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文》岑魂

100、说教

　　霍景天说：“别太高估自己，要明白你一个人能做的有限，要想护着别人，先学会保护自己，否则只会累己及人！我相信你不想看到小煜因为你而受到任何伤害，同样道理，任何时候你也不应该被他连累。”
　　我想反驳，他截住我的话，继续说：“好好弄清楚各自的身份，早点适应对你和他都有好处。”
　　我说：“我的身份从来没有变，做小煜的小跟班我乐意，那又怎么样？”
　　霍景天笑起来：“你的身份确实从来没有变，但你只说对一半，你从来不是什么小跟班，这些年，九门清扫了其他帮派，唯独不动清水堂，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我难以置信，只听见他说：“如果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能让清水堂留在现在？你以为小煜能无忧无虑当这么多年的小煜？就算你想继续当人家的小跟班，也要别人受得起才行。”
　　这几句话信息量大到惊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也不明白自己在清水堂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我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多余的，结果竟然是这样出人意料，这些话几乎颠覆了我全部的想法。
　　“你过来！”霍景天示意我坐到沙发上，他仍是一脸温和，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我不敢上前，反而还后退了一小步，远远地站着。
　　霍景天不怒反笑问：“你自以为是我该对你有所愧疚，所以才敢一再忤逆我是吗？”
　　这句话碰触到我内心最深的痛处，我几乎暴喝：“难道不是吗？你敢说对我没有一丝愧疚吗？你没资格对我说教！”
　　我们沉默相对，屋子里寂静得令人心慌，我突然觉得讽刺，我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可若不是仗着那点xue缘关系，我李昕然有什么底气站在这里跟他大呼小叫？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过后，我终于看到霍景天微皱了皱眉说：“关心爱护从来不是只有一种表现。”
　　我不想争论了，也辩不了，我说：“我是不会屈服的，少废话，要打要杀悉听尊便，我不怕。”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未降临，霍景天看着我说：“从来不需要你屈服，不急！”
　　我与他第一次正面交锋，犹如撼树蚍蜉，自以为是的底气输得荡然无存，面子和里子都挂不住，他走了，诺大的客厅剩下我一个人，我顿时焉了，头垂了，腰塌了，背也驼了，失魂落魄地站着发呆。
　　“亲生的果然不同，真沉得住气。”沐扬坐在楼梯扶手上揶揄道，原本是醋意十足的话，他说起来反倒像幸灾乐祸。
　　我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他在背后喊我：“你不好好呆在家里，还想去哪？”
　　“我没家！”我头也不回。
　　沐扬滑下楼梯，冲上来揪住我的后衣领：“我看你是皮痒欠揍，哪儿都不许去，你的房在楼上左转第一间。”
　　我用力拽回自己的衣服，转身瞪他，我们僵持着，谁也不说话，气氛冷得快要结霜。
　　这时辰哥来了，沐扬看到他眉头一皱，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很纠结，他问辰哥：“什么事？”
　　辰哥如实告知：“霍爷让你去九门趟！”
　　我想到沐扬刚才进门之前说的秋后算账，担心地问辰哥：“叫他去干什么？”
　　辰哥摇头不说，沐扬手背往我脑门一拍：“老实点，呆在家里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