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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如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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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回到家,我的脸还是很臭。虽然尽力克制了,秦姨还是敏感的察觉到,用她常说的话来讲——这是青春期综合症。
晚上九点多,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看手机里的视频,心里骂了一万句:“骗子。”
“在这等我。”是今晚我听到蔡翝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一眨眼他却消失了……就算要走,出于礼貌也得打个招呼吧,好歹也是同班同学啊!
太过分了。
失落确实失落,但瞧着视频里他舞动的身姿,我又没觉得那么难受了,呵,还挺赚。
突然很想把这段视频发给他,想看他什么反应。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我立刻点开所有的通讯录,才发现我没有他的任何私人联系方式。
对了,除了一个地方!——班级微信群。
只不过平时我都是屏蔽的。
点开微信,我找到班级同学群,恍然一千多条未读信息,我的天,大家天天见,还能在群里这么high,也许没有老师在群里盯,各个畅所欲言了罢。
果不其然,匆匆扫过去全是“怨气”,作业太变态多了,还变态难,考试要被老师鞭打完,回家还要挨几下,都捂着自己脆弱的心灵嘤嘤个没完,看得我难得一乐,脸也不臭了。
一路刷下来,就没看到蔡翝发言过。
直到最后几十条信息,看时间是今天下午发的,发送信息的人备注名是【沈全】,内容如下:
战友们,后天聚会活动搞起——碄湖烧烤,晚上K歌,公费AA,要来的扣1。
十几个“+1”队伍中,我瞄到了蔡翝的回复,他只发了个“1”。
我想也没想,打了个“1”发送。
沈全及时在楼下放了个炮的表情包,然后加上一句话:我的妈呀,老班你确定要来!
【嗯。】
拍门声就在此时响起,我摁掉手机起身开门,看到恵樱一脸担忧的表情。她走进来关上门,坐到书桌凳子上,我坐床上,两人面对面,搞得一副秉烛夜谈的意思。
“哥。”
她一开口,我吓一跳,抬起眼皮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杜欣怡的死,其实我一直都想说一句话。”
果然她会谈到这个,我冷静下来,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这么说可能是挺没人味的,但她真的是自己心理承受能力过低,就不该来圣歌读书,像她这样出身条件一般成绩很好的人,完全没理由过度自卑啊!我们来分析一下……”恵樱把椅子向前挪近了些,“第一,她给你写情书,跟你表白,光这点来看,她就从来没为你们两个考虑过,大家那会儿都未成年吧,这事就算放现在的江中,我都没看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她怎么就这么自信你喜欢她呢?”
“第二,她是学校特招生,享有很多优先权,也是为了进击高中部培养尖子生,学校这么做出于好意,那帮子人传谣言说她离异的妈勾搭校董给她开后门,这件事她不应该低头忍受,完全可以告到校董,自证清白,最后这样沉默想来一句‘谣言止于智者’,那也要有真的不在乎的决心,而不是在跳下楼那天手上的遗书里写满造谣者的憎恨,要拿起武器啊!或者离开圣歌,也比结束自己的生命要强吧!”
恵樱越说越是义愤填膺,我打断她:“樱子,她不是你,从小的生活环境跟我们不一样……”
“但那也不是你的错吧,杜欣怡跳下去当天,你压根没在天台,是包彤的问题!就因为遗书里写到了你,你就成为她结束生命的推手了吗?”
“生命没有对错。”我轻轻说。
“OK,OK,”恵樱缓了缓情绪,继续说,“第三,我帮助过她,还替她打过架,不是所有人都对她有恶意的,圣歌的同学是有点二世祖,包彤是最二的那个!但不代表我也是啊,倒好,她疏远我不听我说的,搞半天,是把我当情敌了!有什么话不能摊开了说?她真的不该这样结束生命!太对自己不负责了!对我们这些曾经关心过她的人不负责了!难道这样做了那些有恶意的人就会悔改了么?”
“恵樱。”我正色,“未经他人苦,不能言其味。”
恵樱没再说话,我看到她眼里闪着泪光,女侠的重情重义、潇洒人生不是杜欣怡的人生,我告诉她:“杜欣怡患有抑郁症。”
“什么?!”恵樱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那天警察来过后,后面有找过我……他们说的。”
我见恵樱捏紧了拳头,又说:“杜欣怡天生聪明,是真学霸,就算在江市,她也能挤到前三,以她的分数未来会很不错,错就错在她不该在圣歌读书吧……”
“所以你才要离开圣歌吧。”
“这是父母的意思,他们不需要我们镀金,他们要我们成为真金。”
“是啊,独生子女真不容易……”恵樱有些不满,“我们也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这不是封建社会啦!”
“至少考上大学。”
“还有一年!”恵樱忽然振奋,“我去看书!晚安!”
我目送她出去,身子一软倒在床上,张开了双臂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在床板上震个不停,我向上摸了摸,拿过来瞧了眼,呼了口气接起来:“妈……”
“儿子啊,怎么有气无力的。”
“想睡觉了。”
“那边几点啦就睡觉了?”
“十点。”
“哦确实晚了,对了儿子,我在这看到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双全球限量版球鞋了!开心不开心?”
“开心……”
“怎么啦,球鞋都不能让你开心了?”
“妈。”我坐起来,认真的说,“是不是我喜欢什么,你都会满足我?”
“当然啊,你是我唯一的宝贝儿子呀!”
“那,如果……”
——如果你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呢?
宋迁女士不愧是我老母,“尤尤不会是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了吧?”
我惯不爱撒谎,于是打岔过去:“别叫我尤尤啊,再过两个月我就满十八周岁了!”
“老奸巨猾”的老妈没打算放过我:“八十岁你都是我儿子,听妈妈的话,不要早恋,妈妈不希望再有圣歌那样的事发生了,你的名誉也代表你爸爸的名誉,代表公司的名誉。包彤就是最好的例子,圣歌学院就是个缩小的社会,所有的社交都是有成本的,所以发生这件事,你爸爸才会坚决让你回江市老家读书,他虽然平时说话严厉了点,但他和妈妈一样,都是很爱你的。”
吧啦吧啦,老妈又开启她一贯的教育模式,这些话我都快倒背如流了,“嗯,我知道了。”至少老妈相信我,“要睡觉了,妈,晚安。”
我清楚老妈指的“老爸的意思”,他一向看不惯阿满那样不务正业的纨绔,总说我那样下去迟早也会完蛋。嗑药、玩车、早恋、抽烟、打架……有人沾一条,有人条条沾,也有人一条都不沾。
我不认为沾了的人就一定会完蛋,同样我也不认为不沾的人就一定不会完蛋。
任何方面,我与老封的观点无法苟同。
所以,他不会同意我的喜欢,因为我足够了解他。
入睡后,我做了个梦。
熟悉而又陌生的圣歌校园林荫道上,杜欣怡满身是血的从地上爬过来,她抓住我的脚,一点一点站起来,两只眼血彤彤的望着我:“封致尤,为什么要拒绝我!你是我世界唯一的光……”
她指着天台方向,如同攒了阴灵,轻轻一挥,包彤惊恐的大叫着摔下来,我喝止她,她笑出了血泪:“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没有自杀,是包彤搜出我的信假作遗言,是她以此约我去的天台,其实是她推我下去的……惊喜吗?”
“杜欣怡……”我叫她,难以言喻的叫她。
她止住了笑,“她说你和她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你们长大了就会结婚。”
我摇头。
“你看。”杜欣怡面目开始模糊,她侧过身子,我看到天台上换了个人站着。
“你夺去我世界的光,我也要夺去你的光……”
话音一落,那人迎面坠落……
“不要——蔡翝!”
午夜惊醒,心口丝丝密密的发疼。
第一次,我真切感到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