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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上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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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知这‘缘’从何说起?”张小天感觉喉咙干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紫异做出一副小女儿含羞的模样,娇笑道:“讨厌!咱们……前世……那个……”
张小天全身的寒毛又立了起来,吃惊地张着嘴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和你?前世?我和一颗珠子?”
紫异听到他的话,眼中紫色光芒骤起:“你说什么?一颗珠子?”
“不不不!是我口无遮拦!是我胡言乱语!是我无理取闹!”张小天在紫异这里体会到了他十几年来从未体会到的恐怖。这个女人有一种要将他逼疯的能力,南紫涵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确实是碰了紫异的逆鳞,在很久之前,有个人便嫌弃她是一颗珠子,将她弃在了六界荒流之中……
没有了调戏张小天的兴致,紫异面上笑意全无,像是结了一层冰霜。她只轻轻一挥手,张小天脚下的土地便开始碎裂消失。脚下没有了支撑之物,张小天整个人像是从百丈高的悬崖上掉落了下来。他觉着自己先前没死可能是侥幸,这一次才真的要被紫异给整死了!
随着身体坠落到底,张小天的叫喊声也戛然而止。他没有像料想一般粉身碎骨,被摔成齑粉,而是一下子醒了,又回到了船上。余悸未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呆了半晌。就这么一时半刻的,他便从紫异那里体验到了由生到死,又死而复生的疯狂经历。终是让他参透了一个天机——见到疯女人一定要逃!
张小天打开窗户,从怀里掏出紫异珠,想要将它扔进江水之中,好永远摆脱紫异那个疯女人。可那珠子像是觉察到了他的心思,闪烁起了紫色光芒,一下一下的,像极了紫异那双闪着紫光的眼睛。张小天又关上了窗户,乖乖将珠子放回了怀中。
那是紫异在警告他,他怎会不知道!怀里揣着这么一个宝贝,却像是抱着一块烙铁一般,放下是死,不放也是死。
接下来的几日,张小天每日都怀着激动且害怕的心情等待紫异的到来。可是紫异却没有了任何动静,就那么一颗圆润的珠子,很是乖巧地一动不动。
张小天还是年岁不大,耐不住性子,就那么一两天便放松了警惕。
又一次酣睡之中,张小天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朵浮云,轻飘飘的,在空中荡来荡去。这感觉用飘飘欲仙来形容就十分贴切。他睁开惺忪睡眼,恍惚间看到一张脸贴的自己很近。就是这张脸让他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继而发现自己真的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
又来了!张小天闭上双眼,先让自己冷静片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对紫异恶言相向,爹娘给的教养可不能给丢了!
紫异同张小天一同飘在空中,悠悠忽忽地打了个哈气:“臭小子,别睡了!你要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张小天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到底想要干嘛?”
“呦!这是要生气了?”紫异淡道,“我的好处你竟不知道吗?”
“什么好处?”张小天想到的只有惊吓。
“渍!”紫异皱眉道,“我见你这几日睡的极好啊!”
是啊!张小天回想到这几日,自从他得了紫异珠后,时时纠缠他的恐怖梦魇便没哟再出现过。不过,也少不得是巧合,他在船上不会梦魇,到了岸上难保不会!
“我知道你是不信的!可你那两个小修士说的话,你也不行吗?”紫异歪着头道,“我在上古时候便存在于世间了,不知吸收了多少灵力!灵力越强,便代表能力越强!不用说凡人,便是仙魔对我也是梦寐以求。此刻,我是你是我的有缘人,若是下一刻我弃了你,你便是肠子悔青了也迟了呢!”
张小天低下头撇撇嘴,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任凭紫异有天大的本事,也与他无关啊!
紫异将张小天无动于衷的样子,很是恨铁不成钢。她都上赶着贡献自己了,这人怎么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罢了罢了!我先教你一套心法,你在修习之时催动紫异珠便可!”
此刻的张小天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而刀就握在紫异的手中。他虽心中不服气,但好在是个识时务的,紫异说什么,他便乖乖去做什么。
回到船上,张小天便按照紫异的传授开始修习心法。原先他是个闲不住的,总爱在别人打坐之时进进出出地打扰添乱。今日反而像是转了性子一样有了定力,在自己的房中也打起坐来。
赵修远和李修源看着十分稀奇,在他房门口站了好半天,张小天依旧专心致志地打坐,不为所动。他们觉得自己先前对张小天的评价确实是有失偏颇,不该仅凭两三日的想出就妄下结论。心中生出了一丝愧疚,他们也不再打扰张小天打坐,自己也回去修行去了!
紫异珠一经催动,张小天真的感觉到了它所蕴含的磅礴灵力。这股灵力如同山川河流一般带着恢弘气势向他扑来,却又变成了涓涓细流渗入他的周身经脉。
张小天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张虞山的面孔,他跟着自己的老父亲修习了这许多年,竟像是白瞎了一样。他脑海之中的张虞山又变成了紫异的样子,一双凤尾眼微微着,得意地问他:“这么样?”
张小天老实地点点头:“甚好甚好!”
船行数日,终于到了昆仑。
张小天捂了捂自己怀中的紫异珠,想起了紫异的嘱咐。
“你这些日子的修行抵得过旁人几年的修行,我将它封住,不被人发现,你也不可向别人提起我!”
张小天不解道:“为什么呢?”
紫异神神秘秘的样子:“你别忘了我是谁!小心惹来杀身之货!”
张小天当即会意,连连点头。他早已承认紫异珠是个大宝贝,对紫异的态度自然而然发生了反方向的变化。毕竟识时务也是他张家的教养之一嘛!
站在昆仑山下,张小天才深切体会到离家远去的悲戚之感。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脚下之路是他从未驻足过的地方,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彷徨害怕。可人常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爹娘既然生他一场,他这个牛犊也敢跟着自己的步子出去闯一闯。
张小天跟着赵修远和李修源从山脚一路爬到了昆仑山门处。他见赵修远拿出一块铜牌,在铜牌上比划了几下,又对准了山门。他仔细瞧了瞧那块铜牌,上面无字无画。他一时好奇,便问道:“这块牌子光秃秃的,你们在上面比划些什么?”
赵修远回道:“咱们昆仑的弟子每人都有一块专属于自己的令牌,看着是光秃秃的,可上面却有昆仑符令。令牌不仅代表了自己的身份,还用来通传信息。对了,师弟你到了昆仑,可不要往山下乱跑。长老们设下的结界阵法,每六个时辰就会变换。只有当值的师兄弟才知道打开结界的方法。我方才正是用令牌向守山的师兄弟通信呢!”
张小天环顾四周,很是疑惑:“哪里来的结界阵法?不都是些草木石砾吗?”
李修源颇为得意道:“师弟你有所不知,结界用肉眼是不到的!咱们昆仑的结界也算是这世间极厉害的了,任何妖魔鬼怪进去了都能让它有去无回!”
张小天不置可否,又问道:“那这么说,以后我也会有一块光秃秃的铜牌?”
“有!”
“有!”
两个小修士一齐说道。
张小天眼珠子转了转,有了这令牌,他不就可以来去自如了嘛!
两个身穿灰袍的修士从山门内走了出来,向张小天拱手道:“掌门命我二人前来相迎,请随我们上山!”
张小天向他们回礼,跟在其后。他身体虽老实,可是一双眼睛早已将来人打量了个遍。这样个修士看着年岁大一些,面容严肃冷峻,不苟言笑。连这些日子跟他在一起久了,变的欢脱的赵修远和李修源见到他们也恢复了最初的端正严肃。
看来昆仑上的一窝子人都是这么一副僵硬脸,清心寡欲,不哭不笑。他想到自己日后恐怕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便将嘴角咧到最大,摆出一副笑脸来,朝着四个小修士“嘻嘻”地笑,生怕自己忘了笑是什么样子的。
带路的两个修士并不了解张小天,虽见他笑的无端怪异,可也不好开口去问,便回了他一个清浅的笑容。唯有赵修远和李修源比较淡定,无奈地看着傻笑的张小天。这孩子人虽有点奇怪,也有点话多,但人却是不坏的!
张小天随着他们一路向上,拐了一个弯儿之后,终于见到了昆仑的真面目。
他在山下观望之时,并未看到任何的殿台楼宇,这偌大的昆仑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他眼前。目之所及皆是由白色的巨石,或堆砌,或雕刻而成的殿堂楼阁。一色的冷肃壮阔,与天地的凌然之气竟是浑然一体。鸿图华构,云遮雾绕,踪迹渺渺,像书里写的仙山一般!
昆仑修士的严肃冷峻与张小天此时的叹为观止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这感觉他们是知道的,哪一个出来昆仑的人不是这么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时间久了就会明白,昆仑乃是世间第一大派,延续久远,无论是何等的雄伟壮观都是理所应当,不足为奇。
昆仑正殿之前的巨石之上,雕刻着三个大字——无极殿。笔法恢弘苍劲,说不出的大气磅礴,张小天忍不住朝这三个字又多看了几眼。
通传之人将他们引入殿内,张小天只顾着四处观望,并没有发现前面的人已经止步,一下子便将行礼的修士撞了个趔趄。他连连道歉,伸手去扶那人,却听到有人大笑起来。
抬头去看,正是那日见到的陆长胤陆师伯。他就坐在右侧的位置之上,含笑看着张小天。张小天特意扫了陆长胤一圈,今日他倒是没有挂着自己的大酒葫芦。
陆长胤向坐在正位之上的老者道:“掌门师兄,这便是虞山与谨芸之子,名唤张小天。”
张小天的目光停留在了昆仑掌门的身上,他也是个银须白发的老者,仙风道骨自是不用说的,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十分凌厉。张小天想到一个字来形容他的眼睛,便是“毒”字。他被这双眼睛看着,心里突然恐惧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错向了别处。昆仑掌门果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还不行礼!”坐在昆仑掌门左侧位置上的老者突然发话。他声音不大,却是不怒自威。张小天见他双眉皱起,眉心中间有一道极深的竖纹。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张小天闻言便要行礼,若是一早就让这个长“竖纹”的长老给盯上了,他日后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昆仑掌门摆手说道:“李师弟,不妨事,这孩子少小离家,初次来到昆仑,相比还未适应呢!”
李长老回道:“掌门师兄,让我来严加教导他吧!”
怎的他张小天还是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不成?他还没说一句话便让这个李长老给“抢”去了吗?张小天求救一般看向陆长胤,他可不愿在这个李长老手底下讨生活!
陆长胤似是没有看到张小天的求救信号,在上面摆动着自己的衣角,又轻描淡写说道:“师弟,稍安勿躁!”
张小天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既然爹娘找了陆长胤这个“后门”,那他势必要给自己安排个好去处的。
昆仑掌门大手一挥,殿里的弟子纷纷退了下去。张小天见状便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却被掌门给叫住了。空荡荡的无极殿中只剩下张小天和三个人瑞!
“呵,呵呵!各位长老好,在下张小天,家住裕丰镇,我爹是张虞山,我娘是古瑾芸。想必这些长老们都知道,那……那我便说点别的?我家门前有一条江,我便是从这条江出发到昆仑的……”
张小天儿时上的学堂里有一个极为严肃刻板的老夫子。他初次上学之时,老夫子就像现在这般盯着他看。他急于摆脱尴尬窘迫的状态,便开始对着老夫子一通乱说。老夫子果然烦了他,给他指了个座位让他坐了。他知道此事用这个法子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可他还是用了。
“够了!”李长老打断了他的话,“你在这里先安顿下来,过些日子,就与新近上山的弟子一同行拜师之礼。切记,在我昆仑门下要谨言慎行,收起你的那些小聪明!”
昆仑掌门招招手,将张小天唤到了他的面前。张小天自知无过,但脚下却不由得发虚。他一步步来到昆仑掌门的面前,昆仑掌门的双手从他的肩膀之处一直摸到了手腕。张小天不明就里,只能由着他手上的动作。
末了,昆仑掌门才说道:“孩子,待拜师大典之时,便给你指一个好师傅,跟着他好好修行。今日,你且下去吧!”
这回张小天并没有忘记行礼,学着昆仑弟子的样子,恭恭敬敬地俯身一拜,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