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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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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2021年平安夜前夕,孟栀舒蹲在医院的长廊里。
手术室的灯亮着,中途给周邺京做手术的主治医生出来过一次,军医拿出一张病危通知书,说周邺京失血过多,伤口离脊椎很近。
周家来了人,孟家也来了人。
长廊里有公司高层,机关干部,民警。
据说暗中动手的那个人,是被买了凶,开着面包车逃窜,已经在一处废弃的修车厂被抓了个人赃俱获。
恶有恶报,孟栀舒不关心那些了。
周围很混乱,她手里抱着周邺京沾了血的外套和他的手机,指甲抠着手机壳上那个被她摔出来的凹槽,忍不住掉眼泪。哭当然没用,但谁哭是为了从眼泪中讨到好处。
手术做了多久,孟栀舒不知道,她整个人发懵,是空的,缩在走廊的椅子里,白织灯照在她脸上,巴掌大的脸毫无血色,眼眸里是恐惧和慌张后的无措。
从小时候到现在,孟栀舒每次有事,只要闭着眼叫周邺京,他永远笑着出现,无所不能。
如果不是周邺京,现在进手术室的人,就是她自己。在他那里,她永远是第一顺位,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护着她。
深夜时,周邺京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进了ICU观察,他左手臂和肩膀缠着纱布,直到凌晨清醒后他才被转入普通病房。
周邺京睁眼,孟栀舒坐在他床边,他轻声问:“吓坏了?”
孟栀舒心里还有悬浮感,枪杀这种电影里的情节,在她眼前近距离、真实地发生了。
她没说话,周邺京皱了眉,“怎么回事,你手这么冷,衣服也不知道穿一件吗?”
孟栀舒丧着脸,声音都哑了,“你不在谁会管我。”
其实周邺京的几个助理都来关心过孟栀舒,送衣添水,嘘寒问暖,下楼给她买了罗森便利店的关东煮和一点点的无糖热奶茶,这些助理都是人精,他们记孟栀舒的喜好比记周邺京的还细致。谁都知道,周邺京把她捧到了心尖尖上。孟栀舒不吃不喝,也听不进去任何话,因为内心煎熬,感知不到温饱。她只说,车还开着窗,我们家的狗还待在车里,麻烦你们帮我带一下。
周邺京面色苍白,被伤口扯得疼,只能趴着,“舒舒你别怕,我还活着。”
孟栀舒爬到床上,小心翼翼地缩在周邺京的右手边,又怕挤着他,他身上有药味,她止不住地心酸,看着他就感到心疼,“我就是觉得,现在跟你谈个恋爱挺危险的。又是绑架又是枪战,像在拍电影。为什么我们小时候那么好,长大了就成了这样。不对,小时候也没好过...”
周邺京摸摸孟栀舒的头发,“陪我躺一会儿?”
孟栀舒点头,她也累得慌,经历了精神内耗的一晚,她握着他暖和的手掌,想睡觉了。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习惯往周邺京身旁躲,他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周邺京给孟栀舒盖好被子。
他多爱她,还好她没事,不然他饮弹自尽。
谈恋爱难吗?爱本身只有万丈光芒。是这个世界利益至上,地狱空荡荡,魑魅魍魉在人间,搞砸了太多美好的事。他一早看清了真相,但他愿意给他的小姑娘添一层粉色滤镜,她要疯、要去闯,他都成全,唯独不能够受到伤害。
察觉怀里的人哭到发抖,周邺京抬手,轻轻地拍孟栀舒的背,“舒舒,我第一次看见你玩翼装飞行就是这种心情,心揪得疼,你现在多难过,我当时就多难过。”
孟栀舒:“周邺京,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
周邺京听懂了,“舒舒,往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从来没骗过她,孟栀舒毫不怀疑,“周邺京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早上十点多,孟顺召和周继垣同时在医院露面,在周邺京的病房外看到这画面。
孟顺召知道孟栀舒和周邺京的事,周继垣却是才知道,他刚得知周邺京进了医院,从疗养院过来,上次周邺京说,他要为他的小姑娘着想,周继垣就隐隐猜测周邺京心里的人是孟栀舒,这俩人从小就是狗见羊,见不得又离不得。周邺京心有所属,周继垣自然是高兴的。
孟顺召淡淡地看着病房里。怕他和孟慎南加一块儿,都没有周邺京在孟栀舒心里重要。
周继垣率先表了态:“老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这俩孩子的婚礼必定办得盛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孟顺召沉默了片刻,“现在的年轻人流行一句话,爹妈皆祸害,我琢磨了很久,这话不是没道理。老周,有些不该碰的东西,你自己掂量,我希望女儿幸福平安,往后不要再惹上什么麻烦,你能做到,我们再谈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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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邺京出院后,辞去了在周氏的职务。
周继垣也拿他没法子,自个儿拖着病骨,回去主持大局。
这事儿压到了周邺京的底线,拿周邺京的原话说:那帮老东西找人把我打成筛子都没关系,他们想拿孟栀舒威胁我,我不能答应,所以我不陪他们玩儿了,他们以后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娶谁娶谁。
周邺京生来不羁却不花心,完全没有继承上一辈的恶习,冲冠一怒为红颜,撒手走人,是他能干出来的事。还好还好,他们有退路。
周邺京也不能真的不管他爹,暗里帮衬,多方打点,但明面上却不再在集团里挂职了。有些利益不挂身了,灾祸自然就免了。
泠贺远专程从曼城飞回来,一大把年纪了,杵着拐杖精神矍铄地给周邺京镇场。
当年今璐熙离世时,临终遗言是希望阿霖将来和喜欢的女孩子结婚,不必走她的老路。泠贺远与发妻是青梅竹马,虽没有爱情,也有情分支撑婚姻,所以女儿生下来就跟着妻子姓,而女儿的不幸婚姻使他心里有愧。
泠贺远对周邺京本就是隔代亲,他也喜欢孟栀舒那小丫头,他亲自出山保驾护航,谁也不敢再拆散这对小情侣。
俩人陪着泠贺远去曼城住了一些日子。
回国后,孟栀舒不感到忧愁,她不需要周邺京养活,即使他什么也不是,她也还是她自己。
他俩叛逆到一起了,那种权势之家衍生出来的畸形枷锁,不要也罢。据说,以家族荣耀之名继承皇位而舍弃爱情的人都抱憾终生了。
这次的新年不一样,孟栀舒准备亲自下厨。
周邺京挨枪子儿都没吭声,听说大小姐要下厨,委婉地劝了劝。
孟栀舒冷幽幽地问一句,你是不是嫌弃我做菜不好吃?
周邺京闭了闭眼,狡辩说那肯定不是,我是觉着咱出去吃也不是不行,还不用洗碗。
孟栀舒没理他。
2022年初,周邺京在家养伤,孟栀舒带着兜圈,上街买年货,她的车后跟了一辆商务车,里面全是退役的特种兵,周邺京顾的,要是孟栀舒再出点事儿,他也不活了。
那是一家会员制的超市,孟栀舒到烘培区买菠萝包,有个女孩子恰巧跟她拿到了同一盒。
孟栀舒扭头看,只觉那人面熟。
匡羽馥主动地跟孟栀舒打招呼,“你好。”
孟栀舒终于想起来她是谁,那个说妈妈的肚子是豪宅的女大学生,不过她那时略显稚气,这会儿脸变得成熟许多,颧骨处还有红肿未消的伤痕。
孟栀舒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新年这个节点,处处都是祝福,她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匡羽馥笑笑,“做了坏事,遭报应了。”
孟栀舒逛得口渴,到熟食区买了两杯热饮,“请你喝。”
匡羽馥对孟栀舒有天然的倾诉欲,“我知道自己不道德,明知陈鹤迁已经结婚了,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结果。但我爱他,这是不是很荒唐?每次他老婆打电话找他,他还在我身体里疯狂,我觉得满足,也知道自己下贱。”
孟栀舒皱了皱眉。
匡羽馥:“不好意思,我不该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运气,青梅竹马,从一而终。明明是陈鹤迁先招惹我的,现在被家里知道,他还能全身而退。他给我说,从头到尾他都很开心,希望我以后过得好。”
孟栀舒翻不出安慰的话,递给匡羽馥一包纸巾。
二十岁的女孩子遇上陈鹤迁这样的男人,很容易陷进去,他有资源,皮相优越,出手大方,谈吐幽默,偶尔温柔体贴,拿金钱让人晕眩,用□□使人沦陷,连说情话都只是为了他自己爽。以利为基础的男人,凡事算计得清楚,薄情寡义,永远不会离婚,他只是玩玩儿。女孩子能怎么办呢,自己要犯傻的,他甚至没有遮掩自己的自私。怪谁呢,怪她运气不好,方式不对,怪她自己爱错了人。千千万万条路,她选了最错的那一条,想要走捷径,可男人的心思更为深沉可怕。
孟栀舒站在同为女性的角度,劝了几句:“妹妹,不要再联系陈鹤迁了。你图爱情,他图的是新鲜。在他眼里,一段从头到尾都开心的感情,可能跟爱情没关系,因为不管是他在你和他老婆之间挣扎,还是想到你以后会嫁给别人,他都应该难过。爱是会使人感到煎熬的。你还年轻,好好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吧。”
搓磨太多,人人都处于高情感需求的世界,渴望被爱,而爱是一种互相吸引的力量,譬如一朵花要先绽放,才引得来蝴蝶。
爱也涉及其他方面,比如了解。
孟栀舒喜欢遥远,喜欢荒原,周邺京就送她能看见宇宙的望远镜,这就是木心老先生说的,知与爱永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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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邺京伤好后,需要做康复治疗,每次孟栀舒都跟他一起。
俩人好得形影不离。
那段时间周邺京不太方便,孟栀舒伺候他洗澡,水雾湿腻的浴室,周邺京看着孟栀舒跪下伸舌头就受不了,她那么软,又那么会。
下半年,孟栀舒要到藏南拍纪录片。
这纪录片是由楼青青制片、投资的,她给了孟栀舒一个不错的报酬。孟栀舒一口答应下来,毕竟她要还房贷。
周邺京也支持,他答应过,她永远自由,永远在自己的舒适区奔跑。
为期三个月的拍摄期,孟栀舒拎着一个大背包,潇洒地走了。
周邺京那天早上去自己的公司开完会,准备去机场送孟栀舒,结果她走得利落,只在微信里给他发了一长串的待办事宜。
周邺京回家和兜圈大眼瞪小眼,“圈儿啊,像你妈这样的,咱是不是拿她没办法。对,咱这段时间只能相依为命,她对你算不错了,还给你留了狗粮,要不我跟着你吃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但还好,跟周邺京情况差不多的,还有一位姓江的,那位更惨,至今无名无份。
周邺京刷到江淤的朋友圈,哟,被人给赶出来了?周邺京心里瞬间平衡不少。
所以说男人该低头时,还是得低头。
有了这个觉悟,周邺京交代了手里的工作,在孟栀舒离家两个月时,终于忍不住去探班。
整个剧组当时在无人区,周邺京开了房车跟着导航过去,越开越荒芜,杳无人烟,那真是比非洲还遥远的地方。
当地水源匮乏,孟栀舒这天还没洗澡,晚上周邺京拉着孟栀舒在自己的车里□□,说你哪儿脏,哪儿脏我舔哪儿。
孟栀舒也想周邺京,身体和心都想,她一声一声地叫哥哥,然后被搞得大哭。
周邺京喘得沉重克制,“操,舒舒好骚。”
数月不见,周邺京瘦了一些,仍旧英俊非凡,下颌连着喉结的轮廓,紧绷显欲;脱衣后腹肌劲实,双腿有力。
周邺京掐着孟栀舒的脖子,舌头在她嘴里扫得狂烈,“你出来太久了,想你想得要疯。”
俩人都被欲念冲刷,这地方很静,静得能听清心跳。
她是从黑暗中破土的树,他是长风。
星垂平野阔。
她贴在他耳边说:“穿过我。”
深夜,孟栀舒趴在周邺京的胸膛,慵懒地喘,“你来干嘛呀?”
周邺京:“上次不是说经期肚子疼吗,我来看看你。你呀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孟栀舒也忧心周邺京的伤口,翻开他的衣领仔细地看,“不疼了吧。”
“嗯。”
记挂彼此的两个人,不管去哪里,都走不散。
这时刚好是盛夏,夜间抬头,高原荒野里全是星星。
周邺京忽然问:“那个谁谁谁是不是在追你?”
周邺京一出现,组里有些人就消停了。
长孟栀舒这样儿的,越蓬头垢面越美,而且她人又大气,拍摄条件这么艰苦,她没抱怨一句。
有个编导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跟组实习,第一天看着孟栀舒就喜欢,喜欢她抽烟时的那股清冷劲儿,他特殷勤,每天把自己的饮用水给她,三不五时地烧热水让她洗头,孟栀舒都婉拒了。
孟栀舒眨眨眼,“不知道啊。”
周邺京:“得亏我来了,你说现在电子产品都在迭代,万一我被哪个不长眼的毛头小子给迭代了怎么办。”
孟栀舒:“不会不会,我喜欢长得老的。”
周邺京拧着眉叫她:“孟栀舒。”
孟栀舒弯唇,用又妖又欠的语气说:“喜欢周邺京哥哥。”
类似于送水这种小事,从孟栀舒两岁算起,周邺京做的比那些多多了。重复到极致就是美。哪个男的能那么不长眼,敢跑来他们之间横插一脚。
周邺京陪孟栀舒看了一生中的第一场雪,送她第一束玫瑰花;看着她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他们共享彼此的初夜,在失去至亲的夜晚相拥大哭,因为对方而穿过黑暗时刻;他陪她熬过那些失眠的夜晚,她让他不那么孤独。每年夏至,不离朝夕。
周邺京:“舒舒,我来找你之前,去见过孟叔叔了。”
孟栀舒:“你见他做什么?”
周邺京:“求他把你嫁给我。”
孟栀舒:“哦,他高兴死了吧,家里终于没我这个烦人精了。”
孟顺召对孟栀舒,实在谈不上疼爱,说他重男轻女也好,因为钟影而恨她也好,他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父亲,如果孟栀舒没有认识周邺京,孟慎南又常年不在家,她会在那样的家庭里变得麻木,极度缺乏安全感,长大后也很难敞开心扉去喜欢一个人。
孟栀舒在十来岁时那么叛逆,其实是希望有人注意她,关心她,救她。命运对她最大的补偿,是让她和周邺京一起长大,哪怕她经历过黑暗,也没有被黑同化,是他让她抬起头来,在夜里找星星。
周邺京:“孟叔叔是做得不对,这些我都知道,但他毕竟是你爸爸,我还是得尊重他。孟栀舒,你不欠他的,也不欠任何人的,你很好,独立自主,漂亮有魄力,敢冲敢闯,我喜欢,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我告诉他,从今往后我照顾你,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孟栀舒:“你真这么说的?”
周邺京低头深深地吻她,“嗯,我永远跟孟栀舒站在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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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他们去爱尔兰参加了婚礼。
孟栀舒这才知道,唯一去过江淤那艘游艇的小姑娘,竟是叶绾色。
她能代入叶绾色的境地,青春里被那么一个人轰轰烈烈地爱过,往后遇上谁,都差点儿意思。娱乐圈那么虚浮的一个地方,越往高处走内心越荒凉,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叶绾色随了旧,也就遂了心。
江淤这人虽然浪荡,但只为叶绾色改邪归正。这俩人分开过,很多年,也许他们都有过想往前走的时刻,去尝试新的人;彼时他们早已一拍两散,是自由身,那并不算背叛。可午夜回首,对方都期盼彼此回来,找到重温旧梦的路,最好把余生都穿透。
这么一想,孟栀舒倒是理解他俩为什么能结婚了。世上多得是有始无终的初恋,还好他们善始善终。
回来后的初春,孟栀舒听见周邺京接了一个电话,他脸色变了,低着头挂了电话。
周邺京:“舒舒,沈哥去世了。”
孟栀舒内心震骇,“怎么会?”
那年春天到尾声时,城里有一则轰动的大新闻,梁江集团的总经理遭遇车祸,车毁人亡,警方反复地勘查车祸现场的轮胎轨迹,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自杀。
周邺京:“老程他们说,车祸发生的起因,的确是仇杀,但最后冲出大桥的那一段路,老沈放弃自救,还踩了油门。”
孟栀舒有沈持的朋友圈,他那样一个严肃又不苟言笑的人,也罕见地秀过甜蜜恋情,那个女孩子患癌离世时,他发了一则讣告,那是他此生的最后一条朋友圈。从前他们几个也在聚会里偶尔碰到,沈持从云南回来后,不再参加任何聚会。很爱很爱一个人,然后分开,谁也受不了。听说那个女孩子是海葬,沈持最终在水里去世,也算是殊途同归,所有的河流都会汇入海洋,风疾浪涌成全了很多相拥。
那么多遗憾,时间当然是抚不平的。
花园里新种的蔷薇花,在五月开了,大朵的重瓣蔷薇跟光影纠缠在一起,花事热闹。
周邺京在那年求了婚,原本在孟栀舒二十一岁生日那晚,这枚戒指就该戴在她手上。
他的尾指跟她的无名指一样粗,订好戒指,他自己试过好几遍,尺寸刚刚好。
周邺京:“孟栀舒,我们认识了二十年,除了你,我看不见任何人,我想你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太烂,有一个人永远会站在你身边,把所有的好运都分给你,永远不会放弃你,你负责开心,负责笑,你可以当公主,也可以当女王,你想怎样,我都答应,拼了命都要给你实现愿望,直到我死前的最后一秒。我这辈子只爱你,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我觉得这事很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试试?”
男人单膝跪地,那么坦诚坚定,孟栀舒无法不动容。
她点头答应,抱住周邺京,“我们再去那寺庙烧一次香吧,挺灵的。”
周邺京:“你当初许了什么愿?没求金榜题名?”
孟栀舒:“我许的是,和第一次爱的人修成正果。”
人间是一场烂梦,而菩萨慈悲,圆他们所愿。
少女手握一生一世,梦魇化作青烟。
浮生小聚,终有一别。
清栀寄鲸途,路遥见云舒。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