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袖惹怜》叶惊湫

7、第6章

　　菜很快就被端上了桌。

　　中国自古以来讲究用餐的先后顺序，谁先动筷，谁后动筷都显现出地位的尊卑。若是坐在主位上的师座不动筷，其余人便也等着不动筷，徒是做一些无谓的吹捧，直到司令开始吃饭为止。

　　饭还未吃，就已经被阿谀之语填饱了肚子。

　　“大家快吃吧，甭客气了。”

　　生意场上的交际结束，司令终于动筷，对于顾欲阑来说，这场晚餐才刚刚开始有了意义。

　　说是不客气，但其实也没几人敢真正放开大吃一顿。

　　但林舒却不同，他作为司令的侄子，是师座的亲人，无需顾虑太多。见可以开饭，他连忙起身，夹了一筷子龙井虾仁放进谢歌的碗里。

　　听了今天谢歌唱的《梨花颂》，林舒心里也稍微地有了点底气，毕竟他的小师弟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阿歌，你快尝尝这个，茶香恰到好处，一点腥味都没有。”

　　谢歌无声应下。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另一边的顾欲阑看在眼里。尽管谢歌对林舒的所作所为爱答不理，尽管只是林舒一个人在忙前忙后，但顾欲阑心里还是像打翻了整个醋行里的醋一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舒对谢歌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顾欲阑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顾欲阑时常偷偷地往左边瞟了一眼，好不容易观察到了谢歌的茶已经见了底，便趁林舒不注意，一边拿起茶壶，一边问道“小谢，要添茶吗？”

　　“要。”谢歌点了点头，把茶盏向顾欲阑的方向上推。

　　顾欲阑直接像是很乐意地断了店小二的活路，给谢歌满上了茶，却又在心底为自己能和谢歌说上两句话而暗自高兴。

　　谢歌当然也注意到了顾欲阑时不时看来的目光。他便放下筷子，小声地对顾欲阑嘀咕道：

　　“阑哥，我其实不饿，你若实在吃不饱，你吃我的吧，不然也是浪费。”

　　谢歌的称谓，谢歌的一举一动，无疑取悦了从西洋留学归来的顾公子，让他心花怒放。

　　可这似情儿般的呢喃好巧不巧也传进了林舒的耳里，林舒不禁一时心中吃味，警铃大作。

　　饭后，宴席却始终不见散伙的意味，达官显贵们甚至时直接在餐桌上点起了烟枪。室内云雾缭绕，谢歌便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林舒见谢歌出了包间，便也搪塞着跟了出去。

　　“阿歌，你和那顾三认识？”林舒问。

　　“嗯。”

　　“你疯了，你和他怎么认识的？你不知道他……”林舒一把抓过谢歌的手。

　　“林哥，我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哥哥，但也请你不要来过问我的私事，我自己的事，我有自己的判断，你就别操心了。”

　　“但这顾三并非个好人。”

　　“你不必多说了，我自有打算。”说完谢歌便离开了。

　　等到谢歌回去时，司令正在和顾欲阑讲话。

　　“我说的事情，你还是和顾家大公子二公子一起考虑一下吧，毕竟于你我来说，都不算亏。”

　　“好，那就谢谢师座给的机会了。”顾欲阑向林司令道谢。

　　“后生可畏嘛，自然是要带带你们这些年轻人。对了，这是新进的洋货，要不要试着尝尝看。”说着，司令便递给顾欲阑烟。

　　看着，谢歌便慌了。他入风月场来，什么没见过。很难不去提防这烟里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他小跑至顾欲阑跟前，把司令拿烟的手推开，道：

　　“师座，他不抽的，您别为难他。”

　　由于心中不免焦急，拒绝的声音便大声到整个包间都能听见。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人都看着顾欲阑和谢歌，脸上带着八卦的意味看戏。

　　竟有戏子敢如此莽撞师座，还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个并无高权的姘头。

　　有意思，不知道司令会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