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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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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年,屈柘为了学业,没回家,在亲戚的帮忙下置办了不少礼品,年前悉数寄回家。
岑教授核对了礼单,数了又数,魏家上下都有份,只有秋芸的没有。
儿子在电话里额外吩咐:“妈,你把衣柜里的熊送给秋芸。”
岑教授有些吃惊:“怎么?你没给她买?没买也别送陈年的东西呀。”
“妈,你只管送过去。”他胸有成竹,却不说破,“她知道。”
岑教授七上八下,不好拂了他的意思,只好找个晴天,从衣柜里抱出大熊,干干净净洗了,换了个崭新的包装袋兜住,亲自将一干礼物送到魏家,分发下去,着意和秋芸说:“阿芸,这是你哥哥特意给你的。”
“噢,大熊老师。”小姑娘喜出望外地叫出昵称,剥了包装纸,搂住熊,用脸蹭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岑教授松了口气,微笑问:“它还有名字哪?”
她笑嘻嘻地搂着它,不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王欣看见熊占了三分之一的位子,女儿甘愿让出来,自己反而靠近床边了。她回头同岑教授喝茶,当成笑话说出来:“阿芸稀罕得不行,同吃同睡的,晚上缩手缩脚,硬是让熊躺一半的地方。”
岑教授跟着笑起来,心里有点疑惑,敏感地意识到儿子待秋芸有些不一样,又安慰自己,她才不过小姑娘,没什么。
日子如流水一般,秋芸上高一的时候,学校请来毕业的学长学姐,鼓励晚辈好好学习。其中那个舌灿莲花的便是周子阳。
散场了,秋芸和同桌女生走出来,周子阳跑过来:“魏秋芸,不认得我啦?几年不见,你都长成小美女了。”
同桌女生笑嘻嘻地说:“学长,你说她是小美女,谁是大美女?”
秋芸笑说:“自然是我大姐了。”
周子阳笑嘻嘻地说:“你姐姐是漂亮,不过你比较讨人喜欢。要不要考我们学校,当我学妹?你来嘛,我保准你一入学就是班花,努努力,系花没跑的。”
秋芸含笑道:“我不去,哥哥说周师兄读的是和尚班,一个女生也没有。”
周子阳扮了个鬼脸:“屈柘这厮坏得很,他跑到美帝吃香喝辣,自己吃肉,还不准咱喝汤,背着我,把底透光了。我说呢,怎么没女生考我们学校,都是他捣鬼。喂,小妹妹,听我说,他不是你亲哥,坑你呀。”
秋芸有样学样:“哼,你也不是我亲哥,也不是会坑我?”
周子阳说:“你现在很应该看看你的情哥哥,他的样子嘛,和以前大不一样喽,很艺术。”
同桌问:“咦,学长,你说错了。”
周子阳无赖地说:“我说话大舌头,不行吗?”
秋芸怪害臊的,没追着他要屈柘的照片,妈不许她沉迷电脑,她还不知道人人网,偶尔听家里人提到屈柘如何如何,只是没有相片,印象中还是几年前的模样。
放寒假了,秋芸和弟弟看动画片,从小看到大,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似乎都不腻,她是个念旧的人。
电话响了,弟弟跑过去,说了两句,说是找她的。
秋芸接过来,大大咧咧地开口:“陆琳,怎么啦?空虚寂寞冷找我来了?”
那头轻笑一声:“是我。陆琳是谁?”
秋芸捧着话筒,愣了好一会儿,又惊又喜:“哥哥,是你?”
屈柘问:“我还没报名字,你怎么猜出来我不是兆珣?”
她得意地回答:“因为大哥一张嘴就是魏秋芸,你怎么怎么地,和教导主任一样一样的。”
屈柘笑了笑,说:“周六上午有空吗?咱们出去看阿凡达?”
秋芸爽快答应了。
那天上午,屈柘以为秋芸会晚些,约她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他先去附近的理发店剪头发,围好了白布,往镜子里一看,一个长头发的小姑娘在门口徘徊,探头舒脑,往里张望了一会儿,走进门,转到好几个青年面前,瞄两眼,看不是他,又去验证下一个,如此这般,才笑嘻嘻冲他走来。
他说:“来早了。”
她说:“我爸刚好来这儿办事,捎我一程。”
她独自乐了一会儿,跑上来摸了摸他被黑色塑料发夹夹着的长发。
“嗐,你怎么——随便摸男生的头。”他有点不自在地稍稍侧过去头。
她理直气壮地甩着双马尾说:“哥哥可是刚认识不久就摸我的头了啊。”
发型师笑了,还好手很稳,没抖,说:“小妹妹真好玩。帅哥要留多长的头发?”
他故意说:“剪到别让女孩子乱摸的长度。”
秋芸接口:“最好是寸头啦,小气哥哥!”
没想到,他真的理了个圆寸,大大方方走在大街上。
和一团孩子气的秋芸不同,屈柘已经是大人模样,褪去了稚气,身量挺拔,筋肉结实,少年时清俊的眉眼不那样出挑了,在完全发育的脸庞上,五官变得更匀调、耐看。很难说出哪里特别漂亮,但他的确是个英俊的男子,姑娘们看到了小脸发红,心头怦怦直跳。
秋芸三年没见他了,一时间还不习惯脱胎换骨的形象,左瞄右瞄,也就是眼角那颗小痣是熟悉的,要不是那熟悉的口吻,她还不敢贸然相认哩。
他们到电影院看这部火爆全球的大片,周围坐满了人,幸亏屈柘预约了位置,否则只能买死贵的黄牛票了。
秋芸本来是不感冒科幻片的,不过情节的确有趣,没什么玄奥的台词,没多久就看得入神。到了男女主定情的时候,她慌忙用手捂着眼睛。
屈柘好奇,问:“你怎么不看?”
秋芸吐了吐舌头:“少儿不宜。”
他挑了挑眉,深邃的眸子里含着笑意:“这是真情流露,有什么关系。”
她反问:“你以前怎么不这样说?还告诉我,不能看危险镜头。”
他轻哂一声,稍微用力地摸了摸她的头,连马尾都摇晃起来:“唉,你这个小笨蛋。”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秋芸老实了,不敢再说笑。
散场后,他们吃了点东西,因为看电影的时候有爆米花和可乐,她不饿。
逛了一会儿,屈柘说:“走吧,送你回家。”
秋芸问:“骑单车?”
“开车。我现在怕是带不动你了。”
“讨厌!”
市中心交通拥堵,车子走外环。穿过郊外一道道灰白的石雕牌坊,好似人生飞速掠过一个又一个阶段。
秋芸问:“哥哥,你这阵子做什么?”
“刚考完驾照。”他耸了耸肩,“美国的驾照在中国不能用,我回来还得考。”
她说:“你的变化好大。说真的,要不是你在理发店看我一眼,我都不敢认呢。下次,要是你染了金毛,打耳钉,我也不奇怪。”
他笑说:“我不喜欢流里流气的打扮,你爱看的话,那是另一说。”
秋芸连连摆手说:“我没说过。伯母说你想当医生,医生可不兴杀马特。”
屈柘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掏出钥匙,钥匙扣上是一朵向日葵。秋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我?没想好。到了高三再说呗。我没什么大志向,又不像哥哥姐姐那样多才多艺。”
他问:“这是你编的?”
秋芸点头:“嗯,最近流行,我假期没事,学着玩。”
“送我一个。”
她说:“你家有,我年前刚给伯母打了一对鲤鱼,就挂在玄关。”
“不一样,我要你专门做一个送给我。”
“好吧,想要什么样子的?”
“嗯,要一根带子,上面有我的名字。”
说话间,已经到了秋芸家,她同他道别,脚步轻快地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