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好》酿酒煎茶

5、第 5 章

　　夜里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三年与容灏的点点滴滴，竟完全找不到可回忆之处。我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心中逐渐起了念头：我要找子染姑娘问清楚容灏喜欢的人是谁。
　　翌日一大早，我便梳妆打扮好，在屋里等待消息。
　　这些天子染姑娘每日清晨都会去梅园弹曲子，午膳前离去。我让人守在梅园门口，等子染姑娘要离开的时候拦住她。
　　乔乔靠近我说：“夫人，子染姑娘弹完了。现在容府后门的马车里等着。”
　　“备好帷帽。”我立马起身，来到后门，也上了马车。
　　子染姑娘没骨头似的坐在马车上，语调散漫：“不知夫人找我何事？”
　　我看着她语气诚恳：“子染姑娘，是我唐突了。我想和子染姑娘谈会儿话。”
　　“去哪儿谈？”子染姑娘漫不经心地问，撩起车帘一角，看着马车缓慢地行驶。
　　“如意茶馆，你要帷帽吗？我给你备了一个。”我早吩咐人找好了位置。
　　子染姑娘抬手：“不必了，我本就是风尘女子，抛头露面也没什么。夫人戴着就行了。”
　　茶馆二楼没有多少人，但子染姑娘一上来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眼中带有惊艳。旁边桌子的人自以为小声地跟同伴说：“这就是胡公子一挥千金的子染姑娘，不在伊梦楼待着上这儿作甚？”
　　子染姑娘对说话男子展颜一笑：“这位公子，这茶馆不就是个聊天说话的地方吗，竟也要分高低贵贱？”男子有些害臊低下了头。
　　她轻笑，坐好问我：“夫人想要知道什么？”
　　我抬眼看着她：“我想知道容灏喜欢的人是谁？”
　　子染姑娘夹了一粒油酥花生：“夫人为何认定我会知道？”
　　“子染姑娘，你一定知道他心中的人是谁，请你告诉我。”我有种预感，子染姑娘一定认识那个人，而且交情不浅。
　　子染姑娘不慌不忙地说：“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用？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还夫人请留步。”
　　我没有阻拦她，看着窗外发呆。
　　我总觉得子染姑娘很神秘，跟容灏、牧之有着共同的秘密。
　　乔乔从身后走出来问道：“夫人可是要回去了？”
　　子染姑娘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我点头：“嗯，走吧。”
　　路过楼梯口时传出一个有些急促的声音“柏生，我们还不走吗？”柏生？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说话的那桌人一眼，清昭哥哥有个好友就叫洛柏生，是京城出了名的小侯爷。
　　因帷帽隔离我看得不完整，是两个男子，一个穿着朱砂色的金丝镶绣的衣服，另一个穿着绣有墨竹的白色衣服，手中还拿着一把白玉扇，刚好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有些郝然，转身走下楼梯。
　　走到马车前，头上的帷帽突然掉落，乔乔却看着二楼窗户的方向皱眉：“夫人，有人故意把你的帷帽击落了，要我上去查探吗？”
　　我捡起帷帽摇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碍，直接回府吧。”
　　一连几天，容灏都没有回府，都是由青竹回来传话。
　　青竹传完话准备离去，我叫住了他：“老爷究竟在忙什么？”我有些着急，因为牧之。
　　牧之这几日的身体状况尤其差，我几次去梅园看望都被门口的小厮拦下，说二少爷病得更重了，甚至不能见光，还经常咳血，现下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青竹语气强硬，就像他主人的态度：“夫人，老爷在忙朝堂上的事，夫人无须过问。”
　　容府的所有下人看似对我恭恭敬敬，实则在容府核心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什么秘密都往里装，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我感到无力，语气带上哀求：“牧之怎么办？他的病更严重了，老爷最疼他了，为什么还不回来看看？”
　　青竹脸上怜悯和轻蔑一闪而过：“夫人不必担忧二少爷，老爷已经找来神医了。夫人无事的话，小人就退下了。”
　　我站在大堂里，看着若大的容府，下人们在井然有序地干活，这是我待了三年的家，可我从未融入。
　　自今日醒来我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悲凉，我又梦到了容家。容家被一把火烧了，所有人都死在了火海中，除了我。在火蔓延到我站着的地方时，天突然下雨了，我成了容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我只敢跟乔乔说这个梦，乔乔说我是这段时间心里太难受，才魔怔了。她劝我回凉城休养一段时间，等心情好受些了再回京城。
　　我同意了。马车离容府越来越远，街上人来人往，乔乔在一旁大声念着爹爹寄给我的信件，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和快乐。
　　回到凉城后，爹爹拉着我哭了一场，问我怎么消瘦了这么多。我安慰着他，转移话题：“爹爹，我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就养回来了。你还说我，你看你自己都瘦了许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阿瑜在一旁插嘴道：“是啊，老爷一天到晚都在忙生意，连饭都懒得吃。”看到爹爹在瞪他，才悻悻地闭嘴。
　　我假装生气，骄横道：“爹爹，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起用膳，我倒要看看阿瑜说的是不是真的。阿瑜你要是说假话，我就让乔乔教训你！”
　　乔乔在我旁边捏紧拳头，朝阿瑜微妙一笑。
　　阿瑜脸色一垮，哀嚎：“我真是太惨了，还要被媳妇儿欺负。”
　　乔乔脸色刷的一下变红，一个闪身就来到阿瑜面前，拎着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再在老爷小姐面前胡说，看我不收拾你。”
　　阿瑜笑着赔罪：“乔乔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无奈一笑，拍拍乔乔的肩膀：“行了，阿瑜这么久没见你了，你跟他好好说说话吧，我在家里不需要你陪。”
　　阿瑜眼睛笑眯眯的：“多谢小姐，那我跟乔乔就先走了。”说完就拉着乔乔走了出去，房里只剩我和爹爹二人。
　　爹爹让我坐下，咬牙切齿地说：“你个傻丫头，竟然把这件事瞒这么久，要不是昨日容灏传信给我，我还不知道。”
　　我有些疑惑：“什么事啊？”容灏除了商谈合作还会写关于我的事？
　　爹爹一会儿抬头看我，一会儿又低下头想着什么，最后幽幽地说：“他说他从未与你圆房，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沉默了几十秒，最终答道：“是真的。”
　　爹爹叹了口气，手掌不停地转着两颗圆润光滑的珠子：“没圆房也好，正好不耽搁你。”
　　“什么意思？”我一动不动地盯着爹爹，生怕错过了他的表情，只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爹爹幽幽地说：“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要跟你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