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濯尘》二笑而过

4、试探 十分钟后，

　　十分钟后，王云生端了两份早餐放在客厅的餐桌上。赵杰确实有些饿了，他把鸡蛋夹进面包，刚要张嘴咬，却停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牛奶杯子上的图案。其实不过是买啤酒送的杯子罢了，就像买一箱方便面送一个加盖的碗一样，上面是本地一个啤酒品牌的广告。
　　王云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大口地吃着早餐，一边问赵杰最近功课怎么样？明年就要高考了，压力是不是很大？
　　赵杰有些机械地吃着早餐，同时机械地回答着王云生的问题：“成绩还可以，基本保持在全班前十。学校每周都会考试和排名，压力还是很大的。”
　　王云生鼓励赵杰：“只要能考个好大学，现在辛苦一点没关系。”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其实人啊，说起来这一生好几十年，但关键的时候也就一两步。这一两步走对了，你的人生也就对了；要是走错了，也许就全盘皆输了。”
　　赵杰低着头，仿佛在思考王云生的话，但实际上他在想的是如何开口问另一个问题。

　　“王叔叔，十年前你在不在河西老家？”就在两人结束了这顿有些沉闷的早餐，王云生准备起身收拾餐桌的时候，赵杰孤注一掷似的抛出了这句话。
　　王云生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和奇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赵杰突然感觉有些失望和气恼，为王云生那一瞬间的惊愕。你不是杀过人吗？你怎么会紧张？同时又感觉到一丝宽慰，也许是我弄错了呢？也许凶手另有其人呢？
　　“2017……2007，07年……”王云生歪着头，用左手食指按着太阳穴，嘴里喃喃着，好像这是一道计算难度很大的奥数题，又像记性不太好的老人一样用力地回忆着，完全不似他往日的理性和睿智。
　　然后像下定很大决心似的，王云生说：“十年前我在河西老家。”并用按着太阳穴的食指敲了一下桌子，“怎么了？”
　　“没什么。”赵杰笑笑，“前几天看到一篇关于你们老家那儿的报道，觉得挺有意思的。”
　　“哦，是吗？我们那儿虽然是煤炭产区，但风景还是不错的，山清水秀的。”
　　“对，报道上也是这么说的。”赵杰暗自松了口气。
　　“好了，我得收拾一下中午用的材料，要开门了。你也该去辅导班了吧？”
　　王云生起身把餐具放进厨房，走到临街的小阳台，打开卷闸门。早已在卷闸门上等待多时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屋子里瞬间亮堂了很多。
　　“不，我去打球。”赵杰说着，从双肩包里掏出白色的棒球帽戴上。
　　“小杰。”王云生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赵杰。赵杰接过去，握着矿泉水的手冲王云生摆了摆，推开玻璃门走了。
　　直到拐过去街角的家属楼，赵杰才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王云生一定在背后看着他。
　　肠胃仿佛突然被什么撕扯了一下，赵杰感到一阵彻骨的疼痛，他蹲在路边，抱着头，无声地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保证原创，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