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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经过这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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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么一闹,全场的目光都落在苏清一个人身上。
她连忙捡起茶杯碎片,起身就要离开,却被那茶桌的桌腿别了一下。
苏清的脚上原本就戴着千年玄铁锁链,走路时不能太快,因为这一崴,那锁链紧紧勒住了脚踝,她就痛的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坐在同一排的上官君安连忙起身,牵住了她的手,把苏清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丫鬟确实不知道礼数,应该好好管教一下。芸姑放心,我把她带回峒医谷,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上官君安乃是木溟宗的宗主,也就是峒医谷的谷主。
在场的人都能明白,上官君安这是在保护这丫鬟。
教主,再加上谷主,看来这个丫鬟背后的关系不简单呀。
而林灵儿听到上官君安要把苏清带回峒医谷,内心倒是惊讶又赞成。
因为若是这样,苏清就能呆在峒医谷,离慕孤烨远远的。
“许是因为今日被吓到了,苏清妹妹本来懂规矩的,上官宗主你且带回去好好管教就行,也莫过度惩罚。”林灵儿开口道。
芸姑看林灵儿这般说到,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也就没再说要惩罚苏清,只是说:“那就麻烦上官谷主了,定要好好管教一番。”
反倒是慕孤烨沉下脸色:“这浣房的丫鬟,什么时候归峒医谷管教了?”
“倒是不归峒医谷管,只是我听说苏清妹妹精通医术,若是去峒医谷应该能更好的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林灵儿起身,拉着慕孤烨的衣袖,微微撒娇道:“好啦,阿烨,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责怪苏清妹妹啦。”
慕孤烨伸手把林灵儿揽在怀里,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灵儿提出的要求,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苏清只觉得这一幕格外刺眼,便低头躲在上官君安的身后。
峒医谷位于魔宫的西北角,距离魔云殿有一小时的路程。
上官君安早前就看到苏清脚上系着银丝锁链,便扶着她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厢里,苏清和上官君安对坐着,中间放着一个沉香茶几,茶几上有一盘枣泥酥果,一盘玫瑰花饼。左侧摆着一个兽首形银铸的小香炉,淡白色烟雾从香炉氤氲而出。
苏清和上官君安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香薰慢慢飘散出来。
苏清思忖片刻,竟觉得上官君安越看越眼熟:“上官谷主,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你再仔细想想。”上官君安说。
“啊,我想起来了,那日在静慈花园,是不是你救了我。”苏清想来那日子在静慈花园,她被一个男子救下。
当时天黑了,月光如水般笼罩在人们的身上,虽然光线朦胧,她依稀记得那个人的五官,与上官很相似。
“你说你是大夫,没想到不仅是大夫,还是全魔教最顶级的大夫。”苏清笑着说道。
想到上官君安的身份,她顿时觉得自己这般说辞有点失礼,便没再说下去了。
“当时没能说出自己的身份,还请姑娘原谅。我当时怕说我是谷主,你会以为我是个疯子。”上官君安的嘴角微弯,唇色如玉,淡淡的笑容,如春风和煦,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那日在静慈花园,他看见这丫鬟一路从月华门走到了静慈花园,一开始只是好奇什么人如此大胆,后来却被她的灵动渐渐吸引。
这次在魔云殿上,看见她的局促与慌张,心里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上官君安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骨瓷瓶子:“这瓶天香丸可去除你手指上的疤痕。”
“天香丸是由百花的花蜜炼制而成,光是采齐花蜜就要耗费一年的时间,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苏清说。
“在你们中原确实要耗费一年的时间。可是我们魔教的峒医谷不一样。我们自己的百花花园里,很轻松就能做出一瓶天香丸。”上官君安说。
青阳教位于中原的川北,那里虽然气候湿润,可是花的种类稀少,她只有在春天才能看到几种常见的花。
所以苏清一听到百花花园,眼睛都放出来绿光了。
“是传说中一年四季都有百种鲜花开放的百花花园吗?我以前听绿竹翁师傅说过,那里可美了,我连做梦都想去体验一下。”
“哈哈哈,等到了峒医谷,我带你好好逛逛。”
马车里传来阵阵爽朗笑声。
大约一小时后,马车在山谷前停下。
苏清向前望去,只见郁郁苍苍山峰脚下,一条清澈河流蜿蜒着,而河流两边坐落着一排排青瓦白房。
微风拂面,只感觉绿意清新、云层渐远。
在一幕幕青翠欲滴的林海中,还有一丛丛梅花、桃花,交相点缀着。
正如古语所云:“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
在峒医谷的日子很闲,大家都是醉心于医术,互不干扰。
苏清住在西芙厢房里,到上官君安的谷主院落只有一百米的距离。
上官君安知道苏清精通医理,而且师从中原神医绿竹翁,便把她安排在梅溪医馆里做初级医官,为魔教内的弟子们看病开药。
一来,苏清可以把所学医理进行运用,二来,她也能借此机会学学峒医谷的医术,她也不用再去干那些杂活,可以在森林、花房里采摘药材,到处逛逛。
医馆里的大夫们都知道她是谷主带回来的人,也听说过她曾经救过少主,因此对苏清倒是颇为恭敬。
有一日,她跟随上官君安去了那百花花园,只见那花园被一道道木栅栏围了起来,门上中央挂着一个木招牌——“流溪百花”。
这花园的东北侧就是那流溪河,推开门进去,只见大大小小的花圃里都生长着缤纷花草。
现在已经入秋,但是这里仍然满园春色。
海棠花、木芙蓉、金花茶在枝头绽放着,除了好看以外,它们皆可入药治病。
还有那草丛里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野草,其实都是上等的名药。
闯过藤蔓攀爬的葡萄架,来到花园的东南方,那里有一个用岩石堆出来的假山,假山上有泉水缓缓流下。
而假山脚下盛开着,一朵朵像鸟儿飞舞的浅绿色花朵,其颜色犹如白中带翠。
“这什么花?”苏清问。
她曾经在《百草集》上看过这种花,只是记不起名字了。
“禾雀花,它的生命力顽强,耐荫耐旱,畏严寒。”
“我记得药书里还写明它还能通经络、强筋骨。”
“是的,看来苏姑娘你对这些药草都很有研究呀。”
“哈哈哈,百闻不如一见。这满园子都是我以前在书上看见过的宝贝呀。只是我看它们大部分花期已过,恐怕再过几天就要凋谢了。你们都不摘下来吗?”
“我们一般都会任其自然生长,花开花谢都是自然规律。偶尔会采摘一些用来做药材。”上官君安说。
“太浪费了吧。我可不可以捡这些落花来做其他东西?”苏清弯腰捡起一片禾雀花。
“当然可以。”上官君安说。
于是苏清找到一个花篮,把掉落在地上的禾雀花、昙花、海棠花等等花瓣,全部都收集了起来。
回到西芙厢房,她就趁着天气晴朗,把那花瓣一一摊开在院子中央,在太阳下晒,晒干了之后再用袋子装了起来。
过几天,她又去峒医谷的绣房,定制了大约三十个小香囊。
这香囊由冰丝稠制作而成,摸起来手感极为柔软细腻,再放入前几天晒干的花瓣,可以用来驱虫辟邪、祛寒,对身体大有益处。
有一日,尉东不知道为何得了伤寒,老是咳嗽,硬挺了几天都没好,于是来到梅溪医馆看病,刚好那一天苏清在那里当值。
“你这是因为换季降温而导致的伤害,我给你开一副中药,你回去连服三天就可以。”苏清写下药方,转身又去后面的药柜里拿取药材。
“苏姑娘,你走了之后,荷花常常念叨着你。”尉东带着浓厚的鼻音说。
“那她怎么没过来看我呢?”苏清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袖口上绣着粉色梅花,银丝勾出几朵祥云,身子轻轻转动,长裙裙摆也随之摇曳生姿,一头黑发用一根碧玉簪束成高高的芙蓉髻。
“咳咳,可能她手里的活太多了。”尉东说。
苏清把药材打包好交给尉东,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俯身从药柜的下方包裹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香囊,香囊正面绣着一朵浅白色海棠花。
“这个是我前些日子做的香囊,里面放了晒干的海棠花瓣,你随身带着,可以驱寒。”苏清把香囊放到尉东的手心。
“谢谢,苏姑娘,我…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尉东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脸上泛起了色。
他把那香囊贴身挂在腰上,为了防止香囊掉下,又把香囊那根带子绕着腰带,紧紧系了一圈。
这几天,气温降低了不少,秋风凛冽。
护卫队伍里不少人都得了伤寒,尉东第二天又去苏清那里给他们买了几副药。
然后苏清又递给了他十五个香囊。
尉东看着那挂成串的五颜六色的香囊有点懵:“苏姑娘,这香囊,你准备了很多个?”
“是呀。上次我在百花花园采摘的花瓣,做了快三十个。你们那伤寒容易传染,让护卫兄弟们除了喝药以外,也都戴着这个。”苏清说。
他以为这香囊是苏清专门为他准备的,没想到…
于是这护卫队伍里,也有十多个人戴着精致的香囊。
大伙儿都取笑尉东说:“你这是在哪个丫鬟那里弄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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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的校场里,数百位护卫们分成了五个队列,他们分批训练冷兵器、火器、骑马、摔跤、弓箭。
“腰板都给我挺直了,哪怕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咱们气势也不能输!”尉东正在操场上巡视着,看护卫们的训练是否到位。
而慕孤烨身穿一袭玄色长袍,坐在高台上俯视着这一切。
基本功训练完了以后,护卫们又分成了两个队伍,不断变幻着队形。
一队如同利剑一般要冲破对方,可是对方阵型却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大约三个小时后,两队的护卫们都已经大汗淋漓。
“教主,我们还是无法破解青阳教的太极阵型。”尉东跑到高台上请示慕孤烨。
“太极阵虚实相间,黑白相生。”慕孤烨的面前摆着一盘棋子,他手着一枚黑色棋子。
当年在武林大会上,魔教护卫们就是被青阳教的太极阵型困住,无法施展武力。
这才导致前教主慕孤荥孤军奋战,惨死于正道十八派手中。
“你看这盘棋,黑白相逢,黑子攻彼,不惜弃子争先。可是白子动须相应,黑子贪胜,却终是输了。”慕孤烨说。
慕孤烨的手指拿着一颗黑子,敲打着桌面。
他淡淡一瞥,却看见了尉东系在腰间的蓝色香囊。
他伸手扯下那香囊,翻到侧面,只见蓝色穗子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着一个“苏”字。
“这香囊哪里来的?”慕孤烨问。
尉东还在理解慕孤烨所说的黑白棋子,没想到他突然提到了这香囊。
“启禀教主,这是苏姑娘做的,上次我得了伤寒之症,去峒医谷里找她看病。她便送了我这么一个香囊,说是随身戴着可以驱寒。”
“你的伤寒还没好吗?”慕孤烨说。
“已经好了,苏姑娘开的药,我连喝了三天,立马就好了。”尉东说着还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
慕孤烨眸色一沉,下巴勾起冰冷的弧度,冷笑到:“我看你是还没完全好吧,不然怎么会天天戴着。”
尉东没听懂慕孤烨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是在关心他的身体?
又好像不是...
“传令下去,全体护卫围绕校场集体跑三十圈。没跑完的,不得休息。”
高台下的几百名护卫们呆在原地,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是刚刚才结束三个小时的训练,怎么会还要再跑三十圈。
晚上,慕孤烨回到翼栾殿里,把放在天青釉如意形枕头下的一个淡黄色香囊拿了出来。
这淡黄色的香囊,与尉东身上佩戴的蓝色海棠香囊,有点类似,都吊坠着一把长长的穗须。
只不过慕孤烨手上这个香囊是用粗麻布绣制而成的,摸起来没有那么顺滑,上面也是歪歪扭扭绣着一个“苏”字。
那时候,在闽旺村时,夏日蚊虫多,苏清闲来无事就去山上摘了一些野菊花、马鞭草、凤仙花等等,一起晒干,再用粗麻布香囊装着。
她给自己和慕孤烨一人做了一个,挂在腰间,果然能够防防蚊虫叮咬。
慕孤烨拿起香囊闻一闻,直到现在还有淡淡的清新。
“我这百花香囊,可是独家的配方,其他地方都买不到。香气宜人,不仅驱虫,还能安神。”苏清那银铃般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十几年来,慕孤烨都无法在夜间入睡,即使是在这众多护卫把守的翼栾殿里,他也是一个人,在漫漫长夜里睁着眼睛到天亮。
可是那会儿在闽旺村,自从挂上了这个“百花香囊”,他闻着淡淡的花香,竟然就慢慢入睡了,而且睡的很踏实。
后来回到魔教,他摘下了腰间这个香囊,本来打算扔掉,可还是把它放在了枕头底下。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从十岁那一年就告诫自己,不能对任何事情放松心中的警戒线。
苏清的出现,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他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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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慕孤烨出门看见一队护卫在走廊上巡逻。
“教主好。”护卫们齐声喊道。
慕孤烨没有回应,径直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那几个护卫腰间的香囊。
“站住!”慕孤烨说。
护卫们停在原地,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们的香囊从哪里来的?”
“启禀教主,这是尉护卫长从峒医谷给我们带来的。那医官吩咐,这种香囊戴在身上可以驱寒。”带头的一个小伙子说。
“你们一个个的都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吗?”
慕孤烨急步走回翼栾殿,把枕头底下的粗麻布香囊又拿了出来,想要用力撕碎,这麻布很厚,竟然一直之间撕不碎。
“苏!清!你到底做了多少个破香囊!”
此刻,正坐在西芙厢房院子里晒太阳的苏清,打了个喷嚏。
而翼栾殿里的慕孤烨则转身打开窗户,把香囊扔了出去。
此后,再也没有护卫敢戴香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