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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想去提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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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完毕,他俯身亲了亲她的眼角。
林绪下意识闭眼,柔软的触感和灼热的呼吸似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心中竟徒生怅然若失之感,使她不禁跟着往前倾了半步。
眼角微红,嘴唇红肿,还懵懵懂懂下意识的迎合,让始作俑者看得不禁心神一悦。
他抚了抚她的鬓角,低低道:“我想去提亲了。”
声音不似以往的清朗,带了几丝暗哑,撩得林绪耳根一软。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晦暗不明的双眸,她一惊,瞬间清醒了几分。
腰肢被一只暗含劲力的手掌握住,灼热的温度似是烙印一般穿过纱裙,直直贴到肌肤,她红了红脸,“不是说好…等秋闱之后吗…”
一出口才发现声音颤得厉害,白皙细腻的肌肤刹时染上一层绯红,犹如白荷带粉,惹人怜爱。
傅流云低头看过去,少女耳畔几缕碎发影影绰绰,小巧可爱的耳垂在发丝后半遮不掩,惹人遐思。
他喉结一动,声音又暗哑了几分,“我怕等不及。”
林绪愕然,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羞恼的掐了把他精瘦的腰。
气了半晌,没说出话来,只好跺跺脚推开傅流云,捂着脸出门了。
跨出门槛那刻,身后还传来了低沉悦耳的笑声,林绪愈发着恼了。
什么光风霁月的翩翩君子,都是骗人的,大尾巴狼!
林绪回了西厢房,推开门就看见尔雅在铺床。
听见林绪进门的动静,只略微回了下头。崭新的淡绿色丝绸薄被在她手里重重一抖,覆在床榻上贴叠好后,又理了理一个塞了茶叶末的竹枕。
做完这些,她才拍了拍手,回头就见林绪已经坐在圆木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冷茶,咕噜噜喝了起来。
尔雅一惊,连忙道:“姑娘,这茶都凉了,我去给您泡新的吧。”
林绪灌了好几口,才觉得心里头那股燥意散了些许,她将茶盏放下,摆了摆手道:“大热天的,喝不下热茶,这样刚好。”
她将茶盏放下后,被半边袖子遮挡的脸庞也随之显现,尔雅瞧着她面上的火烧云,疑惑道:“姑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林绪差点被茶水呛到,捂着胸口重重咳嗽,尔雅见了连忙上前给她拍背抚胸口,嗔怪道:“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绪欲哭无泪,这都是谁害的呀!
好不容易平顺了呼吸,谁知道对面那个丫头又呆呆问:“姑娘是上火了吧,脸红还不算,嘴角都破了。”
林绪凌乱了瞬间,旋即淡定的回答:“对,可能有些水土不服吧,这些日子多弄些下火的菜式吧。”
好好给某人泄泄火,不要总盯着她不放了。
*
“傅公子,吃饭啦!”
翌日晌午,尔雅刚备好午饭,就被林绪差过来喊人。
也不知道姑娘怎么自己不来喊。
她在东院垂花门下站了片刻,门就被吱呀打开了。她抬眼就见少年着一身清蓝色长衫,用一条白色丝带束了个高马尾,脸庞光洁如玉,嘴唇微微上勾,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傅公子可真好看,就没见过比他还俊的郎君了。
尔雅一想到这人以后没准会成为姑爷,就有种肥水没流外人田的得意感。
傅流云往远门一扫眼,就瞧见林绪的丫鬟正傻呵呵不知在想什么。
心里一瞬间默道,这主仆俩都傻乎乎的,阿绪以为躲这一刻就能一直躲下去吗?
他轻咳一声,提醒道:“不走吗?”
尔雅立刻回神,神色一正,“饭已经好了,姑娘让我来唤您。”
傅流云没问你家姑娘怎么自己不来,只微微颔首,抬脚往外走。
天气炎热,林绪特意让尔雅将桌子摆在树荫下,围着圆桌放了三个凳子。
房主有自己的小厨房,是不与他们一道吃的,林绪一想到今天的菜色,也打消了让人一起过来的想法。
她已经坐在饭桌前,静静等待另外两人过来用餐。
在林家时,丫鬟是不与林绪汪氏两人同桌吃饭的,汪氏虽慈和待丫鬟们也和善,但规矩重,尤其重尊卑,几个丫鬟都是等主子们吃完自己在小厨房再吃的。
如今来了府城,分开吃略麻烦,林绪一惯也不在意这个,在一道在桌上了。
傅流云一出现,她就瞧见了,只一瞬又移开眼,左手下意识端起碗,右手持箸,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来人在她身侧坐下,带出一股轻风,吹得她额边的碎发微微浮动,林绪假装毫不在意,抬箸要去夹一片苦瓜。
身侧的人看着这满桌子的菜,忽而笑了,“阿绪,今日的菜色不错。”
尔雅也在一旁坐下,听了这话,扬了扬眉道:“姑娘上火,我特意做了这些败火的菜。”
林绪看了看桌上的菜色。
苦瓜炒蛋、凉拌苦瓜、花蛤苦瓜汤,唯二不是苦瓜的就是芹菜炒肉和清炒苋菜。
她转头朝傅流云微笑:“郎君也该多吃些,败败火气。”说着就将夹住的苦瓜朝他碗里放。
傅流云挑了挑眉,抬箸将苦瓜片送入口,面不改色的吃了。
如此几番,林绪就觉得无趣,忿忿晙他一眼,恶狠狠地往口里扒饭。
饭后,尔雅收拾好碗筷往厨房去了。
身侧的傅流云忽而撑住桌角,往她这边倾身,林绪顿时扭头警觉地看他,道:“做什么?”
他被这防备的态度弄得一怔,胸腔忍不住闷出几声笑,道:“阿绪以为我要做什么?”
少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缎子一般的黑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此时随着他前倾的姿势,落到他肩侧,偏偏他皮肤白皙,黑与白交错,鲜明得晃人眼。
林绪眼神不自觉游移到他唇瓣上,不点而朱的唇,就是唇瓣微薄了些,不过亲起来还是很软……
她猝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了些什么,猛地起身,慌慌张张道:“我、我还有事,对,有事,我约了周掌柜,我现在要出门了。”
林绪几乎是落荒而逃。
已经不敢去看身后的少年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
此刻中晌已过,日头正烈,林绪走在太阳下好一会,才平复了心绪,接着就发觉自己忘记带帷幕遮阳。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诽谤了几句罪魁祸首,只能怏怏继续往“云想衣裳”的位置去。
地址她是知道的,但路并不熟,少不得路上拉个路人问问。
*
百聚街,云想衣裳。
俗话说“大暑小暑,有米也懒煮”,对此刻的天气贴切得很,哪怕的穿街走巷的小商贩,此刻也少有在太阳底下暴晒的。
中午的客流量一向都少,此刻店里没人,看店的侍者少不得在掌柜不在时打个盹儿。
林绪掀开帘子,就见柜台那有个穿着浅绿色短打儿的侍者,右手撑着脸颊,眯着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轻轻挑眉,轻了步子走到柜台,那侍者一点也没发现有人进来,自顾自打瞌睡。
林绪抬手屈指在柜台桌面敲了敲,发出的“笃笃”声让侍者立刻被吓得一抖,条件反射的站直了。
他慌乱地去瞧来人,结果不是他以为的掌柜,而是一个年轻的小娘子。
只见少女梳了个垂桂髻,浅紫色的绒花簪在两侧发间,精致可爱。上身是藕荷色如意云纹上衫,下裙是月牙色的撒花缎子,立在那便是袅袅婷婷之态。
五官精致,肌肤白皙细腻,稍稍抿唇两颊便是梨涡浅浅,气质又带有几分气定神闲。
侍者这些天富家千金也见得不少了,也不是没有美貌的,但眼前的少女,依旧让人眼睛一亮。
他见不是掌柜的,松了口气,换上一副殷切的笑容,问道:“小娘子,您是来看布料的还是买衣裳的?”
林绪闻言,又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周围货架都摆的是布匹,这才略感诧异的挑挑眉,问道:“你这不是布料店?哪来的衣裳卖?”
那侍者便笑道:“咱们云想衣裳除了布料还卖衣裳,但都是同一个名,又都在这百聚街,经常有客人搞混了上门。”
林绪听了这话,摸了摸下巴,想道:“这倒是个问题,改日让牌匾下写明店类别来区分吧。”
思绪转了一瞬,她又朝侍者笑了笑,道:“不过,我既不买布料,也不买衣裳,倒是多谢你解释了。”
若是其他家店铺的伙计,此刻定然以为这小娘子是来砸场子了。
这侍者听了这话,倒是没有面露不悦,只疑惑道:“那您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云想衣裳的侍者,首先就要被培训一番商务礼仪才能上岗,而且接到客人投诉后,若证实是侍者服务态度有问题,是要被扣月钱的。
虽然上班期间摸鱼,但好歹还记得服务意识。
林绪没想多计较,她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掏出一块玉牌,拿到他眼前,笑道:“我找你们周掌柜。”
侍者抬眼仔细去瞧那玉牌,玉牌样式他再熟悉不过,但他的是木牌,上边刻着他的名字和职位。侍者伸手将玉牌翻了个面,果然后边写着云想衣裳四个大字。
他小心翼翼再看了正面一眼,那里却没写职位,只写了“林绪”二字,仿佛一看到这两个字,便能代表一切。
林绪,林绪。
这东家不就姓林吗?而且,也是个女人。
侍者想到这个猜测,就不禁睁大了眼,他结结巴巴道:“您、您是东家娘子?”
林绪微微颔首。
侍者却是后悔不迭,他怎么偷个懒还犯到最大的主儿面前了。
心里欲哭无泪,面上他却端上一副热情的笑意,忙弓腰抬手,道:“这边请,我领您去里间歇着,掌柜的昨日还说您到了府城呢,要约个时间带我们拜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