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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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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的雨季来得不早不晚,日日夜夜的下。
临近期末了,雷公电母才歇了点气,下了个意意思思。
瞧这点濛濛细雨,我也懒得打伞,单肩背着书包带就往楼下跑,今儿个不晚自习了,考了两天大家都要怨声载道,好好给脑子放个假。
所以我走的时候,班里都没剩几个人了。
真别说,雨水洗涤过后的空气,闻起来沁人心脾,隐隐地驱散了我连日来的酸楚,还附赠了几丝稀缺的甜。
难得的,我贪婪的深呼吸,露出了点真情实意的笑容,只是这笑没兜太久,刚从一楼的楼梯拐了个弯,不小心撞见了柳语情。
“封致尤……”她怯怯地叫我。
我一怔,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模样,由此可见,她是特意站在这里等我。
“呃,你好……”我讷讷的应。
柳语情有些紧张,我看她吞咽了好几口口水,有什么话想说,但是人来人往的她又说不出口。
“我要去拿车,一起吗?”我朝右手边指指。
她红着脸看了看,“好。”
我们俩并排走着,走得很慢,她双肩背着书包,乖乖巧巧的,完全跟恵樱两个性格(想起来,女侠晚上和她班里的同学有约,无情的抛弃我了)。
这里有棵不算小的树,柳语情走到树下,转过身面对着我,这下换我紧张了,不管她会说什么,都是我想听又不想听的。这段时日,蔡翝与她走得很近,但我并不知道到底有多近,或许柳语情是要来告诉我结果的吧。
换作平时,我一定不会这样干等着对方,让彼此越来越尴尬。
而这次,柳语情却没有作出扭捏的姿态,这么比来,我反倒不大气了。
“封致尤。”柳语情一直抿着唇,舌尖舔了舔唇,眼睛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地上。
我没应,就只是低着头看她。
她像是做了很大的勇气和心理建设,半晌,她深做呼吸,抬起头堂堂正正的看着我,声音清脆的说:“还有一年就高考了……”
我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封致尤。”她说的很慢,十分郑重,说话的时候脸颊很红,“我知道你和5班的恵樱关系很好,我一直也很努力学习,因为你真的很优秀,是你给了我目标,其实……初中的时候我成绩并不是很好,中考超常发挥才进一中,我一直都在努力追赶你……”
我又偷偷呼出了那口气。
“你不用回答。”柳语情急急忙忙说,“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故意躲着我。”
我想张口,她突然笑了,说道:“谢谢你,封致尤,谢谢你的存在。”
“我……”
“高三!等高考完了,再回答我!好吗?”柳语情冲我眨了眨眼睛,打断说,“我知道,你想好好学习,我也是!”
我不知那一刻究竟是何感受,这不是第一个对我表白的女生,但却是第一个连自己也诧异的点了头的回她:“好。”
拒绝竟也说不出口,高三……还有一年。
柳语情笑得更开了,她眼角挑起,弯弯的,喜悦的声音一直到她离开了,还萦绕在我的耳畔。
后来仔细想想,我当初没有拒绝她,是因为我没有拒绝的是她的勇气——爱的勇气。它很珍贵,至少对于我来说。
“蔡翝——”
有人在后面喊叫,我心头一惊,所有复杂的情绪在那一瞬间降到了谷底,就好像这个名字包裹着某种血淋淋的力量,挟持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不由自主地回头,蔡翝就在我十步远的身后,踩着自行车,冲我意味不明的盯着。我不禁猜想,他或许听到了柳语情刚才的那番告白。
与他相隔十步距离,我却在顷刻间真切感受到了天与地的遥远。
梗在这层物质中间的,又多了一个柳语情,不过如此。
蔡翝面无表情地调转自行车头,骑向那个在不远处喊他的古海同学,好像与我的对视,从未存在过,这样淡漠。
沁人心脾的空气,也在彼时烟消云散了。
期末考完后,又连续上了一周多的时间,才正式放暑假(虽然只有短短的10天),但足以让我们兴奋地掀桌子了——当然是在心里悄悄地掀。
七月下旬,我们便都要返校正式上课,苦逼的高三党。
今天是短暂暑假来临前的最后一天,也算是高二学期的最后一天吧,十天后,我们就要搬到四楼去了,教室里整理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坏掉的椅子、器械尺子之类。
老师吩咐我们打扫干净后,把这些东西都搬到五楼的杂物室去,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我作为班长,留在最后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最后拎了把瘸脚的椅子往楼上扛,杂物室在五楼最靠角落的一间教室,我推门进去,里面堆了许多课桌椅,还有体育器械,我挑了个靠外窗户的下方空位,把椅子拖过去放了。
这时,脑后忽然传来锁门的声响,我一惊,刚转身就见蔡翝风一样的上前掰过我身子,把我压在窗户上。
现在已近傍晚时分,火红的太阳没有落下的意思,透过窗户洒到我的脸颊,把我烫红了。窗外的塑胶跑道上,还有同学在三三两两的打闹着。
我眼睛虽然看着那些景色,心里却已经乱成一团——第一次,蔡翝与我靠得这么近,我的背正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我弄不清楚他想干嘛,便只能这样一动不动任他压着,他的手此刻分别攥住我的手腕,扣在窗户沿下,这种姿势让我想起学校门口烧饼摊上的那口烤饼箱,形象的我就是面生饼,后边的蔡翝就是烤箱,我一动,就熟透了,哗啦啦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封致尤。”他叫我,在耳边低低的叫我。
真是要命,我那半边耳朵根子要烧掉了,还是没敢动,连话也没回应,就只是绷紧了面颊,盯着窗外。
然后,蔡翝又把那掉了渣的内容呵入我耳里:“离柳语情远点。”
他妈的,我好想骂人,一瞬间所有的脸红心跳都消失了个全须全尾,没带点剩的。
这是尾随我警告来了!
气结的我索性把牙关一并咬紧了,仍旧没应。你叫我离远点我就离远点,这怎么可能呢?太没志气了!只许你喜欢,还不许我被喜欢!我在心里五味杂陈的想。
岂料,他看我没做声,居然用.胯.顶了我一记!“听到了没有?!”他说。
只那一下,我就极没出息自然而然的起了反应……差点想把自己咬死,还好是背对着,不然窘死了!
“放、放开!”我低低呵斥。
“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他无视我的警告,再次强调他的警告。
我憋着火(两股火——满满的邪火),还是没敢张口,仿佛再说点什么,我的伪装就要前功尽弃了。
这次他索性凑来我耳廓里,一字一句的说:“我让你离柳语情远点,记住了吗。”
他凑得实在太近了,某一刻,我以为他在吻我的耳朵,哪还知道他说了什么内容,只下意识的猛点头,期待他快些离开,别再来折磨我了,我全身已经达到沸点,经不起这种“撩拨”,我还是位少年啊。
蔡翝终于满意的放了我,他站在我身后隔了有几步远,我能感受到,但没敢回头,软软趴在窗户上,大口的呼吸。
直至听到开门声、关门声,我才脱力坐到了地上,回忆了下蔡翝警告我什么来着?哦,离柳语情远点……
我本来就没离她近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呵,然后又不争气地低头看了看校服裤子,太诚实了,身体太他妈诚实了!两年来的伪装,在他与我近距离接触的一秒钟,仅需一秒钟内,全盘崩塌。
我懊恼的收拾好了情绪,回到教室取走书包,整个校园里都不见蔡翝身影,没把我气坏了,气自己,也气他……
离柳语情远点?哼,蔡翝,还是你离我远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