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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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缓缓流淌，明月的清光在酒杯中摇晃，陆鹤安盯着酒盏中月亮的倒影，恍惚间幻视叶折枝那双眼。
“陆兄，陆兄！”
耳边传来宋进的声音，陆鹤安回神便瞧见宋进嘀咕着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陆鹤安正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一个丫鬟直奔她而来：“陆大人，借一步说话。”
瞧见她，陆鹤安心底突然生出些不好的感觉，但还是跟在她身后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界。
那丫鬟便压低声音道：“陆大人，太子殿下让我转告您，叶姑娘喝酒喝醉了眼下正需要照顾，如今他已经将人安置好，请了五个男子照顾中。”
陆鹤安猛地抬头，目光微眯：“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那侍女便施了施礼：“路大人，奴婢只知道这些，太子殿下还说了，如果您去地迟了或慢了，到时候会如何他便也不知道了。”
浓黑的夜，周边分明是热闹的场景，陆鹤安却觉浑身冰凉。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要冷静。若是就此表现出太过焦急的模样，沈暮雪定然如同闻着味的狗紧咬不放。
因此，陆鹤安稳了稳心神，看向眼前侍女：“太子殿下倒是看得起下官，只是此宴乃是陛下为长公主殿下所设，若是在宴会上闹出什么事，到时候太子殿下也会受到连累。”
“另外。”陆鹤安道：“下官对太子殿下的妾室的确不甘兴趣，所以还请转告太子殿下。”
说完，陆鹤安转身便走，甚至没给那侍女反应的时间。
因为她知道，此时沈暮雪定然躲在暗处看着她，若是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迟疑，下场定然不会好。
再者，沈暮雪刚刚被解禁，他应当不敢再做出格的事。
事实的确如陆鹤安所料，躲在暗处的沈暮雪见她转身转得毫不迟疑，眉头紧紧皱起，难不成真的是他草木皆兵了？
黑夜漫漫，皇宫后院却被华灯照亮，喧闹而炽热。与之相对的，则是高台亭阁上寂静的氛围。
沈令妤坐于高台上亭中，目光平静地望向下边热闹的人群，而李观音坐在她对面，瞧着沈令妤的神色，缓缓捻动佛珠，开口：“原本这事该由你母亲替你张罗相看，只是你母亲福浅命薄，此事便也落在本宫头上。今日你陆续也相看了不少儿郎，不知其中可有你中意的？”
沈令妤闻言神色平平：“多谢娘娘牵挂，只是此事并不急于一时，再者，依儿臣的身运来看，此事也需认真挑选。”
这便是在说她那些未婚夫婿无故身亡之事，李观音早有耳闻，于是一边转动佛珠，一边垂眼道：“说的也是，若是不合你的意……”
她顿了顿，继续：“说不定又会隔日身亡。”
这话几乎是将怀疑写在了脸上，沈令妤没有理会她，只是轻轻啜着茶，茶水刚刚入口，沈令妤便顿了一下，旋即不动声色地将茶水吐回，放置一边。
李观音仍旧是一副捻着佛珠不入尘世的模样，沈令妤便眯着眼看远处的灯景，没过多久，她忽然起身：“儿臣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管李观音作何反应，直接带人离去。
而李观音见状竟也不恼，只是看着沈令妤离去的背影，唇角缓缓翘起：“去通知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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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鹤安虽然转身离开，却一直在注意着沈暮雪的动静。
毕竟以沈暮雪阴晴不定的性格，说不定真能做出来那种事，因此，在见到他并没有对自己过多纠缠，这是转身离开时，他并没有松懈，而是跟了上去。
皇宫道路蜿蜒曲折，陆鹤安跟在沈暮雪身后很快到了一个无人的小亭子。
四下皆寂，陆鹤安看见沈暮雪面前站了许多人，大抵都是些体格粗壮的人，不多不少，正好五个，随后陆鹤安又听到他说：“一会进了房间，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五个大汉点点头，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嘿笑声：“放心吧殿下，我们都知道的，临死之前能快活这么一回也值了，更何况那人还是……”
陆鹤安听着他的话，目光陡然一眯，很快转身离去。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沈暮雪忽然回眸，朝着她原先所在的位置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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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沈令妤正在自己的宫苑住处休息，在喝完那口茶水之后，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及时吐了回去，可那亭中还燃烧着香柱。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檀香，可如今，她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和逐渐有些燥热的身体，明白过来什么。
沈令妤吃下备好的药，思索起皇后这是要做什么，如此低级的手段，竟然用在他身上，倒是叫她有些意外了。
她坐在屋内静静等待，没过多久，忽地有人推开门，沈令妤手握银针，静静等待，但那人穿过外室，走进内室时，她忽地抬眸。
手中银针一触即发之际，沈令妤抬眸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殿下。”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陆鹤安，她快步走向沈令妤：“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同我走，一会我与你解释。”
说罢，她转身便要先行，可坐在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陆鹤安扭头望去，却见沈令妤目光淡淡望向窗外汇集的人影：“来不及了。”
屋外，太子带着一众人站在门外，想着马上要看见的景象，整个人忍不住露出笑。
身后，宋进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刻钟前他酒足饭饱，在酒桌上待了许久都没有见到陆鹤安的归来，正疑惑陆鹤安是否已经先行回去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出事了，出事了！大家快去看看啊！”
方才还喧闹的场面，因为这句话有一瞬的安静，但很快，众人便反应过来，迟疑片刻，纷纷跟在那人身后匆匆赶去。
宋进毕竟是少年，听见这话，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眼下，他看着太子打开眼前的房门，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场面，惊讶地后退了两步，大惊失色：“皇姐！你……？路大人！？”
长公主？路大人？
宋进一下瞪大眼，伸头朝那边看去。
屋内，陆鹤安脸颊绯红地跪在地上，衣衫有些许的凌乱，身边的沈令妤虽未如她那般，却也呼吸略有些急促。
两人之间分开了约一臂的距离，一跪一站，被门缝遮挡，却隐约能够瞧见是两人。
宋进吓得几乎丢了魂，而此时皇后也匆忙赶到，她看了眼屋内的场景，手握佛珠，险些晕倒，还是在旁边侍女的搀扶下，才堪堪稳住身体。
“你们，你们……”李观音欲言又止，最终话音一转，将怒火转向了陆鹤安：“路归，你可知罪？”
“知罪？知什么罪？”跪在地上的陆鹤安踉跄着起身，他擦了擦唇角，漆黑的眸底闪烁着讥讽的光芒：“要怪就怪我大意轻敌。”
皇后眯着眼望向她，正要命人将她压去见皇帝，陆鹤安却自己站起：“我自会向陛下说明情况。”
说完，转身朝外走去，甚至没有理会一边的李观音。
李观音面露不悦，但想到接下来陆鹤安失权后的情形，到底没让人将她拦下。
彼时屋内只剩下沈令妤，李观音看她一眼，叹了口气，转身离去，顺便终于想起叫丫鬟将人群遣散。
热闹终于回归寂静，沈令妤望着门口还未离开的沈暮雪，抬脚正欲离开，沈暮雪却上前一步，笑容颇有几分狡诈的味道：“皇姐，你说……”
“滚。”话未说完，沈令妤便掀眸冷冷吐出一个字。
沈暮雪面色铁青，眼睁睁看着沈令妤从她面前走过，却毫无办法，只得恶狠狠地对着下人道：“没听到她的话吗？滚开！”
一场闹剧就此收尾，宋进跟着众人身后有些痴呆的离开，脑海里想的还是方才太子没有说完的话。
他虽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但众人都懂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宋进听着耳边的议论，忽然停下脚步。
不行，他要向路兄问个清楚。
陆鹤安彼时正在御书房，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皇帝自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烛光闪烁，印在皇帝那张沉怒的脸上，他看着底下跪着的人，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陆鹤安叩首在地久久未语，皇帝见他不说话，耐心逐渐消磨殆尽：“说话！再不说话那你就永远别开口了！”
空气隐隐有些凝固时，陆鹤安终于开了口：“陛下，并非臣不言，只是臣不敢言。”
皇帝冷笑一声：“有朕在，你怕什么？”
陆鹤安深吸一口气，先是跪伏在地向皇帝行了个大礼，随后才将事情的起因经过与皇帝说了一遍：“臣只是路过，偶然听见太子殿下的话，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误会，但仔细想想，太子殿下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实在是臣妄家揣测，还望陛下责罚。”
他将头埋在地上，过了许久，皇帝才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鹤安：“事已至此，再做惩罚也无用了……”
陆鹤安深吸一口气，仿佛知道皇帝要说什么般，主动开口道：“回陛下，微臣愿意迎娶公主殿下。”
“哦？”老皇帝盯着他，目光微闪：“你愿意？”
“是，只是……”陆鹤安顿了顿，皇帝紧随其后：“只是？”
陆鹤安咬紧牙关，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臣有难言之隐，恐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若陛下需要，可另作安排，臣，无怨无怼。”
说罢，她再次跪伏而下。
皇帝听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难言之隐？”
陆鹤安下颌微动，没有说话。
皇帝脑海中立马回想起沈令妤所说的那句话，他低眸看着底下长相清正白净的人，不自觉眉头皱起，看向沈令妤：“霁儿，此事你怎么看？”
沈令妤长睫微垂，回话：“事已至此，不论路大人与我是否成亲都会传出谣言。”
“既如此，女儿便也听从安排。”沈令妤说着，忽然轻轻出了一口气：“总归女儿的婚事从来没有自己做过选择，若是父皇做主儿臣倒也愿意，可如今，竟因皇弟意外促成……”
陆鹤安在一边听着，心中暗道沈令妤说话高明，并未直接表明自己愿不愿意嫁，也没有直接指控太子，而是将自己与皇室脸面紧紧联系在一起。
一句话，既加紧了自己和皇帝的联系，又暗暗指控太子的越权是在打皇帝的脸。
果不其然，皇帝听完这番话后，脸色沉了沉：“既然霁儿这么说了，那么此事便这样定下来。”
“至于太子那边。”皇帝顿了顿：“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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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御书房，两人一路无言。
一直到快出了宫门，沈令妤才悠悠开口：“路大人好演技。”
陆鹤安回神，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在面对太子和皇后时的反应以及在老皇帝面前的装腔作态，于是回敬：“公主反应很快，演技也不差。”
这便是在说先前两人在房内时，沈令妤将计就计让她留下以此促成婚事。
沈暮雪提及叶折枝除去试探外，自然也有引诱她跟踪自己，给她放出假消息的意思。
待到陆鹤安去提醒，便是一石二鸟。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正中两人下怀。
沈令妤没有理会她，她轻轻瞥了陆鹤安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出声：“叶折枝你做何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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