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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斗物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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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辰三年,看似国泰民安的觅闲,实则内忧外患。
城中一角,咒骂声和喧哗声源源不断的传出。
百姓对此地更是避之不及,唯恐在此地丢了性命。
“我真他娘的吐了!”
“怎么?想反悔?”慵懒的声音传进了那人的耳朵,那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高座上的小王爷,心下忍不住一惊,腿一软,就跪下了。
座上的人气场强大,姜黄色的衣衫配上一把摇扇,听到下面传来的膝盖落地声,只是懒散的掀起眼皮略微的瞧他一眼。
那也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便又懒懒的低了头,手里把玩着摇扇,手指修长。
气场强大。
他突然意识到了毁约的严重性。
据说这位小王爷啊,姓洛名瑕,就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
姜黄衣冠,十足的王爷范儿,但却是个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主儿,整日花天酒地,从不掺合朝政之事,倒是天天来这些不干不净的穷凶极恶之地。
总之,谁摊上他谁倒霉,那皇帝也对他置之不理,兴许是管不了他,也就任由他胡闹了。
这不,这会儿就摊上一个倒霉蛋儿了,还偏偏是他。
“王爷!饶了我吧!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就剩我这么一个顶梁柱了呀!行行好吧!王爷!”那人跪在地上,毫无体面,拼命的磕头哀丧着。
但头顶上再没有声音传来。
就在几个时辰前,那人还不是这副被人看笑话的狼狈不堪的模样,甚至是耀武扬威的看着他人的样子。
他叫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生在江南,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过人在江湖,自然有自己的名号,他起初是在江南做些小本生意,后来不知怎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在这条路上,他屡战屡败,愈挫愈勇,再到最后的无人可敌,他开始飘飘欲仙,为了赚更多的利益,他便开始北上,来到了京城。
初来乍到,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技术比不上他人,甚至公然挑衅洛瑕。
他站在这大堂,面对着人山人海,他只是不屑的说,“一个王爷而已,技术自然是不入流的,有什么可惧怕的。”
身为刺头儿的洛瑕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正是秋风扫落叶的时节,这城中一角却是个歌舞升平的热闹地段,院内的各色人物,都聚集在斗物场上。
呐喊助威声源源不断,一只猫被粗暴的扔到了桌上。
那人眼中不屑,看着洛瑕轻手轻脚的把一只小猫放在桌上,还拿一只手轻轻的给那只猫崽子顺毛。
“就这?”那人冷哼一声,不屑一顾,转身面向大众,说:“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斗神?”
洛瑕冷笑一声,不在言语,好似是不屑置辩,手上依旧温柔的顺着毛,抬起眼看那人时,眼底皆是厌恶。
“开始!”一声令下,两只猫在桌上便打斗起来。
洛瑕的猫看似纤细柔弱,却是只战斗力极强的猫,各种格斗技巧都熟练至极。
而那人的猫,乍一看对洛瑕的猫还是游刃有余,可惜,在定睛一看,这猫生的比洛瑕的猫还要细瘦,一个小身板,一看就是平时被虐待过的样子。
在场的人都屏息凝神,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到两只打的正欢的猫儿。
唯有洛瑕,脸上的心疼几乎都隐藏不住。
渐渐的,那人的猫终究是招架不住,倒下了。
看见自己捡的流浪猫败了,那人忍不住低声咒骂,挥着手狠狠的拍了那只猫一下。
“喵!”凄惨的猫叫声传进了洛瑕的耳朵,将洛瑕拉回现实。
洛瑕回了神,上前一步,把自家的猫抱了回来,任由它蜷在怀里。
他听着那只猫的叫声凄厉,眼中的怒火中烧,就这面前的血色,他抬头看向那人,冷漠的说:
“好了,现在,你可以履行你的约定了。”
那人冷汗泠泠,意图糊弄过去:“什么约定?”
洛瑕冷笑:“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檐,“我记得,你说,你要是输了,那你就不用活在这世上了。”
“对吗?”
那人一愣,突然意识到,洛瑕不是在开玩笑。
常年出入在这片场所的,又有哪一个会轻易的拿性命开玩笑?
洛瑕心下不屑。
唯独面前这人,才是蠢到无可救药的人。
这不,他便尝到苦头了。
那人怂怂的抬头瞅了他一眼,看到了一双深邃危险的眼神,立马又心惊胆战地低下头,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呵。”洛瑕懒懒的靠在椅上,他闭了扇,抬头睨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你觉得,在这个地方,我真的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既然想说鬼话,”他又一甩摇扇,嘴角上挑,半弯着腰,手肘撑着膝盖,微微俯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狠戾道,“那就如你所愿,送你去说鬼话!”
话音刚落,那摇扇就飞了出去,宛如利剑出鞘,正中那人要害,那人眼中的震惊就此凝固,顷刻间,人便倒地,再无声息。
干脆利落。
在场的人都是一片寂静,都因为洛瑕的突然出手愕然了。
洛瑕接回了那把摇扇,爱惜的抚了抚那把黑木白面的摇扇,也不搭理下堂的鸦雀无声,他半眯着眼,依旧是嘴角上挑,他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摆,转身离去,只是不咸不淡的丢下了一句话。
“今晚的事,要是走漏了风声,在场的人,一个不留。”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与之前语气狠戾杀人无情的人若判两人。
在场的人皆是心下一惊。
这洛小王爷,什么时候学会了杀人不眨眼?
还有,皇上……知道吗?
留下的人皆是面面相觑。
洛瑕刚放完狠话,一脸松爽的伸了个懒腰,那猫也便蹿下他的手,飞也似地跑去了,洛瑕看着闹得欢腾的猫愈行愈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沿着台阶下楼。
做戏子可真累啊,得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可不能辜负了今天上午坐在这里浪费的时间。
可惜,哈欠打到一半,又硬生生的给他憋了回去。
原因无他,只是洛瑕的眼睛过于雪亮,远处的阁楼中的一抹玄色衣冠,就这么在洛瑕半眯的眼中一闪而过,看似是某位朝廷命官。
估计又是那皇帝老头儿派来的。
约莫两三秒过去了,洛瑕还是没忍住,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顺带问候了一下皇帝的祖宗十八代。
当然,不包括他和娘亲。
得,又来一个盯梢的,这皇帝老儿莫不是没正事干了,天天盯着他,人家陪你演戏容易吗?有这空挡还不去关心关心那些黎民生计。
无奈,洛瑕脚底一抹油,转身便窜回了大堂。
大堂上的人依旧还未反应过来,转头就瞥见了刚才还在放狠话的那尊煞神逃也似的蹿了回来,故作镇定的爬回高座上去。
洛瑕整理好自己褶皱的衣摆,那副刺头儿的模样重现江湖。
他又不放心的压低声音,警告众人,“不准出声!”
众人皆以为是皇帝亲自来抓人了,皆是眼前一亮,以为自己可以得救了。
洛瑕也不傻,自然也能猜到众人的心思,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他们不曾想,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不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哪一个人的手里没几条人命?
这样的人,还在期待王法,真是可笑又可悲。
洛瑕环抱双手,嘴角噙着一抹笑,又显出一副轻浮模样。
那脚步声渐渐靠近,听得出这个人是个成熟稳重的性格。
洛瑕笑了。
这皇帝老儿也真是,为了盯他,都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