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开汉服店的日常》猫九娘

4、摆摊

　　林绪从街角的包子摊，买了两个包子又打了一大碗豆浆回来，包子个大分量足，林绪和汪氏吃一个便能有六七分饱，再把豆浆分两个小碗喝下去，就能有八/九分饱了。

　　吃完早餐，她便将一身裁好的衣裳，拿来绣，这身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等店面有了当镇店之宝。

　　也因此这衣裳用的布料是布庄里最贵的，林绪又自己调了染料，做出渐变的晕染色，还粘了金粉上去，在阳光下便显得流光溢彩。

　　裙角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绣了十几只错落不一的蝴蝶，袖子做的是广袖，绣了芍药花，还用金线勾勒了花型，上身领口呈方形，既不暴露又可把锁骨露出来。

　　她还让木匠仿着现代商场的试衣模特，做了六七个缩小版的，做的是没有四肢和头颈的模型，看起来就只是一个能将衣服撑起来的衣架。

　　试衣模特的高度大约是她的半只手臂高，做了款式不一的衣裙挂上。穿越前，她的国家有着几千年的文化底蕴，有几十个朝代的服装。她结合那些朝代的衣物款式，尽量在保有原来特色的情况下，往当朝的审美喜好去改，出来的效果她自己十分满意，还拿给汪氏看过，也说不出任何不好。

　　林绪的手指不停在衣服上翻飞，还时不时将米珠穿到花芯中间，不多时，这身琉璃广袖彩蝶裙便做好了。

　　她拿着裙装走进东厢房，东厢房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已经完全变成了她的个人工作室。

　　进门左边靠墙一整面都是衣柜，这衣柜是按照现代的衣柜样式打的，最顶上横着一根圆柱形长木，已经挂着满满用衣架撑起的裙装，款式颜色都不一样，有几身和架子上放的试衣模特穿地一模一样，房间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放了裁好的半成品成衣，桌下摆满了各式布料和绣线。

　　林绪想着店面暂时还没有消息，便打算先摆个摊子。

　　摊子是用木头做的推车，和现代的小吃车类似，摊面上摆着这六七个试衣模特，摊面写个成衣定制。

　　摊位她打算摆在同水镇卖珠宝首饰、书画古董的那条春晓街上，那边有闲钱的夫人小姐多，毕竟她的定价并不便宜，价格大都在四十到七十两之间，但若是那件琉璃广袖彩蝶裙，她要卖到一百五十两的价格，毕竟成本最高，所花心思最大，用的是繁琐的双面绣，以至于她还给这件裙子起了名字。

　　林绪收拾完，竟有种老农民快到秋天期待收获的感觉，不由得挂着甜甜的笑，一蹦一跳地到汪氏身边。

　　汪氏手里正打着络子，已经打出大半边，林绪一眼便认出这打的是个梅花络，说起来汪氏会的许多打法，还是跟她学的，她说是跟绣坊的绣娘学的，汪氏便信了。

　　林绪在汪氏一旁坐下，从篮子里挑了红色和黄色两种线，想打个华夏结，也算心里的一点慰藉，身在异时空，她的家乡和曾经的亲人朋友，找不到一点存在的痕迹，只要她自己清楚，以往二十几年的记忆，不是虚幻的，这便够了。

　　*

　　过了十日，林绪要的小摊车便送到了。推车台面下，做了抽屉和柜子，方便她放商品。

　　推车正面，她自己写了“云想衣裳”四个花体字，又用颜料将的笔锋之间画了花叶，还串了风铃挂在推车顶端，又挂了竹帘悬在推车两侧，在街上众多朴实的小摊之中，可谓是独领风骚。

　　万事俱备后，便选了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赶早出了门。

　　出门前带了中午要吃的盒饭，饭盒是照着现代的便当盒做的，一半是饭，另一半是各自分开的菜色，今天的菜是酸辣土豆丝、辣椒炒蛋还有清炒小白菜这三道。

　　因为她的摊位，摆在有钱人家经常逛的春晓街，所以摊位租金也比其他地方贵一些。林绪不打算长久摆摊，便选择月租的方式交租金给差役。

　　在镇上这么早就出来摆摊的，大多也是住在镇上的人，林绪来得比较早，便在一家卖珠宝首饰的铺子店外一侧安顿下来。这个地方人流量比较多，如果不是赶早，兴许还占不到这个摊位。

　　现在时辰尚早，太阳光照并不强烈，待到正午时，才是最热的时候。

　　林绪穿了轻薄的青色纱裙，头发一并盘起，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她头上又带了个斗笠，斗笠半缝了透光的白纱，这一身打扮看起来便清爽极了。

　　春晓街现在的人流并不多，因此林绪只慢慢将东西摆出来。

　　她摆出的络子、绒花精致新奇，绣帕和扇面上的刺绣更是精妙绝伦，因此虽用料不算昂贵，但胜在精致又有几分巧思，摆出来时不时有行人侧目。

　　待到林绪将试衣模特摆出来时，甚至有人路过时停在原地打量那几身试衣模特穿的缩小版的衣裙。

　　不知多久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突然有个妇人上前，指着其中一个穿着蓝白色裙装的试衣模特问道：“你这个衣裳是做给谁穿的，看着是大人的样式，大小却连三岁小孩都穿不下。”

　　这是林绪摆摊以来第一个和她搭话的人，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笑着说：“大姐，这只是样衣，因为地界小，没把成衣摆出来，现在摆着的衣服样式，都有现成的。”说着，她便从台下的抽屉里，取出布袋包着的同款衣裙，解开布袋扣子，将这身蓝底罩白纱的裙子拿出来展开。

　　她如今做的都是夏装，以轻薄的材料为主，这裙子是偏素雅的配色，领口和袖口都绣了银色的素馨花，这身衣裙没有以刺绣为主，而是用染料画了山水图，又用特制的锁色药水泡过，即使后面再洗，也不会褪色。

　　她一展开，这即是件美丽绝伦的裙装，更是一副上好的书画，让人不禁想，穿上这件，便是现实里的书中颜如玉罢。

　　穿在试衣模特上时，虽然亦看得出是件美丽的裙装，但远远及不上这放大几倍的惊艳。

　　周围一片吸气声，突然有道娇声入耳：“没想到同水镇竟有人有这样的手艺，你这衣裳怎么卖的，若是尺码不合适你能改还是重新做一件？”

　　林绪转头，看见一位穿着华丽粉衫的女子，身后跟了四个丫鬟，丫鬟手里有的提着一包包像是糕点果子的东西，有的捧着几盒木匣子，还有个离这女子最近的丫鬟拿着钱袋子。

　　林绪心道，这可是现成的肥羊，于是笑容不免殷切了几分：“我手上这件是按我的身量做的，我观这位娘子身量与我相似，相必也是穿得的，若是不合身，可以将尺码告诉我，我再重新做，然后娘子半月后再派人来取，只是这般的话，需要先付定金。”

　　“那你现在挂出来的样式，是都有成衣的咯？虽然衣服的模样我很喜欢，但我若想换个颜色呢？”

　　粉衫女子没走近时，还没注意到这年轻女子竟和她年龄仿若，走近后发现这竟然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美人会抛头露面出来摆摊。

　　但她家本就是世代商贾，她自己手下也管着几间铺子，因此只诧异了一会，又继续问着她想知道的问题。

　　林绪笑容不变：“那也是一样的，若是布料不变，颜色改了，便和原来一样的价钱，若是布料也换了，得看布料的价格定价，如姑娘现在看到的这件，若是要买价格是四十八两银子，因是新开业，十日内一次购买花费到五十两，便优惠二两，花费到一百两，便优惠五两，若花的钱不够优惠的，也可以在我这挑些小玩意儿凑数。”

　　粉衫女子倒吸一口气，她旁边那个拿着银袋的小丫鬟吃惊道：“就是镇里成衣铺子的成衣，也没有你小小的一个摊子卖得贵，一件裙子，都快赶上府城最有名的霓裳阁了。”

　　听到这话，林绪却是笑着问那粉衫女子：“我这山水裙，可是不会掉色的，那请娘子说一说，我卖的衣裙和霓裳阁的衣裙比之如何？”

　　粉衫女子闻言，凑近仔细看了看林绪手中的衣裙，这身裙装不仅美丽，而且用料讲究，绣法和画技也很出众，而且衣裳的针脚细密，布料也讲究。

　　于是她也只能点点头：“比起来，质量和精致度竟也不输那霓裳阁的衣裙，而且你说你的山水画不会掉色，我看了下图案竟一点也没糊，就凭这锁色的工艺，恐怕还要略胜一筹。”

　　听这位小娘子这番话，周围不免议论纷纷。

　　“这裙子竟真有这般好？”

　　“这小娘子不会是个托吧？”

　　“呵，谁请得了林家小姐当托，怕不是这裙子是当真好。”

　　“可那也太贵了，除了大户人家，谁有闲钱买这穿起来不能干活的衣裳。”

　　林绪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有几分得意，她本来针对的买家就是有钱又爱打扮的富家女子，只要卖出去一件，所得的利润，能让她几个月都不摆摊了。

　　林绪自信道：“正因为我做的衣裳值这个价，才卖这个价钱，娘子今日若买了便是我开张的第一位客人，日后若有需要，我可为娘子专门定制一件独一无二的裙子。”

　　哪个女人不虚荣，哪个不想要自己是最特别的，而一件独一无二的裙装，正好戳中林子月的小心思。

　　上月她参加诗会，平日里与她素有过节的一位小姐，竟和她穿了一样的红色石榴裙，这石榴裙正是她托人从府城霓裳阁买来的新款，本以为同水镇除了她应该暂时没人有一样的，正想诗会这日穿出来，好艳压群芳，谁知竟和人撞衫，还是个她极讨厌的人，气的她再也没穿过这件裙子。

　　于是林子月扬了扬手，让丫鬟拿着钱袋上来，指了下这件山水裙，又看了下试衣模特，指了件另一身白色打底，罩着绿色单褙子的套装，说：“这两身我都要了，看着应该也是合身的，就不等你改了，至于专门定制的那件，我暂时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要做，你先把这两身给我包起来罢。”

　　林绪于是将山水裙小心叠好，放进绣着“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布袋里，用扣子扣好，又从台面下拿出一身成衣，问：“这身要先打开来给您看看嘛？”

　　林子月微微颔首,林绪便将这身衣裙也展开，这身风格偏清新俏皮，但亦是精致好看，至于更喜欢哪件，就看人的喜好了。

　　看着林子月满意点头，林绪便也将这件叠好也放回布袋里，要递过去时，一个丫鬟便上前接过了，另一个丫鬟则是从钱袋里，直接拿出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林绪。

　　林绪接过银票，道：“还差四两满一百两，我是直接找钱给您，还是您在我这挑些小物件儿？”

　　林子月本来的注意力都被裙子吸引走了，闻言这才看了看摆着的绣帕和扇面，竟也十分精致，绣着的花鸟鱼兽仿若活物，便也挑了几样，就连绒花也挑了几朵，再拿了个如意络子。

　　最后加在一起，竟还超出了一百两，林绪不仅不用退满减的钱，那丫鬟反倒还又贴了几绽银子。

　　双方似乎都对这次交易十分满意，林绪这次多了几分真诚的问：“不知娘子是哪个府上的，日后找我定制成衣，我也好知道该把衣裳送去哪里。”

　　“你现在正摆在我们林家开的珠玉轩门口，竟不知我家小姐是谁。”拿着钱袋的丫鬟笑着道，林子月也是露出几分笑：“你可以找珠玉轩的掌柜，让他给我传消息，或者出了这条街往东走，路过一个杨柳湖，再走几步，便能看到林宅的门匾了。”

　　“原来竟是一家，我也姓林，日后若娘子也有朋友喜欢我家衣裳，可以带来光顾我这，看在是娘子朋友的份上，我特意优惠些。娘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