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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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至期末，学业紧张，忙得我压根没时间去市区换镜片，这段日子，那副备用的隐形眼镜迫不得已的派上了用场。
同学们见我天天没戴眼镜，总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我，久而久之，我对“盯着”、“瞧着”、“看着”这样的字眼产生了免疫。
其中某一个人说的话还是受到了我这双耳朵的敏锐察觉。
“以前就看你经常盯着学委，现在还害起羞来了，这不像你哇……“
“你烦不烦？很闲？”
“喂，去哪儿啊？”
“放水。”
一阵响动过后，为了应证似的我转过头去看，门边座位上古海和蔡翝的位置已空了。我心里叹息，酸楚涌来，为各自的暗恋扼腕。悠悠转回头，前门处刚进来的柳语情，正巧与我的目光在空中无意交汇。
我一时错愕，怔怔看着她，她却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低垂下头，转身又离去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段时日以来，柳语情三番两次故意躲我，本没有的事，或者我刻意缓解不以为意的状态，却因为她时常做出这样羞赧的表情，搞得彼此都很尴尬。
偶尔遇到几个好事的同学，不时的还会遭到起哄，甚至传出三角恋传闻。
作为谣言风暴中心的其中代表之一，恵樱在一次午饭时间把我抓住：“搞什么啊？！”
阻挡不住的八卦之风已吹到女侠耳朵里去了。
“没搞什么。”我无视她，往食堂走。
“开玩笑，没搞什么我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个情敌？什么情况呀？快说！”恵樱在后头追着我问。
被她纠缠个没完，路上我只好大致的讲了下前因后果，她捂着嘴偷笑：“哦豁，真的假的……”
“假的。”我淡淡斜她一眼。
恵樱还想说什么，我俩已走入食堂，忽然前方人头攒动，很热闹的样子，把恵樱的注意力很好的转移过去了，包括我。
“是蔡翝！”恵樱激动的凑过来在我耳边说。
我将右手插入裤兜里，淡淡的嗯了声，目不斜视穿过人海。
状似不经意的一瞥，我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缓慢，周围女生们目光里有惊讶、有惋惜、有悲愤、有羡慕；唯独我的余光里，深藏了苦涩。
蔡翝坐在柳语情面前吃着饭，古海在他旁边歪斜身子，一脸月老像，而柳语情的餐盘前正摆放了三瓶不同的饮品。
显然在我来之前错过什么好戏了。
古海这小子很及时替我解惑，他乐呵呵的说：“柳语情同学，你别害羞，这些都是蔡翝买给你的，一定要笑纳……”说着还用手掌圈在嘴边悄悄的讲：“我告诉你啊，他其实没追过人，特别不好意思。”
柳语情应该看到我了，本就因为古海与蔡翝的突然闯入而涨起的脸颊，更添绯红。甚或下一刻，突然站起了身，似乎要放弃只吃了一半的饭，逃离这场焦点的中心。
我快要走到他们这桌了，余光越来越无法捕捉他们的表情。只隐约看到蔡翝竟也起了身，从桌上拿了瓶酸奶，拦住柳语情，我清晰的听见蔡翝对她说：“拿着路上喝。”语气温柔得刺伤了我的耳膜。
柳语情拿了酸奶，嗡嗡的道了句谢谢，飞一样逃离了现场。
这时，我已经晃身而过，淡漠得完全事不关己。
恵樱挤来我身后，惊讶道：“什么情况啊？蔡翝在追你们班学委？！然后，学委喜欢你？我的天……”她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伸出四根指头在我眼前晃：“封致尤，四角恋那！”
我停在打菜窗前，扭过头冲她不耐烦的说：“无聊不无聊。”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抽出右手，下一秒我意识到掌心的痛，不知何时，我在裤兜里偷偷攥紧的拳头，四只指甲已将手心抠出了深深的红印。
我竭力放松指头，端起菜盘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吃饭的时候，恵樱终于停止了她的聒噪与八卦，口气一转：“你……怎么了？”浅含担忧。
“什么？”我抬起头，怔怔的问。
“刚才看你的表情都要哭了，你不会喜欢柳语情吧？”
“我怀疑你重度近视，”我强颜欢笑打趣她，“1000度。”
恵樱没搭理，放下筷子做出老者口吻：“封致尤，你说得对，高中生不能谈恋爱，咱们要好好念书，考到父母期望我们去的学校……”
我惊讶，真情实意的惊讶，“这种话居然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应该把它录下来，回头给你爸妈听听。”恵樱从小到大都是不服软、我行我素的，我甚或总会在私下里暗自羡慕她。
她也不恼，只是用幽深且我不懂的目光将我直直盯着，互相沉默。
这之后，我总能有意无意看到蔡翝与古海的身影跟随在柳语情周围，操场上、走廊上、食堂、小卖部……除了篮球场。
所以当恵樱在篮球场抓住我打球的时候，她会如此诧异：“这是要重新寻回男神的魅力，怕你的柳语情被抢走？”
我大汗淋漓，捞起校服衣角，习惯性的擦了擦眼角的汗珠，不等我回话，一阵尖叫声起，恵樱笑吟吟地把我的手拍下，衣服顺势落下，她说：“不要展示你的腹肌了，学校里还有很多未成年人呢！”
我眉尾颤了颤，这什么跟什么，又拍了拍篮球，把球送到恵樱手里打算往厕所跑，刚刚转身，我瞥见了楼上蔡翝的身影。
我确定他也看到我了，甚至自恋的以为他刚才一直在看我打球，这段日子，这个人为了追求他的爱情，连篮球都不碰了，所以我才会来这块场地，寻找那片内心的空白。
可是很快，他的目光那么随意的、自然的转到他身边的古海，两人说说笑笑，我眨眨眼，自嘲的想：“果然应该重新配副眼镜。”
在上课前，我还待在厕所里（已经没有人在了），用凉水给自己洗脸，拼命地洗，好像这样就能把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一同洗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我面前把水龙头关了，“发什么呆？“
我惊醒，侧过滴着水珠的脸看去，心头没由来的慌张，我脱口叫他：“蔡翝……”
那只手攀到我的脸颊，暖暖的，它缓缓的为我擦拭水珠，极尽温柔，然后我看到蔡翝露出邪恶的笑对我说：“那么惦记，怎么不来找我呢？我在地狱等得好无聊啊……封致尤……”
“快点——要上课了——”
门外的尖叫瞬间划破我可怕的臆想，我回神关掉水龙头，露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对自己轻轻说：“封致尤，你是个疯子。”
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向——我是个正常的异性恋——在高一遇到蔡翝之前。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与他保持着疏离的同学关系，不去在意，不去关注，安静的等待长大。
往往事与愿违。
回家的路上，自行车在我手里骑的东倒西歪，恵樱一会儿大叫，一会儿指挥，最后我停了下来，两人都下了车。
我把自行车甩给她：“你骑吧。”
“我载你？”恵樱接过来。
我摇头，“我走路。”
恵樱骑了上去，很缓慢的在我身边滚动着，她疑惑不解的说：“你今天怎么啦？心不在焉的？”
我薅了薅头发，有气无力的说：“太久没打球，累着了。”
“这种鬼话谁信，”恵樱说，“是不是快要期末考了，压力太大了。”
我突然扭过头看她，一脸恍然：“对哦……你怎么知道的！”
恵樱的表情不太好，像看白痴一样看我。哎，我也承认这段时间自己的反常，压迫太久了，自己都要反抗自己了。
要尽快调整好状态，不止恵樱，我担心秦姨也会看出来，到时候爸妈知道了，我的耳朵根子又要不得清净了。
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但是当我们回到家，秦姨要给我烧点心的时候，我诚实的回答：“秦姨，不要准备我的，我不饿。”
因着今天打球打了一身汗，我留下这话便匆匆跑入房间，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秦姨真的太尽职尽责了，不仅如此，连同恵樱也是，一同坐在餐厅里等着我。
我怔怔的站在那儿，问：“怎么了？”
秦姨端着和蔼的笑容，从厨房间端了两碗沙河粉，恵樱上前帮忙，看着我说：“秦姨亲手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放明天就不好吃了，过来啊。”
我走过去，心里突然懊恼，虽说不是故意的，但一回来就摆出那样的臭脸着实不应该，可即便是面对平时最喜欢吃的美食，现下仍旧没胃口。
但还是选择吃了它。
吃完后，只觉得嘴里莫名多了层苦味，于是去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坐到沙发上细嚼慢咽起来。
吃着吃着，我不仅没尝着甜，倒品出了浓郁的酸味，于是我停了下来，将那瓶酸奶端在眼前细看，竟与蔡翝送给柳语情的那瓶是同款……
我紧紧捏住它，直到把酸奶塑料杯捏变了形，才狠狠地丢入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