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愿》安小晓

41、第四十一章 马车

　　“你谁啊，还不快下去。”
　　那君子见忆云衣衫不整，穿得跟象姑院的男子似的花花绿绿，也不束发，还是从悦翔楼里跑出来的。
　　他堂堂三少子怎么能和此类坐同一辆马车，行同一路。
　　“多谢，本君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忆云。”
　　“三少子。”
　　见忆云投来了然，又疑惑的眼神。
　　“本君子许久不问世事，不知是那家的三少子?”
　　“东界唐门唐家三少子。”
　　三少子顺顺的傲起他的头，折扇扇扇风，听过本君子大名吧，知道了就快走，别碍眼。
　　忆云挪挪身子，已是平都外。
　　里头灯火高涨，外头高墙高照。
　　偶尔还有一辆辆马匹，马车驰往。
　　“慢着。”
　　忆云立在马车边，偏头瞧着与了语相似样貌的君子。
　　“上来，你师伯在平都等你。”
　　马车顶头挂着笼，受着一种阴森感。
　　“哈?”
　　他上去了，马夫叹气的又驾起了马车。
　　远驰。
　　“莫逆之交了阔，了语是令弟。”
　　恍然大悟。
　　“之前相识过，一时没想起来。”
　　了阔一言不发。
　　“令弟不太好，忆兄怎么识得神医的?”
　　“神医?”师伯从乞丐混到神医了。
　　忆云疑惑再道:“师伯与师父是旧相识，平时师父在山上，师伯在山下也不常来往。”
　　不知三少子从那个座下翻出来的吃食，递给忆云。
　　“不知忆兄师从何处?”
　　“逍遥山逍遥老人。”
　　三少子瞪直了眼瞧忆云，仿佛听到了一个许大的瓜。
　　此江湖共有六界，忆云打江南来，正属南界丹阳的地界通经商。
　　平都为中界江湖盟主的地界。
　　塔里木耳从北匈来属北界，地域少见，奇珍异兽居多。
　　悦翔楼的美人多属西域来，装束一眼就看得出属西界，美人奇美，居说还通蛊术为一界。
　　三少子为唐门来最富有的一家，通卖武器，机关巧玩，属东界。
　　“莫非忆兄就是当年震动江湖的少侠号为‘鬼剑奇才’!”
　　忆云呆了呆，他的名号有这么大么。他都好久没听过这语称号了。
　　“是，但是……”
　　三少子满意的堆满笑语，一瞬变为正色，坐直直了。
　　忆云还微微的弯着腰。
　　一下跪下。
　　“师父，受徒儿一拜。”
　　忆云还呆在他为何行此大礼。
　　马车窄小，忆云赶忙要扶起他。
　　了阔在正中，看了出好大的闹戏，不知前不久追着要拜他为师的跟虫是谁了。
　　掀起窗框的帘布，到了。
　　他只此生一生就只为家弟而活，绝不分开的唯一。
　　“师父不愿，徒儿不起。”
　　他都一口一个师父、徒儿的叫了，忆云还苦口婆心的劝着。
　　那怕到如今，他也只想收木头为徒，虽说要磨灭了，但他还是……或许说木头根本不愿意。
　　“起来。”
　　了阔一声冷言冷语冷面，三少子立起了给忆云好一个踉跄。
　　“师父，没事吧。”
　　三少子巴巴的眼神，巴不得扑过来。
　　马夫到地了，就急不可耐调转马车，壮年就是敢做为，不怕死喽往里钻。
　　“师父，你跟徒儿说说六年前的事吧。”
　　忆云听此头一次黑了脸，狠了他一眼，扒下圈着他的手臂的三少子。
　　留三少子一人在后头，苦苦追逐。
　　又什么好说的。
　　就是他一人的过错，把师父一生建立的逍遥山磨灭了，四师弟为此一死，五师弟失去踪影，二师兄因此远离逍遥山远走高飞，难道还不够，他少时可背着不少条的人命。
　　茅草屋深在迷林中。
　　忆云撇开思绪，稍稍好受些。
　　三少子又扑上来。
　　“师父，怎么了，徒儿那错了，只要你说，徒儿以后都不说了!”
　　三少子举起三根手指。
　　忆云奸笑刮鼻，弹脑门一起做。
　　弹完就跑。
　　三少子站在远处淡淡红着脸，好像一脸花痴。
　　不知刚不久还赶着他下马车的是那个瓜娃子。
　　就一个鬼剑奇才就把他迷得久醉不己。
　　终是涉世不深。
　　“师父，那还是徒儿小时爹才会对着徒儿做的。”
　　忆云早早的就跟着了阔消失在了迷林里。
　　三少子左顾右盼没了人影，慌了。
　　他俩提着灯笼，行走在人迹罕至的林丛中。
　　颇有恐怕。
　　“迷林有野兽。”
　　了阔说话都莫名带着冷气。
　　忆云轻手轻脚，一盯奇花就想碰碰。
　　“不想进棺材你就碰。”
　　迷林是北匈人养兽的阵地，如今荒废了，陷阱虽多但不致命，少说成残废。
　　深林里冲出一只白虎，便嗷嗷的冲着了阔叫，嘶哑的盯着忆云这位生人。
　　“好了，喵，瞧瞧给你送肉的大哥回来了。”
　　这不师伯的小女嘛，熟人就行。
　　“是你，还没死。”
　　有这样的么。
　　小姑娘还长大了那么一丢丢。
　　“没死就行。”
　　“……”
　　“……”
　　小姑娘领着路，本奔着还以为是不速之客出来的逛逛，顺路她的小身板后跟着一条大白猫。
　　茅草屋外。
　　“伯叔老头儿，你在么。”
　　“呸，你滚。”
　　伯叔扣紧了茅屋门，还死紧拉着。
　　“爹，别闹脾气了。”
　　“哼。”
　　小女发话，伯叔乖乖从。
　　“你是不是在想老夫这么大岁数的老家伙了，怎么还跑这么远干什么，都这些年头呐，老夫还是对你这兔崽子有点了解，那是了如指掌，你小时候老夫还抱过呢，那么小小一只，怪可惜的治不活就死了怎么办呐，可是实话告诉你，老夫就一乞丐当了头，没什么本事。”
　　伯叔的一串，吹都吹要把吹睡了。
　　小姑娘看着天色，要见下雨，急急的收着晒在院里的干草药，挪进屋里。
　　风萧萧的，树枝弯弯。
　　了阔静静地捂着了语发凉的手，盯着了语的睡颜，沉沉的看着。
　　“我早就知道你是乞帮老头了，这还用着你说。”
　　忆云切的瞄瞄老头。
　　伯叔细细的帮他把着脉。
　　“呵呵，还有一事，你可不知，你这可不是谁下的毒都能致你于死命，你身子可住着一只小虫虫，吸你血，喝你肉，咬你肝，吞你心，啥都吃的金刚不坏小虫虫，所以老头子俺发善心给你煎了一桶药浴，记得去泡啊。”
　　师伯发完言说，活不久得拍了拍忆云的肩头。
　　“呃，那不就是蛊虫么。”
　　“兔崽子识货嘛。”
　　“卖虫呐，卖咬心的虫呐”，忆云怎的想着他的师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头上这么说，会不会更能捞着几个铜板。
　　“那一桶是药怎么回事。”
　　怎么说还挺烫……
　　屋檐下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伯叔守在茅屋外头屋檐下的摇椅上，摇啊摇，摇到沟里头。
　　三少子一个劲的冲到屋檐下躲雨，大白猫跟着他追。
　　遭了，门没扣。
　　伯叔开口问:“你谁啊?”
　　三少子就推了进去。
　　小姑娘在后屋煎药听不见。
　　了阔守着了语睡着了，一下子惊起，他还要喂药的事。
　　三少子迈进屋里。
　　忆云一眼回头。
　　惊得他:“你谁啊?”
　　三少子上哪搞得鼻青脸肿的。
　　“还不是为了你，你居然还嫌弃你徒弟。”
　　忆云将悠闲挂在浴桶外的手放进了浴桶里。
　　“哎呀，我还忘了，我刚收了一位小哭鬼。”
　　水瓢翻起水淋，徒儿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谁是小哭鬼了，徒儿可不小，所以说你要徒儿了。”
　　三少子徒弟伸手点了点浴桶里的水，泥巴水，还一股苦气味，反而泛起一脸的嫌弃。
　　“这什么!”
　　果然收前，收后两个样。
　　忆云叹息了口气。
　　“反倒嫌弃为师了，有什么不满先出去，为师要泡个美浴。”
　　“哦，徒儿不敢嫌弃师父。”
　　三步一回头的掩上门出去。
　　“怎么样，怎么样，身子不错吧。”
　　伯叔含笑着摸着下额，小兔崽子还可以嘛，三两下小兔崽子收了兔崽子。
　　见不答，伯叔咳咳的收了笑，丢给他消肿的小罐罐，还往里瞅了瞅。
　　隔日，在泡了他老人家两晚桶药浴，老家伙打定他不干亏本卖买，拉起日上三竿的忆云到隔屋看了语。
　　“看看，在摸摸。”
　　伯叔一个挡着发冷气的了阔，颤颤巍巍地摸脉。
　　“他不是死了吗？”
　　了阔脸更冷了，怕要把他生吞了。
　　“不可教也，你再看看。”
　　“哦，他还活着。”
　　他又不会看嘛。
　　“好了，好了，滚，啥也不是。”
　　俩人你推他，他推你出了茅草屋，院边的茶桌边。
　　伯叔翻着茶水。
　　“说说看。”
　　“表面假死，实地还活着。”
　　要是把他埋了，以假乱真就死了。
　　这就像那话说的死马当活马医。
　　“活着就能顶着天不塌。”
　　伯叔翻滚着茶杯，丢向一旁，朝忆云伸手。
　　“拿酒来!”
　　“没酒。”
　　“拿来，兔崽子喝酒不易，只会加重病情，老夫替小辈收着。”
　　忆云交出空葫芦，空的叔伯也没放过。
　　“还有呢?”
　　“真没了。”
　　伯叔指了指眼朝向他，盯着呐。
　　“好呐，说正事，药中缺一味药，老夫本以为北匈阵地定会造就一方冰窖地，好取这味药，可谁知塌了啊。”
　　“然后呢？”
　　“这味药就靠兔崽子喽，两个选择，其一偷偷钻入盟主宅里，偷取天生雪莲;其二打败高手如云，层层劫难选入，翻身成哪武林大会头将，然后向盟主索要天生雪莲呐。”
　　忆云点点头，都挺行得通。
　　“不应该还有其三，去往北匈，采摘天生雪莲。”
　　伯叔坐起，慢慢走开。
　　“那就真成了‘死马当活马医’呐。”
　　忆云发觉不对，抖然闪身，来个回身劈，眼见一头大白狗从身后的陡坡冲来，张大口舔向忆云，被劈到了还吼吼吼的喵。
　　“那还有其四，把忆哥肚子里的蛊虫勾出来，续命。”
　　“师父，怎么样，怎么样，中招的滋味不好受吧。”
　　徒弟摇一摇的腰板，他倒是学得快，忆云暗自捏硬了拳头，朝徒弟去。
　　小姑娘进茅屋把煎好的药端给了阔。
　　轻声细语的说:“会好的。”
　　了阔捂着了语的手，一刻也不想松开。
　　“再继续捂着就不通了，知道你担心他。”
　　不知什么时候伯叔进来了。
　　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小女和别家的。
　　“女大不中留，闺女还有酒水有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