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蓝色曼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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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瑞雪空痕不在照雪轩的寝室做其元龙高卧却“留书出走”，又是为了什么？
事情要追溯到三个时辰之前，皇无垠的寝室……
按照瑞雪空痕与皇无垠之间的相处模式，这个时候瑞雪空痕应该陪皇无垠在书房读书品茗，皇无垠却一反常态的将瑞雪空痕拖进卧室。
尽管已经练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宠辱不惊的境界，瑞雪空痕再被拖进去的最后一瞬还是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空中无比耀眼的存在，眼眸中满是疑惑。
“空痕。”皇无垠示意瑞雪空痕在椅中坐好，自己也随意的歪坐牙床之上，一双清澈如水的清瞳却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紧瑞雪空痕，“我带伊琼回来有我自己的考量，在皇宫中发生的一些事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无忧皇姐是不允许我嫁人的，更不允许我有自己的感情。她把伊琼赐给我，我不能拒绝。”
瑞雪空痕却在皇无垠说出这些话的刹那差一线把一肚子的疑惑挂在脸上，按照皇无垠的说法，这个原主和十三皇子应当是一对恋人，但是从瑞雪空痕的记忆来看却只是一出交易，若说是因为记忆不全导致的在两人关系的认知上出现偏差，那么，和月黎相处是明显充溢胸腔的柔情又作何解释？
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自己忘记了，还是……
刹那间属于苟笔梓的记忆回归。
“妖族的行军路线是你透露给红尘的吧。红尘她分明是在利用你。阿贤，不要在一错再错了。”
“无道，你不过在嫉妒，这样肤浅的挑拨离间什么时候竟然从狐王帐下第一谋士的嘴里说出来了？”
“你既然知道我爱她，你就更应该清楚我苟无道绝不会去诋毁心中所爱！若是她真的爱你，我会向你提出决斗，而不是如你说这么肤浅的挑拨离间！你以为凭你的修为有几成可以从决斗场里直着出来！我犯不着。”
“好好好！无道你从小到大智计比我多，资质比我好，修为比我高，从小到大你比我受宠爱，受欢迎，受重视。父亲的宠溺，哥哥的关注，姐姐的温柔那些原本属于我的都被你抢走了！到底谁才是欧阳家的少子啊！现在你连红尘都要抢走是吧！好，好得很！无道我不会放弃的，绝不！你给我滚出欧阳家！滚出晴空星！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阿贤……”
“你给我滚！”
“红尘她真的是在利用你！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她早晚会杀了你，会亲手将匕首刺进你的胸膛。”
“你……紫……”
“不用唤紫部侍卫，我的命令要比你管用的多。紫部侍卫听命！”
“在。”
“照顾好少主，半年之内不许他踏出听松阁半步。少主如果不接受你的照料可以使用激烈手段阻止。”
“遵命。”
“苟无道，你……你狼心狗肺，你恩将仇报。父亲真是瞎了眼竟然养了你这只白眼狼……干什么？！”
“请少主移步听松阁。”
“我不去，我要出去……”
“请少主移步听松阁。”
“让开……”
“请少主恕罪，属下无礼了。”
“啊……”
……
“红尘？”
“无道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没工夫和你抬杠，你赶紧离开阿贤，越远越好。”
“怎么？身为齐王帐下第一谋士的苟笔梓竟然没打我这个孤身入阵的敌方要员的主意，反而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纠缠不休？”
“红尘尊主是什么人物？既敢孤身前来，又怎会没把握全身而退？”
“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命中注定，你我都无力改变。离开阿贤，你答不答应？”
“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答应，阁下今夜自然可以生离此地。不答应……那么在下只好试一试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了。”
“不如换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
“呵呵，如果我答应你，你跟我回天外天，我们品茗手谈，朝夕相处三年。当然如果无道你要想多呆一些日子我也不会反对。如果我不答应嘛，那你把我囚禁在你身边如何？”
“你答不答应？”
“这取决于无道你想要怎么做了。”
“那我选……”
“无道你下毒？”
“终于发作了么？抱歉，今天无论你答不答应你都不用走了。”
“我以为你待我是不同的。”
“我待你确是不同的。但是这不能成为我不动手的理由。这样的机会你不会给我第二次。红尘，你总是喜欢试炼人心，并且你总是会赢。可是我与你遇见的任何人都不同。”
“那我要谢谢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你现在要杀我？”
“我可不会给你拼命的理由，你在这紫陌宫中呆些日子，不用三年，三个月后我就还你自由。”
……
飘渺的语音在脑海中回荡，渐次飘扬掀起回忆的幕布，裸露出最初的真相。
“无道。”红尘微笑，指间的匕首轻轻抵在欧阳贤颈间。匕首只有三寸长短，微弯的刃身像竹叶青的獠牙。那只匕首名曰“拓弦”，还是她送给欧阳贤的十六岁生辰礼物。记得欧阳贤一直随身携带，爱逾珍宝。
“阿贤，你好。”她唇角的笑容苦涩，只觉得漫天春阳忽然无比刺眼，直让她干涩的眼眶忽然有了流泪的冲动，“你真好。”
“无道，你就放我和红尘走吧。”欧阳贤乞求的看着她，目光哀伤。瞳孔里无数紫衣卫的衣袍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她深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膛里翻腾欲沸的怒火，微笑：“阿贤，红尘她……”她语音一噎，顿在那里。对被爱情冲昏了头的人说这些……岂不是好笑！
“红尘，你若是碰掉欧阳贤一根寒毛，今天你休想生离此地。”
“你若不加阻拦，我自然不会对阿贤不利。”红尘将匕首自欧阳贤颈间挪开寸许，眉目间一片温雅悠然。
“让我考虑考虑。”苟笔梓记得自己当时的真是丢人到家，竟然说出这种不经大脑的混话。
“不必考虑。紫衣卫听令，擒拿红尘尊主，任何人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义父！”猛然转身，身后成年男子高大的身影，沉厚如无可抗拒的命运之轮从视线中碾压而来。
“无道。对敌之时当如何？”
“当心如冰雪，无情无碍，置生死于度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有……”
“还有什么？”男子冷峻的面容一板，无边的威势刹那迸发。
她记得那一瞬间的惊悸，纵使过去千年依旧格外惊心。
“无道知错。”
“该怎么办你自己定夺，老头子就不在这里指手画脚了。”转身，面色倏冷，沉声冷喝，“小子，你今天做得好事。从今往后我欧阳家再没有你这个畜生。你再不是我欧阳翡的儿子！”
“义父！”
“无道不用再说，为父的确是已经老了。”
她望着男子明亮的眼睛在瞬间黯淡惊得一怔，却就在一怔之间场上又逢惊变！
“少主！”
无心尖锐的嘶吼在混乱的战场猛然炸响，所有人的身手都忍不住顿上一顿。她猛然向被层层紫衣卫包围的战圈望去。入目的，恰恰是红尘抬臂扬手的刹那，拓弦妖异的刃身在空气里划过浅绯色的轨迹，拖长的光华后殷红的洪流喷涌，擦过红尘白皙的脸庞，像一把红色的利刃将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破碎成无比狰狞的两块，血顺着起伏的轮廓滴落，弧线优美的唇角被温热的液体浸润，阳光下妖异而残酷的光华肆意流转成震慑人心的绝望。
那是宛如妖魔的冶艳，带着彷如与生俱来的魔魅与残忍吞噬人心。
这是撕去伪善表皮后最为真实的红尘，也是她甘心沉沦的原因。
然而，这一刻她却前所未有惊惧，前所未有的震怒。那把她亲手送出的匕首握在她心爱之人的手中，而上一刻，正是这把绝世凶兵那般轻易的切开了它的主人柔润的皮肤，紧致的肌肉，纤细的骨骼，让包裹在肌肤下那般娇嫩的脏腑无助的裸露在冰凉的空气之中！
她不是不是知道爱上红尘是件多么危险的事，但是却没想到这把毫无节制的利剑最终会是用这样的方式如此决绝惨烈的在她的心口划下狰狞翻卷的伤口斩断彼此若有若无的羁绊。
头脑清空，血液沸涌，她疯了般冲入站圈，神挡杀神，魔挡灭魔。当抱欧阳贤温热的身体在怀时，她试图嘶吼出心中的愤怒绝望，然而从喉咙里翻涌而出的只有一声又一声破碎的喘息。想要哭泣吗？想要发泄吗？想要大开杀戒吗？但是站在她面前的是红尘啊。
极力平复下激烈的情绪，让涌入经脉的灵力不至于暴走成催命的符咒。她一言不发的缓缓跪下，跪在那彷如修罗的女子面前，任全身的破绽暴漏在那看似温润实则冰冷的眼下。尊严，骄傲，愤怒，悲伤……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和阿贤比起来这些又有什么重要？那一刻，她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送给他拓弦！拓弦之刃，丧魂落魄。削金断玉，世所无双。被拓弦所伤之人不单伤口无法自行痊愈，便是连魂魄都无法保全完整！
“无道。”红尘停下手间的杀戮，鲜血铸就的彼岸之花大片大片的盛开在她的额角衣襟，轻垂羽睫后的眼眸是否也是如同火照之路的殷红？“我不想杀他。”
仿佛在为这句话作证，怀中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微微颤动一下，紧闭的双眼挣扎着慢慢睁开，死亡的阴影已经在在虹膜上蔓延，正在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的吞噬属于生命的光彩。
“无道。”欧阳贤脸颊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最后的生命正在竭尽全力的燃烧，当回光尽去，便是无力回天。
“我在。”她轻轻回答，生恐哪怕稍微大声都会吹熄那飘摇零落的生命之火。
“我要告诉你，我……”欧阳贤奋力挣扎的话语戛然而止，失去力量支撑的头颅无力的歪向一边。露出颈项后那只将一切埋葬的“罪魁祸手”，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皙秀美的手掌，骨肉匀称，肌理分明，连接着皓腕藕臂削肩秀颈以及倾国倾城的无双容颜——红尘。
记忆在此处又一次戛然而止，恍惚中听见有人陌生的呼唤。
“空痕，空痕。你没事吧。”皇无垠低沉柔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怎么又发呆了。”
“啊，忽然想起今晚有个约会，到时恐怕要彻夜不归，正不知如何向王爷你说明。”
“空痕还是如此客气见外。但去无妨。”
“谢王爷，若是无事空痕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蓝色曼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