯苓又说了一句话：“她要见您，说有事与您说。”
这下，沈令妤终于停下脚步，掀眸：“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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