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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同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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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宋璟这边的剑拔弩张，江染倒是和叙轲聊得其乐融融的，主要是叙轲在讲一些宋璟小时候的事情，江染被提起了兴趣，兴致勃勃地听着。
“宋璟这孩子小时候就喜欢跟着他娘亲，去哪都要跟着，他娘看书的时候跟着，写字的时候也跟着，连做女红做饭的时候也跟着，然后啊……”
江染莫名有些愉悦，“嗯，然后呢？”
“然后就缠着他娘亲教他做女红，什么绣花绣香囊甚至是做衣服，宋璟的手艺可不比外面的差多少呢。”
“那时候还那么小一只的……”叙轲比了个高度，连江染腰侧都不到，最多就是到他大腿位置。
“长得不够高，学做饭的时候就吭哧吭哧地搬个椅子，明明才四五岁，跟个小大人似的，小宋文能跑的时候也爱黏着他哥，两人就一起黏着娘亲。”
“结果倒好，小宋璟是学会了不少东西，小宋文这孩子除了肚子上多了一层肉，也没见长个……”
江染明锐地察觉到叙轲在讲这事儿的时候，神情中带着淡淡的悲悯，“嗯发生了什么”
叙轲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那时候的宋璟，很多同龄的小孩都不喜欢和他一起玩……”
按照叙轲的说法，小宋璟因为经常和娘亲一起做女红，被其他小朋友看见了，就不愿意和他玩了，觉得他“娘气”，第一次小宋璟去找小伙伴们玩的时候，大家都纷纷避开了他，不仅如此，还纷纷向他吐舌头，说他不像个男子汉，整天在院子里绣花绣草。
小宋璟当时很难过，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女孩子做得了男孩子却不行
小宋璟蹲下来问小宋文，问他：“哥哥有做错什么吗为什么他们全都跑了呢？”
那时小宋文也不过时二三岁，睡觉还会吃手指的年纪，却是很懂事抱抱小宋璟，还掏出自己最喜欢的糖给哥哥，话都说不利索，“哥哥……哥哥对的……吃糖糖……”
“娘亲不准……吃糖糖……偷偷拿的……哥哥吃……不能被娘亲发现哦……”
人这一生物当真是奇怪，明明刚才小宋璟还觉得没什么，怎么一有人安慰反倒是哭了呢？
那时正值春天，后山很多地方都长了菌子，叙轲和宋璟他娘亲当时就想着去摘点回来煮只鸡什么的，没想到碰上了他们两个。当场就被小宋璟给吓到了，赶紧问他怎么回事。
那天是宋璟第一次嚎啕大哭，明明做饭时被火烫到过、绣花时被针扎到过、练功时有被剑划到过、那时候都没哭，为什么偏偏现在就哭了呢。
第二天，叙轲找到那些小孩来找小宋璟道歉，几个小孩明显不服气，但在长辈的威压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也就算是完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人走后，小宋璟把自己独自一人锁在了房间里，连平时最喜爱的弟弟也不给进去，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在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待他出来后，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小宋璟依然每天带着小宋文一起，他绣花煮饭练功时，小宋文便在一旁看着他练，顺便给他捣捣乱什么的，比如说偷偷摸走了他的线、亦或者时偷偷把糖换成了盐、又或者把他的武功心法偷去乱涂乱画……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叙轲低头饮一口茶，却突然看到了桌子下江染衣袖下紧攥着袖口，细看还能观察到指尖有那么些颤抖。
江染在她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便已经别过头，良久未曾说过一句话，他有些不能也不敢想象当时的情况，江染这才发现，原来说话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情，“他……当时几岁宋文两三岁他才五六岁那样吧？”
叙轲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沫，声音有些疲惫，“太久了……久到我都不记得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
又或者说是想要刻意遗忘好像这样就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江染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叙轲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气氛便是这般僵持不下。
好在晚饭很快便做好了，陆续地端上桌子，宋璟和萧铭也回来了，顺理成章，萧铭坐在叙轲旁边，宋璟坐在了江染旁边。
宋璟将碗摆好，掀开酒盖，醇厚的酒味顷刻便充盈在整个院子里，他正想倒酒时，江染转过身来抓住了沿边，他突然想喝酒了。
叙轲向萧铭递了个眼神，几十年的父妻了，一个眼神便能懂，萧铭站起来，拍拍宋璟的肩膀，“我突然想起来，和你萧婶还有事要做，就不陪你们两个了，你们吃吧。
话音未落，他们两个就十分识相地溜之大吉了。
宋璟则是压根没听到萧铭说了什么，因为江染红了眼。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啊，别哭。”
宋璟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块手帕，白底绣花的，给江染擦拭眼角。
江染垂眸看他的手帕，小小一块，方方正正的，没什么装饰，只是绣了几朵普通的小白花。
阵脚整齐，线条流畅，自然生动，活泼有力，确实绣得极好。
其实江染也没有到哭的地步，最多也就只有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罢了，可宋璟就是不想放手，硬是慢吞吞磨磨唧唧地给江染一整张脸都给擦一边才肯暂时罢休。
宋璟是最怕的就是江染有什么事了，可当他刚才看到江染刚才那副眼角带泪样子，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狠狠地悸动不止。
想要得到，想要占为己有，宋璟自认与其他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不同，看得清自己的感情，也沉得住气，可遇到江染不过这么一会儿就乱了方寸，他想要昭告天下:这个人是我的，他是我的人。
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他现在只能也只应该说:我喜欢他。
宋璟掰开江染的手，给自己到了一碗，却没有给江染喝的意思，又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水，放在江染面前，“红糖姜水，你身上的病不能喝酒。”
“你……想要这个”宋璟察觉到江染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挥挥手中的手帕。江染点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宋璟看了几眼手上的帕子，奈何这帕子与他平日里绣的并无甚区别，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玄机。
“叫声哥哥来听听怎么样”
江染扯扯他的衣袖，晃荡两下，“哥哥。”
宋璟耳根一麻，不禁染上了点红晕，他敢发誓，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江染还能撒娇人！
宋璟只好和江染江条件，“行行行！不过你不能喝酒啊，胃还疼着呢，好好吃饭，一会不准耍赖不吃药，我洗干净了就给你，怎么样？”
江染思考了两秒钟，点点头，“嗯。”说完又皱了皱鼻子，摊开手掌心，看着宋璟，“你先给我，我就吃饭。”
宋璟被江染的眼神看得脸红心跳的，将帕子往他怀里一塞，“好好好！快吃饭！一会凉了！”
江染心满意足将帕子收好，乖乖吃饭。——
然而——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江染拿到帕子，又吃了饭，便不肯吃药了。
宋璟将碗推过去，道:“你说过会好好喝药的。”
江染又将碗推了过去，轻轻道，“刚我没说话。”
宋璟又将碗推过去，简直被他这一本正经说瞎话的神情气笑了，“男子汉大丈夫！”他又伸出手五根手指摊在江染前，“不就是喝个药吗？想当年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一口气喝了五碗！”
江染毫不秫他，掰着手指给他数，“第一碗，被你倒给了门前的小树，理由是小树也生病了，要喝药。”
“第二碗，也被你倒给了门前的小树，理由是小树有两个你那么高，要喝两碗。”
“第三碗，被你喂了宋文，理由是他和你待在一起，被你传染了就不好了。”
“第四碗，被你喂给了水里的鱼，理由是鱼儿刚才吐了几个泡泡，肯定是感冒了，要喝药才能好。”
“第五碗才是你喝的，还是因为你爹回来了，怕被他打才乖乖喝药的。”
宋璟:……他觉得他的老脸简直要挂不住了，就差没有原地升天了，艰难道:“萧婶还和你说了什么？”
江染舔了舔嘴角，坏笑道:“不告诉你。”
宋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