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叶晓至

12、乌云（1）

　　郑郑同学是狙击手。自然，他在部队里。
　　“今天也是想郑郑的一天。”我在他的ＱＱ空间留言板上留言。

　　一转眼，我和郑郑在一起已经有快一个月。但是，除了那次初见，我和他都只能视频通话见面。可谓是，千里情缘一线牵。
　　森森也知道了我和郑郑的事。我主动跟森森坦白。
　　其实也不是“坦白”，我只是问了森森一句：“你真的把弟弟卖给我了吗？”
　　她便心领神会，要我如实招来。
　　我们一堆姐妹的“骚鸡”微信群又活跃起来。
　　小吴：“耶？手那么快哦？姐妹的弟弟也下手咯。”
　　彤彤：“我就晓得！我就晓得！”
　　苏饼子：“啊？？？啊啊？？？撒花撒花！”
　　“好久官宣哦？”
　　“叶晓至你不是人，姐妹的弟娃儿你都下手！”
　　“嘻嘻，收获弟妹一枚。”
　　我：脸红脸红脸红。

　　那天晚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２月１１日，郑郑和我朋友圈发文。
　　郑郑：瞄准这个妹妹的心了。
　　我：被这个哥哥瞄准心脏了。
　　彤彤：狗男女，盗用我王者名（彤彤村服百里，自诩神枪手，花大价钱使用改名卡改名为“瞄准妹妹的心”，顶着这个ＩＤ招摇撞骗，到处伪装野王撩妹）。

　　每天，我和郑郑在微信上互相发消息。我老逗他。我感觉，他是个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很缺安全感，也很腼腆的小孩。我老逗他，一是因为我喜欢逗他，二是我逗他的过程中他也从开始的脸红局促变得慢慢坦坦荡荡，甚至有时候反调戏我几句。
　　以往他总是讲：“你真黄！”
　　我则理直气壮：“你今天才认识我吗？”

　　我觉得我也在变吧，慢慢变得更加温和，对生活的看法也慢慢改观。当然不是出现了郑郑，我的生活就变得光芒万丈，像电影里面演的一样。我的生活的改变，更像是一束光刺破乌云，黑压压的云层慢慢散去，一点一点。我仍然会陷入悲伤中，我仍然有时候情绪不能自已，但是，多了一个人和我一起。我时刻想着他。

　　我的沮丧与悲伤总是来得无缘无故，有时候也许只是在洗手，也许是在走路，但是会觉得心中突然有什么小小的东西被改变了。然后像是按下了一个庞大机器的按钮，这台机器开始呼哧喘气，轰轰轰地运作起来。我被淹没在齿轮声中，那个之前相对正常的我躲在某个缝隙里。
　　小事也会让我崩溃。我清清楚楚地明白，那些事情是何等微不足道，但我仍然接受不了，感到绝望。
　　脑袋里面有个声音，她说：“不如去死掉。”
　　她说：“要是一开始就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多好。”
　　她说：“你要不要去藏起来？”
　　恶魔的低语啊，像是邪恶与绝望培植的恶果。翠得人发冷的叶，红得滴血的饱满果子。长在阴暗处，蛇在此盘踞，蜈蚣毛虫爬行而过。里面有个女人，看不清脸，却妖艳美丽，笑眯眯地从叶片下的阴影里露出她的三角眼。
　　她说：“没有人救得了你。”
　　她爬过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没有人。”
　　然后她倏然隐去。蛇、果实、叶片、女人，都是幻影，在阳光下消失地无影无踪。要不是我仍在崩溃中，战栗着，我可能也会忘记刚刚的一切。
　　阳光很好，窗外是蓝天白云，有一群鸟高高地略过天际。风柔柔地从打开的窗中，像水一样涌进来，抚上我的脸。我控制不住我的眼泪，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流泪，为什么害怕。我无比恐惧，但是我连我所怀有恐惧的对象都不可知。
　　“要是从来都没出现过多好。”
　　“要是从来都没出现过多好。”
　　“要是从来都没出现过多好。”

　　要是从来都没出现过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