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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夏日炎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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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在几声蝉鸣声中,落日渐渐只剩余晖。
这几日武林大会在青阳教的榆次山顶举行。
中原各派罕见的邀请了魔教前来参加。
这是一场密谋已久的“除魔”大会,魔族教主慕孤荥被八大派联合刺死。
然而,魔族少主慕孤烨及青阳派门主女儿苏清,双双跌落悬崖。
榆次悬崖下乃是深渊,无人曾去过,黑暗无边。
东南方小渔村里,一对夫妇在江边在打渔时,发现瀑布礁石上趴着一男一女。
这男的一袭云纹黑衣,薄唇高鼻梁,剑眉清冷。
女的穿着淡紫色长衫,裙摆的白色流苏已经被挂破的只剩几根,白嫩的鹅蛋脸上几缕头发散开着,樱桃小唇再加上柳叶眉,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
这男的垫在女子身下,身体蜷曲着把女子保护在怀里。
苏清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茅草屋里。
她的左边还睡着一个男子,脸色苍白,腰间佩戴着一个黑底红麒麟纹的玉珏,翻过来一看,玉珏正面上用小篆刻着“慕孤”二字。
慕孤,乃是魔族之姓。
这男子的年纪,与自己相仿,而且面孔看起来有点熟悉。
这不正是魔教少主慕孤烨?
比武大会前一晚的酒席上,各大派的年轻弟子都互相介绍自己。
她对慕孤烨的印象深刻,因为他穿着一袭黑色锦衣长袍,整个晚上未说过半句话,一直冷冷的坐在轮椅上。
在场的女弟子们都私下议论着:老天爷给了他倾国倾城的容貌,却毁了他的腿。
苏清听雨淼师姐说,慕孤烨一出生,他的母亲就疯了。
而且他在十岁的时候,双腿就无故瘸了,后来一直体弱多病,始终都坐着轮椅。
“姑娘,你醒来啦?”一位穿着棕色麻布衣的大娘进屋,手里端着一碗红枣粟米粥。
“大娘,请问这里是何处?”苏清接过碗。
“你叫我周大娘就行,这里是闽旺村。”
大娘又递了一块白毛巾给苏清。
“姑娘你躺了快十天了。发现你们时,这位公子垫在你的身下,用手护着你的头部。幸而你没受什么伤。可是公子似乎被礁石撞击,流了很多血。”
苏清瞧了瞧躺在自己身边的慕孤烨,伸过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把手放到他的左手手腕处,给他探脉。
苏清发现他除了失血过多,身上至少有七八种剧毒,平常人中了这么多毒早已死去,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他的腿瘸也并非天生的,而是跟这剧毒有关。
“别碰我!滚开!”
慕孤烨突然醒来,他看见苏清正在给自己把脉,便立马抽出自己的手,眼神中满是厌恶。
“你…真是不知好歹!”本来苏清对他还有几分感恩,想看看能否帮他解毒。
慕孤烨用手撑着身体慢慢起来,啪的一声,又倒在床上。
他想要运力,却发现一强制用力就疼痛难忍,如同几万根银针扎在关节神经上一样。
“你中了断筋散,全身筋脉断裂,别再用力。”苏清撇了撇嘴:“这断筋散乃是…青阳教的至毒之药,没有解药是万万不能动的,用一分力气,便更痛十倍。”
“我看你还是躺着别动,我先去周围看看,能否找到蓖麻草,缓解断筋散的疼痛。”
“不劳烦苏小姐担心。”慕孤烨咬紧牙关,额头上流出了汗。
他知道眼前这女子就是中原青阳教掌门之女,苏清。
那日在武林大会上,他们魔教困在青阳教太极阵之中,他的父亲就那样当众被刺死了。
阴险狡诈的中原正派,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最好此刻就杀了我。若是我恢复了,定会第一个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慕孤烨说。
“哼,我要杀你,岂不比比杀鸡还容易。”苏清拿着毛巾,在热水盆里搓了搓,敷在慕孤烨额头上。
慕孤烨将头偏了过去。
苏清走出茅草屋,看了看周围,零星几间村屋,坐落在一座山脚下,是一个小村庄。
她向大娘打听,原来这里是东南的九华山脉,距离中原整整有两个月的路途。
目前她身上也有许多伤口,多走几步就会隐隐作痛。
再加上她身无分文,所以现在还不能贸然离开这个地方,于是苏清决定暂时在周大娘家住下,顺便帮慕孤烨治伤。
“掌柜的,你这可有当归、黄芪、人参这些补血益气的药材?”
“有,你要多少?”
村落的巷子里,一个小小的瓦片房,便是村里唯一的药材铺。
苏清拿起人参闻了闻,长须完整,没有发霉、药香浓郁,这人参倒是不比中原的人参差,甚至还要更新鲜。
“姑娘,这人参可是一年难得采到十根,极其珍贵,你可买得起?”
苏清摸了摸口袋,平时放银子的淡黄色荷包早已和河水冲刷走了,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个白玉佩,上面刻着一只青鸟,那是当年娘亲给她的及笈礼物。
“你看这玉佩可否买下这些药材,这可是难得的青阳玉,通透灵动,平时可要一千两银子。”苏清有点不舍。
这玉佩不过是身外之物,还是救人要紧。她安慰自己道。
“我看这玉也就值得五百两吧,刚好买这些药材。”
“这样吧,我先用这玉抵押,等我攒到五百两,我就回来赎玉佩。”
苏清拿着药材回到茅草屋里,只见穿着一身白色薄衫的慕孤烨掉下床了,趴在地上,但是还一直挣扎的爬着。
“你这是干嘛,好好躺着不行吗!”苏清说。
她放下药草立马走了过去,想要把慕孤烨从地上抱起来。
可是苏清的身子娇小玲珑,慕孤烨身材修长结实,而且高大,苏清刚把他搂起来,由于她双手乏力,两人又一起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苏清猛的一下压在慕孤烨的胸膛上。
“嘶,滚开!”慕孤烨胸前的伤口裂开,白色衣服上渗出丝丝血迹,他现在痛的想杀人。
苏清又爬了起来,去门外把周大娘叫过来帮忙。
在周大娘的帮助下,她们把慕孤烨重新抱到了床上。
因为刚刚那一摔,慕孤烨的伤口又裂开了,此刻他昏迷了过去。苏清撕开慕孤烨的上衣,拿着一条毛巾给他擦拭着血迹,然后又撒上一些金创药止血。
周大娘见这几日,苏清对慕孤烨无微不至的照顾,而且两人看起来相处十分亲密,还能这么袒露相见,便以为两人是夫妻关系。
“阿清,你对你家相公真是好。”周大娘说到。
“不是不是,他不是我相公。”苏清赶紧解释。
“哎呀,小两口吵架是很正常的。他护着你,你护着他,说明你们还是牵挂着彼此嘛。就像我们家那个死老头,平时一声不吭,但是我也知道他对我的好。”周大娘说。
“大娘,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只不过是个大夫而已。”苏清笑着说。她平时给病人看病,从来不会顾忌什么接触,心里想的全是如何把病治好。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苏清这会儿想起来还没看过慕孤烨腰上的伤口,于是洗了洗手,就开始解开慕孤烨的鱼纹腰带。
“你…你知不知羞耻,竟敢解我的腰带!”慕孤烨紧握拳头,想要推开苏清,奈何无力。
“不要太激动,马上就好了。我从小跟着师傅看病,看过很多身子的,没什么的。”不一会儿,慕孤烨的衣服都被苏清都掀开了。
“你给我住手,我就算是死了,也不用你救!”慕孤烨咬牙切齿,但此刻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乖啊,乖啊。再忍一会儿。”苏清拿起一条毛巾,堵住了慕孤烨的嘴。
苏清抬起慕孤烨的手,又给他翻了个背,背上是一道道红色疤痕。
最重的伤口在腰部,大约有巴掌大小,血肉模糊,应是掉下悬崖时,被岩石撞出的一个大口子。
虽然这伤口没有流血了,但是血肉已经开始腐烂、发炎,需要马上切除。
苏清又从大娘的厨房那里,翻找了一些工具,菜刀,勉强当作手术刀吧。
然后就是火把、一坛白酒,用来消毒,再从那洗脸毛巾上撕下来一些碎步当作纱布用。
苏清点燃火把,把菜刀在上面烤着,然后戴上面纱,举着明晃晃的菜刀就要对慕孤烨下手。
慕孤烨看见苏清这架势,就觉得心里发怵,但是嘴里却硬狠狠地说:“悍妇!你拿着这菜刀要干嘛?你们这些中原正派,就喜欢趁人之危是不是!”
“别废话。悍不悍要你管。”苏清又拿起一块毛巾堵在慕孤烨的嘴里。
“痛了就咬毛巾。”
苏清喝了一口白酒,喷在慕孤烨伤口上。
菜刀锋利,不到一分钟就把那腐烂肉块割了下来,清洗干净后,又用创伤药敷在上面,里里外外包扎了一圈。
慕孤烨看着苏清的侧脸,睫毛细长,小巧鼻梁,极其认真的神情。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竟忍着痛,安安静静地,没有吵闹,任凭苏清摆弄。
慕孤烨像变了一个人,主动喝药、吃饭,腰间的伤口已经大好,所有事情都乖乖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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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正好是妈祖的诞辰。
闽旺村位于海边,当地的习俗是要用大鱼大肉供奉妈祖,以祈祷打渔时风调雨顺。
晚上,每家每户都在门前放起了孔明灯。黑色夜空里,桔红色孔明灯如星星一样闪烁着。
苏清从村里买了一把木制的棕色轮椅,推着慕孤烨在村里闲逛。
村民们聚集在千年榕树下,他们把心愿写在孔明灯上,然后点燃孔明灯的灯芯,让愿望随着孔明灯缓缓升空,这样妈祖就能看见她们的祈祷。
“给你。”苏清从周大娘那里领了两个孔明灯。
“从来不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鬼神传说。”慕孤烨坐在轮椅上冷冷说到。
“只要诚心,就会心想事成的。即使不会实现,也至少明白自己的心里想要什么。”
苏清抱起来一个兔子耳朵形状的孔明灯,不一会儿孔明灯的四面都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心愿。
只见孔明灯上歪歪扭扭的字写到:早点回家,爹爹身体安康,雨淼师姐早日嫁人,赶快攒齐五百两,师傅快教我如何开颅,想吃一顿红烧肉……
在一个小角落里,慕孤烨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慕孤烨你快点好起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转变成冷漠。
“好啦,最近的愿望全部写完了。”苏清满足的笑到。
“为何要救我?”
“师傅曾说,众生平等,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心。所以,救你…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苏清也没想太多。
外界传言,魔教人士乃奸佞恶毒、残酷无情,武林正道与魔教从来势不两立。
但是八大派设立陷阱刺死其教主慕孤荥,又对他的儿子下了这种剧毒。
苏清始终觉得,要“除魔”也要光明正大的打一场,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然正派人士,跟魔教又有何区别?
“你身上外伤虽然已经痊愈,但是断筋散的毒性仍在,全身筋脉断裂,且关节内部已被毒性堵住,蓖麻草能抑制住疼痛感,若不解毒,就会变成…终身残疾。”
“我原本就是个瘸子,现在只不过比以前更加废物了。”慕孤烨说。
“但是我有办法,或许还能治好你腿瘸的旧疾。”苏清说。
《药王经》曾记载,红霜花可解断筋散。以其汤沐浴,可逼出体内断筋散毒性。
红霜花乃活血化淤、生筋续骨的奇药,只有在极寒的山顶上才能生长。
而这村子附近,刚好一座九华山,是东南地带最高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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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孤烨一人躺在床上,今天苏清一直没有出现。
周大娘送来午饭时,他才知道苏清出发去九华山上采红潋花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五个黑衣人出现。
“禀报少主,教主的尸骨已经运会魔域。”
“如不是他太过仁慈,我们魔教怎么会遭此一难。”慕孤烨手里漫不经心的拿着一把小刀子,雕刻着手里的乌木。
黑衣人说到:“少主,回魔域的船也已经安排好,我们何时启程?”
“不急。待我看看这青阳教的大小姐到底在搞什么。”
半夜一点,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苏清仍然没有回来。
慕孤烨急躁的扔下手里的木雕。
黑衣人又现身:“少主,这雨一时半会还不会停,九华山险峻,那苏姑娘恐怕凶多吉少。”
“真是个傻子,还省的我动手了。”慕孤烨假装淡定的说到,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苏清这几日给自己敷药、喂饭的画面。
“罢了,留着她还有用。你们快去九华山寻人。”慕孤烨说:“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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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山顶,乌云密布。
苏清穿着灰色外衣,把头发简单用木簪挽起,双眼澄澈,眉目清新动人。
一路爬上山,就花了半天,等到她到山顶时,已经是傍晚。
皇天不负苦心人。
她在一片深坑里惊喜的发现了十几株红霜花。
等价换成银子,那就是一千两啊。
这样慕孤烨的断筋散之毒可解,连玉佩都有希望赎回了。
于是,她用绳子挂在树上,跳到深坑之中,把这十几株红霜花摘入背篓中。
背后,一条细长的黑蛇吐着信子,慢慢爬到苏清的身边。
等她回头,吓了一跳,这是黑音蛇,身上有剧毒,被咬一口必死无疑,但是抓住来浸酒,则是增长内力的绝佳药材。
苏清慢慢从深坑里出来,那黑音蛇也尾随着,她从衣袖里拿出网丝,铺在地上,然后放了几块中午带的牛肉干。
那蛇闻到肉的味道,果然在那网丝上停留了。苏清趁它吃牛肉干的时候,收住网丝,瞬间把蛇缠在其中。
然而她忘了这个深坑后面就是个陡坡,一用力就悬空落下,重重的滚了下去,前额撞到一块石头上,失去了意识。
雨越下越大,几位黑衣人冒雨上山,他们提着灯笼在山里寻找着。
深夜子时,他们终于在山顶附近发现了一个女子,她躺在石头旁边,额头上流着血。
等苏清醒来时,就已经躺在茅草屋里的床上了,额头上一阵一阵的痛。
她打量着自己,原先的衣服已经被换下,现在穿着一间青色内衣。
这…是谁帮她换的?苏清双手抱在胸前。
“周大娘帮你换的。”慕孤烨坐在轮椅上说。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苏清笑着说。
“对了,红霜花呢!快把它摊开烘干,不然药效会减弱。”作为医痴,苏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药材。
“周大娘已经去烘干了。”慕孤烨说:“你这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药材?”
“呃,那红霜花可值钱了!”
接下来几日,苏清开始用红潋花泡水给慕孤烨沐浴。
“别怕,这水不烫。”一开始,慕孤烨十分抗拒,只要苏清一碰他,他就骂人。
慕孤烨心里想,我TM怕的是水吗,我堂堂魔教少主,怎么能一次又一次被你这无知女子剥光了,还啥也不能干。
“你出去,叫别的男子来帮忙。”不知道是不是水太热了,慕孤烨的耳朵微微泛起红色。
“我不能出去呀,这泡水还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何大伯又不懂。”苏清完全不明白慕孤烨为何这么抗拒。
“别废话了,你这样会耽误泡汤的时机。”
于是苏清徒手把慕孤烨的衣服全部脱了,只剩下底裤。
嗯,还是给某人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茅草屋里,此刻是一副活色生香图。
□□的美男子,桀骜不驯的面孔,一头长发束起,水滴顺着白滑而坚实的胸膛滑下。
因为长年练武,肌肉线条结实分明,没有任何赘肉,令人春心荡漾。
然而在苏清眼里,脱光了的慕孤烨,跟受伤的猫猫狗狗也没什么区别。
房顶上,几位黑衣人捂着嘴在笑,他们少主平时谨慎严酷,从来不让任何人碰。
之前在魔宫,有个新来的丫鬟想要接近慕孤烨,在倒茶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袖,他当时就下令把那丫鬟处死了。
慕孤烨干脆闭上眼睛躺在木桶里,红霜花的花素进入他的体内,他能明显感觉体内开始发热,双手、双脚的关节处被打通了。
苏清不停的在按他的胳膊上按压,原本因为断筋散而臃肿的关节,此刻消肿了。慕孤烨也能自主抬起胳膊了。
“你看看,腿是否有知觉呢?”苏清问到:“之前阿申的腿也是因为踩了机关而瘸,我把它的腿部在红潋花里泡了三个小时,就马上能动了。”
慕孤烨的脸,因为热汤而变的通红,因此苏清根本看不出来,他此时的紧张。
热、刺痛、酥麻,这是久违的感觉,他的腿…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阿申,是谁?”
“是我奶娘养的一条狗。”苏清一脸呆萌的说。“它的腿可比你严重呢,骨头都断了。”
“苏!清!”慕孤烨怒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