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好》酿酒煎茶

3、第 3 章

　　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容灏带回来的那位姑娘会和牧之相谈甚欢，牧之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我有些不安。
　　“夫人想梳什么样式的发髻？”
　　我坐在梳妆台前，身边是侍女乔乔。
　　镜中的女子，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睛，端庄的神态。爹爹说我虽不及娘亲，但容貌也是凉城里拔尖的，要不是想让我晚点嫁人，不知道会有多少求亲者。
　　可是容灏不喜欢。
　　“夫人，好了。”盘起来的发髻上面插着一只通体翠绿样式华丽的点翠，额上一抹梅花印，有些清丽矜贵，这是最近京中盛行的梅花妆，是当今皇帝的一位宠妃想出的妆容。
　　乔乔在我身后笑着道：“夫人生的真好看，怕是连宫里的主子们都不见得比得上您。”乔乔是我嫁到京城来时爹爹安排的贴身侍女，他让我自己再挑几个合心意的，我嫌麻烦，毕竟容府能有什么危险，就只要了她一个。
　　我笑骂道：“你这丫头，我怎能跟宫中的贵人比。”想到梦中的姑娘，心中一沉，好心情瞬间消失，“以后，莫要说这种胡话了。”
　　直到要吃午膳的时候，容灏带回了一位姑娘，她穿着红衣，戴着青色面纱，露出一双秋水般缱绻的含情眼，勾人得很。
　　“这位姑娘是？”她站在容灏的左边，我看着容灏，他对我避而不答。
　　“妾身子染，是伊梦楼的人。”红衣姑娘朝我行了个礼，身形婀娜多姿，语气软绵甜腻，惹人垂怜。
　　我看着容灏的眼睛，想看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纳妾我会为他安排得密不透风，绝对不会有风言风语从容家传出，败坏他的好名声。
　　我不由地说出口：“夫君是想要纳子染姑娘为妾吗？”
　　子染姑娘笑出了声，容灏脸色未变道“休再胡言乱语，今日不过是请子染姑娘来府中弹曲子，你若是不舒服就回房吧。”
　　这是他今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蓦地起身，急于离开没有看清他们的表情，一个必然在笑，一个必然不在意。
　　心情不好时我就会来后院散心，看着园里娇艳欲滴的花朵，心中的郁气也就散了。乔乔看到我微红的眼眶，指着一朵粉嫩的花细语道：“夫人，这花开得真好看，要不奴婢去采几朵放房中吧。”
　　“别摘刺玫花。”这里都是我让爹爹找来的名贵种，除了容灏亲手种的刺玫花，他闲暇时会亲自来花园侍弄。
　　乔乔指着前方几十米远处的静心亭说：“夫人，你瞧前面。”静心亭有个弱柳扶风的红色身影。
　　我眯了眯眼睛吩咐道：“把我的琴拿来，让子染姑娘弹一曲。”我倒要看看她的琴技有何过人之处。
　　子染姑娘斜倚在亭子栏杆的凳子上，表情慵懒，面纱已经被取下来了，露出了全貌，肤如凝脂，唇红齿白，是个容貌昳丽的女子。
　　她坐直了身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夫人的脾性真好，一点也不似外面说的那般蛮横，夫人愿与妾身说些闲话吗？”我坐过去，心中仍是警惕。
　　“容灏哪里入了夫人的眼？”她的语气天真无邪，好似单纯好奇。
　　“他在灵山寺救了我。”便一眼误终生，再也容不下他人。
　　“不过是扶了你一把，夫人还真是单纯啊”子染姑娘自顾自的继续说，“妾身有喜欢的人，他早就死了，夫人您不必担忧。”我没有作答，思索着她怎清楚我与容灏的初遇？
　　“妾身对他可不是一见倾心。父亲未败落时妾身家境不错，有个阿姐和弟弟。阿姐跟夫人完全不一样，夫人看着便十分温婉。阿姐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经常去找会功夫的叔叔们去比划，父亲和母亲经常打笑说若阿姐不是女儿身必然会是一代名将。阿姐当然是不服气的，说女儿身为何不能参军，既然有能力自然可以和男儿一样守家卫国。父亲和母亲当时被这番言论气坏了，生怕阿姐真的跑去军队，就想着给姐姐找个夫婿，希望她可以安分些，他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妾身记得他来家里的那天穿着白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雅极了，应了夫子教的那句‘陌上人如玉’，妾身当时并没有在意，好看的人妾身自小见得多。他对父亲和母亲说心慕阿姐许久。阿姐英姿飒爽，性格爽朗，他喜欢的就是这般明媚的女子，不似被拘在家里的大家闺秀。”
　　“他来的时候阿姐都故意避着他，久而久之，妾身知道阿姐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派人把他轰出去了，她是害羞了。妾身想知道能入阿姐眼的是个什么人，就偷偷派人查了下他，才知道他的文采是街坊里有名的。慢慢的，妾身发现自己对他有些过于关注了，就没让人打探他的消息了。他和阿姐是相互喜欢的，这样就很好了。”
　　“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前朝改革了官场制度，女子可以考科举也可以参军了。阿姐瞒着父亲和母亲跑去了女军部队，妾身知道消息的时候没觉得意外，阿姐本就是骄阳般灼目的女子。父亲和母亲拗不过阿姐，要阿姐每隔段时间就往家中寄封信……某天消息断了，之后传来军队消息，阿姐所在的军队覆灭了，父亲和母亲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母亲一病不起。他也发疯了，一个文人竟敢独自跑去前线找阿姐的尸体，再后来他也死了。”
　　我有些触动：“你阿姐，她……当时所在的军队是鸿烈军吗？”清昭哥哥的娘亲当初率领的便是这个军队。
　　“是啊，可惜了。”子染姑娘幽幽叹了口气。
　　“夫人，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容公子心中始终牵挂着一个人。”
　　子染姑娘说完就告辞了，我继续沉思，她家境未落败时究竟与容灏有什么关系？她肯定知道容灏心里的人是谁。
　　“夫人，还要弹琴吗？”乔乔早就到了，直到子染姑娘离开后才出声。
　　“为何不弹，我自个儿弹”我看着平静的湖面，有些想念凉城了，“乔乔，你说爹爹想我了吗？”
　　乔乔替我摆好了琴，笑着说：“夫人，阿瑜前几日传信说老爷比往日清瘦了不少，定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