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同人小故事》鹤山小馆

1、第 1 章 投入水面的

　　“………嘟嘟嘟嘟………”
　　项西刚完成一次茶艺表演，正从云水凡心慢悠悠地逛出来，心情很好地接起电话：“小博衍，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啊？我这还等公交呢，你要不……”
　　但显然电话另一头的人并没有像他那么好的心情，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项西的话，如往常般疲惫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沉郁：“项西，我今晚不回去了，晚上你自己吃点，不用等我了”
　　“等等，程博衍，出什么事了”项西很敏感地听出程博衍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一反常态地追问起来，“能告诉我吗？”
　　程博衍顿了顿，倒是很干脆地说了：“我爸上班的时候昏倒了，做了初步诊断，现在打算转到C院，他们那边的神经科相对好一些。”
　　“什么！！！”项西的音量差点又不受控制，“叔叔没事吧，我马上过去，等我！”说着利落地挂了电话，跑到路边叫了辆出租赶去C院。
　　去C院的路不算长，司机师傅一直试图跟他搭话，但项西心有点乱，脑袋不受控制地开始瞎想，也没时间回他，随口嗯了两声便沉默下来。
　　项西不了解什么医学，但他总觉得跟脑子有关的病肯定轻不了，程博衍就这么一个爹，万一要是没了…………
　　不会的不会的，大医院肯定有办法治。
　　项西做了个掌嘴的手势，也算是个下意识的安慰动作。他从小没爹没娘，没尝过失去亲人的滋味，但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他不想让程博衍体会到这种感觉。
　　程博衍那么好一人，他不该被命运这么对待……
　　项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就是很想在他身边陪着他，程博衍是他的太阳，值得最好的一切……
　　项西下了车就直奔C院的神经科，这是C院最出名的科室，倒是不难找，项西没费什么功夫就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程博衍他们一家都来了，聚在手术室前，几双眼睛死盯着那个“手术中”的牌子，沉默得让人害怕。
　　项西尽可能安静地走到程博衍身后，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肩，做了个安抚性的表情
　　程博衍回头看了看项西，悄悄地牵了牵他的手算作是回应。
　　片刻后，可怕的沉默被程博衍打破：“老婶你先带着奶奶回家吧，老人家身体不好，别再给累出病了，小溪和那小子明天还要上学，老婶你多照顾照顾，医院这边有我和妈就可以了。妈你也跟着一起回家，明天早上来换我的班，项西去帮我请一个星期假。”
　　项西有时候真的很佩服程博衍，很累吧，明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明明自己心里也很慌很没底，还是那副沉稳笃定的样子，仿佛自己能抗下所有事情……
　　老婶和奶奶显然都挺不放心，却也知道轻重，嘱咐了几句就回家了。
　　项西本来想跟程博衍聊两句的，见许主任没走，知道他俩有话要说，咬咬牙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项西回来时，许主任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回家了吧。
　　诺大的医院长廊里空无一人，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是程博衍吗？项西的脚步有些顿住，探着脑袋往里看，程博衍的身子靠在角落，被并不浓重的阴翳半掩着，脸埋在手心里
　　是在哭吗？
　　……………………
　　项西像突然扎了根一般，仿佛比程博衍还要紧张，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几乎是震惊地看着、听着、感受着……
　　程博衍于他而言，一直是一个拯救者的姿态，无论他遇到了什么、想干什么，程博衍都是他最忠实的支持者，而现在……他的小太阳也有失落的时候吗？
　　项西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只要是个人，总有扛不住的时候，但仔细想想，却怎么也找不到与此相关的记忆。
　　印象中的程博衍仿佛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发脾气、明事理，呆在他身边就感觉心里暖融融的，仿佛身边装了一个正向能量发射器。
　　这样的程博衍…………也会哭吗
　　项西知道这件事对程博衍来说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只是没想到…………
　　他悄悄走进了些，把手搭在程博衍的肩上，项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现在的程博衍，他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脑子糊成一团糨糊，更是有些六神无主了。
　　但此刻，项西明显地感觉到面前的男人僵住了，脸还是没抬起来，似乎是在调整情绪。
　　项西对于情感方面的东西真的很敏感，他知道程博衍不想让他看到现在的自己——
　　不过片刻，程博衍用力地搓了两下脸，装作是刚眯了一会的样子，抬起头看着项西，勉强提了提嘴角，泛红的眼里夹杂着密集的血丝，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废。
　　“帮我请过假了吗项西，主任没为难你吧。”程博衍声音有些沙哑
　　“算是请过了吧，你们主任不在，让你同事帮忙请假了。”项西顿了顿，一屁股坐到程博衍旁边，伸手捏了捏他脸，“别笑了，跟哭似的，一点都不帅。”
　　“不是吧项西，这么快就开始嫌你爸爸了？”
　　项西没有说话，右手轻轻地搂住身边人，状似无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项西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安慰，反正他自己难过的时候程博衍都是这么安慰他的……
　　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效果的——
　　程博衍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安慰，似乎是有些想笑，向上勾了勾唇角，终究是没笑出来，歪了歪头轻轻靠在项西肩上，强撑起来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来。
　　“项西……我爸他会没事的，对吧……”
　　似乎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程博衍也没等项西回话，自顾自地讲起来，“我爸他就这样，一把年纪了每天加班加的比我都多，怎么跟他说都不听，臭毛病一大堆，可他……万一，万一要是没了…………”
　　程博衍没有继续往下说，眼神空洞洞的，盯着医院墙壁……
　　今天的项西脑子格外得不够用，估计切开来也是一坨浆糊的状态，想说些什么，但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转头，却发现程博衍已经睡着了——
　　好嘛，现在也不用绞尽脑汁想什么话了。
　　但坐姿却突然有些不自在了，想换个姿势又不敢乱动，仿佛在肩膀上的不是颗脑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得，现在算是被定身了，项西颇为无奈地想着。
　　不过也挺好，程博衍这家伙都多久没睡了，能休息会当然是最好，毕竟，需要他的事情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