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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早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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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从翼栾殿的雕花窗台上照进来，一张偌大的床上，躺着一位娇小清瘦的女子。
她紧闭双眼，此刻依然在睡眠中。
苏清一头黑色长发散开，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衫衣，肤如凝脂，因为嘴唇发白，看起来像一只被猎人抓住的小兔子。
“她到底何时会醒来？”这翼栾殿的主子发怒到。
“启禀少主，苏姑娘因为持续耗费心力，再加上缺氧导致心脏供血不足。身体自动启动了保护机制，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一排医师跪在地上。
一个老医师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内心祈祷床上那位女子快点醒来，不然他这命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不过咱们少主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正常人见到您入魔杀了几十个人，没有吓死就已经算不容易了，这位姑娘还只是昏迷几天而已，您可别那么着急啊。
“三天。若是三天她还没有醒过来，我就把你们统统拿去喂狗。”慕孤烨说。
“奴才也不敢保证三天呐。受到刺激后昏迷，一般取决于病人自己的状态，我们外加强制催醒病人，反而对她不好。”老医师颤抖着说出实话。跪在他身后的年轻医师们，也替他捏了把汗。
“都给我滚出去！”慕孤烨把手中的
丫鬟荷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慕孤烨坐在床边看着苏清。
“少主，奴婢给苏姑娘来擦擦身子。您要不…”荷花说。
慕孤烨顿了顿，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此刻还是夏天，温度高，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给苏清擦洗一下，不然容易闷出汗。
擦洗的时候需要解开苏清的上衣，还要翻背，这种场合，男子在，始终是不大好。
可是荷花又不好意思开口赶人，毕竟这位爷才是魔宫的老大。
“我出去。你小心别碰到她的伤口。”慕孤烨脱下自己的玄色大衣披在苏清的身上。
荷花心里想，现在苏清跟少主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听别人说，苏清在天淬山上救了少主。
少主一路把她抱回了宫里，而且还让她躺在自己的寝宫里。
丫鬟们看见了，多希望是自己被罚到天淬山，然后恰好救了少主，这样就能被他紧紧的抱着了。
苏清醒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慕孤烨走了出去，荷花低着头在给她擦手心。
“咳咳…荷花，我想喝水。”苏清说。
“好，我这刚好备着蜂蜜水。”荷花拿起一碗蜂蜜水，用勺子喂到苏清嘴里。
一位穿着红色罗裙的女子推开翼栾殿的门走了进来，她梳着一个飞天惊鸿髻，斜着插入一根鎏金蓝玛瑙发钗，武官柔美端庄。
荷花看见来人，立马起身鞠躬：“林宗主好。”
“不必拘礼。你歇一会儿，我来照顾苏姑娘。”林灵儿说。
林灵儿拿着荷花手里的碗，接着给苏清喂水。
“谢谢，林宗主，我好多了，可以起身了，怎么能让您照顾我呢。”苏清拿开身上的那件玄色大衣，靠着枕头坐了起来。
上次听尉东说过，魔教分为五大宗，这林灵儿就是火潋宗的宗主，也是慕孤烨养母的女儿，从小与慕孤烨一起长大。
林灵儿的眼神在那件衣服上顿了顿，随即又面色平静的坐到床边，握住苏清的手。
“清儿，我听说你救了阿烨，你是他的救命恩人，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林灵儿说。
“没有没有，林宗主，我只是恰巧在那里。”苏清说。
“之前武林大会上，他跌落悬崖，也是你在那里照顾他。我要替阿烨好好谢谢你，以后我们就是姐妹，别再叫我宗主了，直接叫我灵儿就好。”林灵儿说完，又拿从衣袖了拿出了一个白瓷小瓶子。
“这是玉凝生肌膏，你脖子上有些勒痕，涂这个可以让疤痕很快消失。”林灵儿说。
她那无辜的双眼，很难让人拒绝。
“谢谢灵儿。”苏清收下。
等灵儿、荷花走了之后，苏清立马在床上翻找。
她那张魔域地图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现在她的衣服全部不见了，那张地图也随之不见了。
这下子可糟了，没有地图，她就找不到回去路。
苏清强撑着下床，在房间的柜子里找找自己之前的衣服，翻来翻去全是一些男人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慕孤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进来的，此刻就站在苏清的身后。
苏清听到这一声，吓得掉进了衣柜里，埋在一堆衣服之中。
慕孤烨想要伸手去拉她。
“别别过来，我自己能起来。”在天淬山看见慕孤烨入魔之后，苏清都有点害怕他了。
“快回床上去。”慕孤烨说。
“我之前穿的那一身衣服呢？”苏清从一堆衣服里站出来。
“全扔了，包括你那张地图。”慕孤烨说。这个女人，就穿着这么一件薄衣服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身体虚弱吗？
“有我在，你别想逃出魔宫一步。”在慕孤烨的紧盯下，苏清又躺回了被窝。
“谁…谁要逃了。”苏清说。
慕孤烨俯身，低头靠近苏清，两人的鼻间只有三厘米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苏清缩进被子。
慕孤烨拉开被子，把苏清的双手压制在枕头上，直勾勾的看着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慕孤烨说：“就算你有地图，魔宫也不是你想逃就逃得了的地方。若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早就收拾你了！”
说完，慕孤烨放开了苏清的双手，而苏清趁其不备，起身，反过来用手一左一右钩住了慕孤烨的脖子，她靠近慕孤烨的耳朵。
“能不能逃走是我的本事。我能救你，当然也随时能要了你的命。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别再用这种语气吓唬我。”苏清说。
她天生最狠被人威胁，当初一时心软救了他，没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还这么嚣张！
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林灵儿推门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苏清勾着慕孤烨的脖子，靠在他的耳旁，看起来无限亲密。
慕孤烨看到是林灵儿进来，推开了苏清。
“疯女人！”慕孤烨说。
林灵儿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缓缓走来。慕孤烨向前走去，帮林灵儿接过来，把药放在桌上。
“下人们呢？怎么让你端药过来了。”慕孤烨说。
“没事，下人们手粗，我来照顾苏姑娘更加放心些。苏姑娘救你了，我当然好好报答她。所以你别老是对苏姑娘板着脸。”林灵儿撒娇似的挽着慕孤烨的手。
慕孤烨看着林灵儿的眼神，和看向苏清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他对林灵儿是那种温柔的宠溺，就像是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而他对苏清要么是凶狠，要么是威胁，两人就像是仇人一样。
哦，不对，我们本来就是仇人，我怎么能期许他对自己，向对青梅竹马一样温柔体贴呢。苏清想到这一点，无奈的笑了笑。
当务之急，她要离开慕孤烨的监视，然后再想办法拿到魔域地图，联系上中原人，这样才能回家。
“阿烨，我看苏姑娘在你这里也不是很方便。就让她搬到我那里去吧。”林灵儿说。
“好呀好呀！而且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苏清立马接话，只要能离开慕孤烨的视线，她就自由多了。
“好的差不多？那你还是回你的浣房吧。”慕孤烨说。
“阿烨，你怎么还能让苏姑娘去做浣房做丫鬟呢，她救了你，而且又受了伤。此刻最需要静养。”林灵儿说。
“一个下人，救了我，还是改变不了她是下人的事实。让她在翼栾殿修养这么久，已经是对她的赏赐了。”慕孤烨说。
“阿烨！不许你这么说苏姑娘！”林灵儿说。
哼！下你个头。老娘在青阳教可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要不是受困于这个什么魔宫，鬼才懒得理你。
林灵儿看他们两人似乎是在闹脾气，倒也没再提要苏清去火潋宗了。
在荷花的搀扶下，苏清搬回了浣衣的厢房里去了。
“荷花，我之前那身衣服，是谁给我换的呢？”苏清问。
“我奉命去照顾你的时候，你就是穿着白色底衫呀。哦，对了，当时你身边还有一些荷包、银针、药瓶之类的，我帮你收了起来，放在这个柜子里。”荷花打开了房间西侧的木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荷包。
苏清愣住。
身上这白色底衫并不是她的，那是谁脱了自己的衣服？
难道是慕孤烨？这个淫贼！
“荷花，你出过魔宫吗？”苏清问。来到魔宫已经快半个月，她去过的地方只有翼栾殿、药膳房、天淬山这几个地方。
整个魔宫像个迷宫一样，每隔几里路就会有一片假山、花园。
“我没出去过。听菊莲姐说，有些丫鬟会花钱买通那神武门的护卫，可以从小门偷偷跑出去与相好的私会。”荷花说。
神武门是魔宫的后门，那里通常大门紧闭。
“既然都能逃出去，那干嘛还回来。”苏清问。
“有的丫鬟是孤苦伶仃，没有家人只能在魔宫里赚点钱维持营生，有的呢，是被父母送来的，若是逃出去，家人都会受到牵连的。”荷花说。
“买通护卫一般要多少钱？”苏清试探性的问。荷花这丫头没什么心机，你一问她，她就像倒豆子似的全部说了出来。
“大概一百两左右吧。不过这事可是违法的，若是被抓到，肯定会被砍头的。阿清，你不会是想逃出去吧！”荷花说。
“那怎么会。这宫里生活还挺好的，我逃出去干嘛。”苏清说。
“那就好。其实我觉得宫里挺好的，有地方住，还有吃的，然后每个月还可以攒点银子寄回家。最好的事，还能交到朋友。”荷花一边说，一边帮苏清收拾着屋子。
有时候，人真的是越简单越快乐。
苏清算了算自己在闽旺村带来的银子，只剩下五十两了，还是不够。
所以接下来，她首先要赚一点钱，另外就是摸清楚魔宫出口的路。
她依稀记得魔域地图，浣房处于魔宫的西北角，去神武门的路，会经过药膳房及静慈花园。
而且这两个地方都会有护卫在巡逻，如果直接走过去，肯定会被询问，还是得等晚上寻找合适的机会。
当天夜里一点，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月光如水，像一层银色薄纱笼罩着整个宫殿。
苏清换上了一身黑色衣服，戴上面罩，沿着墙角暗处一步一步走着，刚好避开了巡逻的护卫们。
一直走到了距离浣房十公里的药膳房，苏清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魔宫的道路很是奇怪，中原的宫殿都是方方正正的，一条路能走到底，而魔宫里面所有的路线弯弯曲曲，像是个八卦阵。
若不是天生记忆力好，她早就要迷路了。
“你看那阴影处是不是躲着一个人？”
“你们快去追。后面的跟我去药膳房后路围住。”
刚歇息一会儿的苏清就被护卫发现了，她立马就跑。
“快追！”
护卫们越来越多，苏清只能往人少处跑。最后跑到没有路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宅子，门上的招牌写着静慈花园。
这花园，竟然没有人把守。苏清推开大门就闯了进去，立马又把门关上了，躲在了门后面，祈祷不要被发现。
门外脚步声响起。
“人呢？”
“追丢了，刚刚是往这个方向呀。难不成去了静慈花园？”
“我们进去吗？”
“不行。静慈花园是禁地，擅闯可是大罪。你们绕着这静慈花园周围找一圈。”
过一会儿，门外静悄悄的了。苏清暂时还不敢出去，于是就往静慈花园里面走去了。
这里是个荒废的花园，中央长满了杂草，还有一块块碎落的假山石块，断裂的墙壁、柱子横跨在地上。
苏清要从一道断墙缝里穿出去，那墙缝极小。
“慕孤烨为何突然能站起来了？我们之前的计划可有什么纰漏？”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每日的虫草鸡汤和犀牛角熏香，都是按时按量添入的。按道理，这两者的效果，应该会使腿瘸越来越严重的。”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男子声音。
“听说他在天淬山走火入魔了，然后腿部的经络也被打开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是说，他以前就是装的。”妇人的声音听起来极为阴森森。
“奴才那日听医师说，慕孤烨体内真气浑厚，功力也比以前增长许多，再加上天淬山那么多具死尸，他恐怕是在修炼吸灵大法。”
“当初留下他，不过是看在他体内有血灵的份上。如今他修炼了吸灵大法，那是时候把他苏醒的血灵取出来了。”
“对了。我听说，是有一个叫苏清的丫鬟救了她。而且那丫鬟还是之前跟随他一起掉落悬崖的。你且去调查这个丫鬟的背景。”
妇人顿了顿又说：“之前那药不用再下了。血灵能解世间所有毒。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压制他。”
“好。”
苏清头上突然掉落下来一块石头。
“是谁在那里？”
那自称奴才的男子慢慢走了过来。
苏清是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墙的那边是碎裂的石头，以及杂草从生，若是她不动，很难被人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
苏清真想自己拍死自己。大晚上的，出来瞎折腾什么呢。
突然，她的嘴被一个男人捂住。
这墙缝里竟然还藏了另一个人！
“不想死的就自己出来。”那奴才说到。
苏清此刻被捂着嘴，与那男子面对面，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轰的一声，断墙碎裂，石块落下，那男子刚好替她挡住了。
所有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而苏清安然无恙的被他护在怀下。
“那墙下没有人。我把墙都震碎了。”
“行了。走吧。要想办法研制新的药。”
那位老妇人与奴才走出了静慈花园。
半刻钟后，苏清才敢动弹。她立马帮男子把身上的石块移开。
“你没事吧。快快出来。”苏清说。
“没事。”男子声音甚是好听，清脆醇厚。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苏清一边扶他在台阶上坐着，一边问。
“刚才我发现姑娘闯入了禁地，就想来阻止你，谁知听到那妇人对话，情急之下才躲了进来。失礼之处，还望姑娘多多包涵。”男子客气说到。
“哪里哪里，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是没有你，我刚刚就被奴才给拍死了。”苏清说。
这男子五官清秀英俊，身穿一袭青色长衫，一尘不染，姿态娴雅，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我叫苏清，是宫里的丫鬟。公子你是？”苏清摘下来面罩。
“我…我叫上官君安，是宫里的大夫。你叫我上官就好。”
“哇！我们是同行呀！”苏清激动的握住了上官君安的手。
月光下，苏清的眼睛灵动，丹唇朗朗，让人呼吸一紧。
“以后，有机会，我们可好好切磋琢磨一下医术。”上官君安说：“对了，姑娘为何这么晚还出来？”
“呃，我这人有点梦游的症状。今晚不小心走出来，被护卫追逐，我就跑到这里。”苏清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