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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好美一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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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穿着紫色劲装的身形顺着软鞭踏入了泷吾的金钵内。
金钵也行至百米上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沈厉晨也不知道这男子是怎么突然出现的。趁着月色,沈厉晨偷摸打量着他。
只见来人笑意盈盈的,长着一双多情桃花眼,左眼眼角下还有一颗小痣,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如瀑青丝被玉冠半挽,其余皆披散在身后。
真是好一个翩翩少年郎!沈厉晨一时竟有些看呆:好美!!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来人眼波流转,瞥了一眼穿着褐色短打,鼻青脸肿脸上还带着血污的沈厉晨。
只这一眼,沈厉晨更是感觉沉寂如潭水的心,似乎是被丢了一块小石子,起了荡漾。
“谢以枫,你来这干嘛!”见到来人,泷吾直接沉下一张脸,喝问。同时真气陡然运转,开始戒备起来。
谢以枫笑眯眯,看着心情很是愉悦,空灵的嗓音像是掺了蜜糖:“当然是来这杀你的啦!”
话音刚落,谢以枫就挥着软鞭冲了上去,泷吾严阵以待。两人缠斗起来,本就不大的金钵法器,顿时开始摇摇欲坠,开始剧烈颤抖。
沈厉晨缩着身子,扒着金钵一壁,心里暗暗叫苦: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两人打斗之间,魔气化作风刃,刮在沈厉晨身上,破了皮,渗出了血。
“差点忘了还有个人了!”谢以枫低头似乎是在思索。
“谢以枫,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暗杀同门!左护法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泷吾被谢以枫接连的攻击下来,受了几处暗伤,开始急了,色厉内荏道。
“杀了你,左护法无人能用,不就只能重用我这个右臂膀了。”谢以枫不以为意道。
魔修现在出了一名大乘期魔君,在魔君的带领整合下,魔修开始崭露头角,成立了无妄宗,并设有左右护法。泷吾与谢以枫皆在左护法麾下办事,也算是左护法的左膀右臂。
沈厉晨看着两人打斗的越发激烈,也能看的出来泷吾有些不敌谢以枫。更是在听了一耳朵两人的对话之后,顿时心如死灰,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叹:看来我今日是难逃一死了。
突然,一股魔气拥着沈厉晨从金钵飞出,沈厉晨看着谢以枫的背影,心里惊疑不定。
魔气裹挟着沈厉晨安稳的飞下了金钵,直到距离头顶的金钵百米开外的地方。再次踏上脚下的土地,沈厉晨都对自己还活着一事,表露出不可思议的态度。
他竟然,还活着??
“小孩,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跑的越远越好,可千万不要走错了路哦~”耳边突然传来了谢以枫轻快好听的嗓音。
明明已经隔了这么远,他却还能听到,这就是修仙界的传音嘛,果真是神奇。
沈厉晨回头往金钵所在的方向,认真的拜了一下,以表谢意。同样是修士,身为邪修的泷吾因为马车溅脏衣袍,就屠杀了沈家七十三条人命。反而是身为魔修的谢以枫,不仅在打斗过程中,小心克制着,没让打斗过程中的气息轰死他这个凡人,更是在打斗之余还护送着他离开,救他一命。修士之间,也是云泥之别。
“你这小孩,还怪有意思的。”谢以枫再次传音过来,话语中也是带着笑的。
沈厉晨拜完这一下之后,迅速朝着与金钵相反的方向,狂奔离去。瘦弱的身躯,再次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气息!
他沈厉晨,果然是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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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沈厉晨口腔都开始溢出血沫,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再难移动。
终于,沈厉晨看到了远处有一破败的建筑,似乎是一座破庙。看着这蛛丝密布,庙里神像破败,倒在了地上,半截身子裂开,神像头部已不翼而飞。
沈厉晨又累又饿,也不管环境如何了,找了个草垛,直接躺在了上面呼呼大睡。
一夜无梦,再次睁开眼时,沈厉晨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
“你是谁?怎么来占我的地盘?”这人蹲在地上,脸上乌漆嘛黑看不清模样,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鸟窝,身上穿着也是破破烂烂的,看样子是个乞丐。偏偏声音很是清脆,像是脆枣一般,还挺特别的。
沈厉晨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沈厉晨,从“他”那乌溜溜的黑眼珠那里,沈厉晨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才发现自己这打扮,脏污的跟对方也差不多。
“我叫王五,刚来这里。昨天夜里才到这的,过来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进不了城,只能在这落脚。”沈厉晨不知道对方身份,留了个心眼,依然沿用化名。
“我叫叶蓁蓁,这个破庙一直都是我和我弟弟的地盘。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老大,我也能给你留个地方睡。”叶蓁蓁很是大度的给沈厉晨比划了他躺着的这块地方。
弟弟?沈厉晨听到这个词之后挑了挑眉,才留意到叶蓁蓁斜后方还有一个精雕玉琢的小男孩,约摸七八岁的样子。虽然一身破烂,但是这长相气度看着与这破庙格格不入,要是洗刷干净,说他是富家小少爷都不会有人怀疑。
沈厉晨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现在感觉浑身都疼,昨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今天卸了那股求生的劲之后,现在连动个手指头都觉得难。要是这两个小乞儿想对他做些什么,他也是无力反抗的。
求生的欲望再次上线,沈厉晨很是干脆的低了头:“老大好!”
叶蓁蓁很是受用,接着大方的递给了沈厉晨一个馒头:“王五你最晚来,那你就是老三了。快来拜见你二哥曲言之。”说着招呼斜后方的精雕玉琢的小孩上前。
看着叶蓁蓁脏污的小手递过来黑黑的馒头,沈厉晨也不管人曲言之比自己还小,接了馒头就喊:“二哥好!”
曲言之僵硬着身子,精雕玉琢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呐呐的应了:“老三你好。”
寒暄过后,沈厉晨三下两除二的吃了馒头,馒头过了夜,变得又冷又硬,还有些卡喉咙,也黏嗓子。
叶蓁蓁看他吃的狼吞虎咽,连忙从破庙一角,端了个破碗过来,破碗里面装了些水。
沈厉晨赶紧就着水,把馒头咽下肚子。再向叶蓁蓁道谢。
“老大,你这名字听着很是秀气,反而像是个女孩的名字。”沈厉晨开始慢慢打探着。
叶蓁蓁也是个爽快人,没有心眼的,对着刚认下的兄弟,就开始畅所欲言。
原来,叶蓁蓁是个女孩。原来是那景州城里,一个暗娼所生,父不详。等她年岁渐长,知道来光顾她母亲生意的男人们与她母亲那如同打量一件商品肆意的眼神,就知道她要是再长大下去,就要步了她母亲的后尘。所以在十岁那年就敲晕了母亲,趁着夜色逃离了景州城,来到了这柳州城。
柳州城位于东洲地带,被大雍皇朝统治。叶蓁蓁来到了这里之后,知道要是被人知道她的性别,只怕要被拍花子拍了,卖到花楼里。索性就涂了灶灰,打扮的邋里邋遢,伪装成乞丐,白天在柳州城乞讨。晚上躲在柳州城外这个破庙休息。
这一乞讨,就是两年时间。她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时间久了也就觉得孤单。半个月前,她在河边打水时看到了发着高热,进气多出气少的曲言之。看着小孩长的粉雕玉琢,不像个坏人,顿时怜悯的把人也背到了破庙。
一边背,还一边嘀咕,能不能活就看小孩自己的造化了。她没钱没药的,只能给人丢在地上,裹着一层破烂棉被,看着小孩硬生生的挺过来了。那高热起起伏伏的,烧了三天三夜,才堪堪退热。
原来曲言之本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哥儿,是在一次出门看灯会时,被拍花子给拍了。在路途中,身娇体弱的他发了高热,拍花子不舍得给他看病,眼瞅可能没救了,就把他给扔在了半路上,任凭自生自灭。
发烧的时间久了,醒来之后,曲言之只知道自己叫什么,是被拍花子拐了。关于他家里在哪里,家中有几口人皆是忘了个干净。
于是叶蓁蓁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将这个小少爷给收做了小弟,平时关照着,教他怎么乞讨生存。
有一就有二,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躲在神像后面睡觉,就听到有人进来了。再一看,就是个半大少年,模样凄惨的沈厉晨。看他浑身血污,身上没多少好肉的模样,叶蓁蓁再次像沈厉晨抛出了橄榄枝。于是叶蓁蓁的乞丐组合再次扩大,变成了三人组了。
对于自己的来历,沈厉晨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被灭门的事情。一时间,听到他这悲惨的身世,叶蓁蓁与曲言之皆是静默半饷,随后叶蓁蓁就岔开了话题。怕过分关注此事,惹沈厉晨伤心。
曲言之也是学大人的样子,拍了拍沈厉晨的肩膀。沈厉晨心中一暖,便又开始去开解他们两人。
他母亲去的早,他对他母亲记忆也不深刻,体会的温情也早忘的差不多了。在沈家这么些年下来,他过的比看家狗还不如,不挨打的一天对他来说,反而跟过节一样。所以,沈家灭门这件事,他心里感触是不大的。更何况,沈家被灭门的七十三人当中,竟然无一人真正姓沈!这也算是很让人嗤笑的。
这样算来,他在这短短的两天,竟然接受了他十几年来,最大的善意。昨天夜里,一个魔修放跑了他,今天,两个半大小孩叫他弟弟,关照着他的心情……
只是不知道,谢以枫,这三个字,到底是哪个以?哪个枫?沈厉晨听着叶蓁蓁对他们未来的安排规划,思想不由得有些发散起来……
沈厉晨在他们三人当中,年龄最大,排行却最小,对此他也没什么多大的意见。不就是嘴上吃亏点嘛,只要能活下来,就万事大吉。
至于乞讨,压根不在话下。他不是那种把脸面看的比天还要大的人,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等他修养了个两天之后,他也就入乡随俗的拿了个破碗,被分到了花楼一条街乞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