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濯尘》二笑而过

9、答案如此简单 当赵杰又一

　　当赵杰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这样冲王云生大喊大叫是一件很不明智，甚至是很危险的事。如果王云生真的是犯罪嫌疑人或者杀人犯，那他会不会杀了他灭口呢？
　　梦里王云生不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而是一个冷峻神秘的杀手，带着一丝冷漠优雅的微笑，把放了各种毒品的水递给赵杰，要他喝下去。
　　赵杰感到心跳加速，体温升高，背上全是冷汗，嗓子渴得厉害。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用两根手指捏着杯子，透过这杯无色无味的液体，盯着变得有些扭曲的灯光。
　　慢慢喝完杯子里的水，他关掉台灯重新躺下，用疲惫而灼热的眼睛盯着身边无尽的黑暗，静静地等待天亮犹如等待死亡。
　　赵杰盯着王云生的背影站了好久，直到内心的愤怒慢慢变成委屈。
　　然后他把眼光移到桌子上的一块像音符也有点像勺子的深色木纹图案上，努力不去直视王云生深沉而关切的眼神。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谜底揭开。
　　“那篇报道是不是真的？”既然如此，赵杰觉得不妨开门见山。
　　“是真的。”王云生像往常一样平静，神情和声音一如既往。
　　这让赵杰有些震惊，他没想到王云生会如此坦白，回答地如此之快。他抬起眼睛错愕地望了王云生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睑。
　　赵杰感觉到有些沮丧。要知道在他的书包里，不仅有那篇报道，还有几张他用手机偷拍的照片。
　　一张是王云生聚精会神地在做面，站在热气蒸腾的炉灶前，脸上带着一丝沉静的微笑。一张是王云生坐在小店门口的椅子上，腿上放着一本书，眼睛望着隔壁小区新建的高楼在想什么。还有一张是王云生坐在公交车上，脊背挺直，直视前方。
　　其实赵杰拍了王云生很多照片，但只有这三张拍得是侧面，跟报道中的照片是一个角度。
　　因为他害怕王云生会否认，尽管他更希望王云生否认。
　　然而此刻，当王云生毫无犹豫地印证了他的猜测时，赵杰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那……警方为什么要怀疑你？”赵杰感觉喉咙有些发胀，小心地咽了口唾沫。
　　“面对一个无头悬案，警方有理由怀疑任何人。而恰好我和死者是同事，又经常去同一个健身房，平时关系不错，事发当天我们还在一起吃过饭，他喝了酒，我开车送他回的家。”王云生淡定地回答，平静地望着赵杰。
　　“后来他就死了吗？”
　　“是的，第二天一整天他都没来上课，也没有请假，学校派人到他家里，结果发现他已经死了。”
　　“那究竟是谁杀了他？”
　　“这个答案只有问警方了。但我想，也许是他自己。”
　　“你的意思是，他是自杀？”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背井离乡到这儿来？你的家人呢？”
　　“小杰，生活并不总是按我们的意愿往前走，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让我们措手不及，不得不改变前进的方向。”
　　王云生把一只手放在赵杰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说：“就像你妈妈的事情，小杰，我也很难过，但我们还是要继续活着，背负着她们，替她们活着。”
　　“她们？”
　　“是，她们。”王云生又重重地按了赵杰的肩膀一下，望着赵杰的眼睛里燃烧起痛苦的火焰，这火焰使赵杰暂时咽下了心里的疑虑。
　　但纵然如此，赵杰还是很高兴，压在心头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搬掉了。赵杰从来没有这样感到畅快过。
　　“王叔叔，我回去复习功课了，马上就要月考了。”轻松下来的赵杰给王云生展现了一个青春灿然的笑脸。
　　“好，快去吧。”王云生此刻也恢复了平静，走到阳台打开玻璃门准备营业。
　　“小杰。”赵杰刚走上楼梯，站在门口的王云生又叫住了他。赵杰回过头，看着王云生。
　　“小杰，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但我们还是要选择相信。社会欠你一个正义，迟早会还给你，也许是以另一种方式。”王云生停了一下，“你想要的答案，有一天我也会给你。”
　　“嗯。”
　　赵杰迈着轻盈的步伐上了楼，走到三楼才听见王云生关门的声音。他轻轻地笑了。这笑像极了王云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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