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齐棠

9、⑧ 星星好像全

　　于棉吹吹最后一口还冒热气的烤冷面把它塞进嘴里，在日记本上写：“九月六日，晴，军训最后一天。早上沈析来女生宿舍等我一起去吃早饭，带我去了学校外面。他说我还欠他两杯奶茶，真是什么都记不住，明明是两杯香草奶昔。遇到了他的同学，他们说的悄悄话我听见了，如果是在一年前，我也许会开心许多天吧。但现在的于棉，已经不想跟沈析扯上一点关系了。”
　　……
　　“喝什么？”沈析看一排排的饮料问身后嘴被烤冷面塞的鼓鼓的人。
　　“农夫山泉。”四个字模糊不清的从一堆烤冷面里挤了出来。
　　沈析递给她又顺口说：“不喝饮料了吗？怎么改喝矿泉水了。”
　　于棉接过夹在腋下不语，只是低头慢慢的嚼嘴里的烤冷面。把装烤冷面的盒子捧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用签子轻轻戳着。烤冷面还冒着热气，氲了塑料袋一层水珠，也氲湿了于棉的眼。
　　之前因为某人的一句“你这么胖了别吃零食了”，她戒了零食戒了饮料。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这些东西了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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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最后一天比之前几天都轻松的多，训练完明天要表演的各项动作后就开始了排练。于棉不出意外的成了优秀标兵并且担任队长职位在队伍前面带队走操。
　　天还是出奇的热。走完最后一轮流程后，教练便带他们去树荫下原地休息。
　　也许是对明天比赛的紧张，也许为对明天即将面临的告别而难过，整个班都呈低压状态。于棉依旧坐在后面的最边缘，拔下一棵狗尾巴草在手里折来折去。弄得本来直挺的狗尾巴草蔫巴巴的。
　　阳光透过柳树密密麻麻的叶子把石灰地板烧出来了一块块明晃晃的洞，像是疤痕一样格外的丑。
　　像是那颗被翻来覆去烧穿的心。
　　“常年寄居在我日记的是你，擦肩时余光都不给的是你，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除你之外都知道这个秘密，你明明是从未拥有过的梦境，可我像无数次失去过你，就连愿望也不值一提，落在我身影。”
　　她轻轻的唱，泪就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在心里低骂自己没有骨气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两次，已经把他忘了就不要再想起来。看见泪滴在太阳照射的白块里迅速蒸发，心里又发酸发胀。
　　别人见她流泪也跟着哭，他们都以为她在舍不得教官，却谁都看不透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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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饭刚回到教室，沈析就被那两个狗皮膏药黏住。
　　“艹，你们有完没完。等我吃完饭行不行！？”沈析回想起来今天早上于棉在超市拿了农夫山泉就故意拉开了距离心里就窝着火，回来之后范轩又在他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炸药直接被引爆。
　　陈志立马牵制住那根引爆炸药火柴：“你吃，吃完慢慢讲。”那根火柴也很识相的闭嘴点头。
　　沈析看他俩一眼，把嘴里泄愤似的全塞满了烤冷面。
　　在两个人注视下吃完最后一口烤冷面。擦擦嘴，喝了口可乐又起身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两只小狗狗就趴在桌子上，洗耳恭听。
　　“其实没什么好讲，我们是初二升初三那个暑假认识的，我一直把她当好兄弟，什么事情都告诉她，然后两个人互相安慰互相激励就到了初三毕业。”
　　“毕业后的那个暑假，我们都在等成绩出来。我跟她说，如果我考不上一中就不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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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如果我考不上一中就不上学了。”
　　于棉抱着腿坐在窗子前，外面是电闪雷鸣的夜。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是这样，要想这句话有没有太过分会把他惹生气，要想一想这句话有没有可能直接终结话题，要想一想这句话说出去他还会不会还感兴趣，要想一想他会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厌恶自己。总是把一句话揣摩半天，删又输输了又删。又怕那边会因为时间太长等的不耐烦而离开。又怕那边会看出端详。把QQ里的“我的输入状态”关了才稍许有些安心。
　　却总是怕。
　　怕他难过，怕他离开，甚至担忧他会考不上自己喜欢的学校。现在想想于棉都忍不住发笑。
　　她回复：“你不上学去干嘛？”
　　有时的秒回都能让她开心好一会儿：“去打工啊，反正我是不想去别的学校。”
　　“好学校很多，为什么只吊在一棵树上？”
　　许久的没回复也会让她心慌，会返回去一遍一遍的看聊天记录，看有没有说错什么。外面的风吹的树枝乱撞，雨点打的窗户啪啪作响。
　　“刚刚流鼻血了。”
　　刚刚的悲伤瞬间就被担心代替，她说：“最近没多喝水吗？这几天有些干，要多喝水啊。止住没有？”
　　“没有，温水洗鼻子为什么不管用？”
　　“你傻啊用温水。”于棉急的直接从小窗台上跳到床上，让自己能快点打字：“要用凉水敷，凉水让血凝结就不会流了。再用凉水写一下额头，抬头站直举起来相反的胳膊。一会就好了。”
　　久久没有回复，她想应该是去止鼻血了。
　　“好了。”他说，“我刚刚健身，突然就流鼻血了，我还愣了一下。”
　　“还是没有多喝水吧。”于棉的心稍微松了松，从全身绷紧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要多喝点水，天气太干，虽然今天下了雨但前几天一直很热。”
　　“等我锻炼完，在练肩胛骨。”
　　黑暗中，她笑了笑：“肩胛骨是什么？”
　　“就是肩膀，我肩膀太薄穿衣服不好看。”
　　“不是一天练成的啊，别练了去喝水。”
　　“等下。”
　　她有时也会变得刁蛮，却不敢过度，怕惹人烦：“等啥等，现在就去，立刻马上现在。”
　　“好，这就去。”
　　这句话让于棉在床上鲤鱼打扑腾，扑腾了好几下。
　　外面还是下着雨，星星好像全躲到了她眼睛里。
　　雨停后，星星又从她眼里溜走了。再后来，星星不再光顾她的眼睛，泪水却成了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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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然后呢，小师妹很关心你啊！”范轩听的入迷，看那讲故事的嘴停下来就忍不住催促。
　　“然后……就不怎么样了。”沈析勾起来许久的嘴角就落了下去。
　　刚刚还在爬山坡的太阳此时躲进了云彩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