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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看望星河 我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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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筵歌的出现,并没有打乱顾朝晖的生活,依旧是公司,别墅,星河,和过去一样,时光如水一样静静流淌。
周一他路过市中心,瞥到擎天一柱的高楼 ,忽然去了一趟那里的小平层。
六年未曾踏足这里。
敞亮的空间,草绿色的沙发,落地窗外依旧是最华丽的风景,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就是物品上都堆着薄薄一层灰尘。
自从她走后,这个地方仿佛成了禁忌,再也没有来过,也并没有派人打理,锁着这一切,仿佛将当初的过去都锁在一个盒子里,永远不去触碰。
顾朝晖摸到一个尘封已久相机,在里面发现了一段录像,正好录到了沈筵歌和他在一起的时刻。
那欢乐的笑语和暧昧的语气一下子把他拉回六年前。
相机里,顾朝晖手撑着墙,把沈筵歌控制在墙面,沈筵歌搂着他的脖子,一会儿就抬起头吻他一下,又羞怯似地低头。
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原来他们还有这么亲密和谐的时刻,记忆里,他们总是猜忌,尔虞我诈。
是这样,怪不得他曾经那么相信沈筵歌深爱着他,怪不得那个时候他那么愚蠢地陷在爱情的温柔乡里,现在看来,真是丧失了理智……
沈筵歌走后,顾朝晖一天等不来一天,渐渐冷静下来,久等她不来,到最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那些事情恍如隔世。顾朝晖在那六年里偶尔回忆的时候,连自己都不清楚当初怎么会那么愚蠢,那么狂热,甚至歇斯底里,无可救药的样子,像一个失了忆的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前半生,可是他明明什么都记得!
当时一头扎进沈筵歌制造的温柔乡里,以为一切风波都结束了,他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会幸福地在一起,以至于沈筵歌早着手准备要离开他,他都毫无察觉。
这场关系里面,他总是最不能忘情的那一个,而她总是理智冷静,理智到无情的地步。
他的心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茧子,里面萤火虫撞茧似的隐隐作痛,他牵起一丝苍白的嘴角,淡淡苦笑。
顾家位于的A城新开发的别墅区,占地极广,站在小区门口看进去,柏油路沿途绿茵茵的大草坪,越往后是疏疏落落的阔叶树林,根本看不到建筑。
大概业主都有车,根本没有考虑过没车的人,出租车是不允许进的,幸好她是腿脚极不错的,硬是走了半个小时才根据地址走到顾家。
别墅前后都有一个大花园,比高楼里大平层更适合养小孩。
她早有心理准备,内心却还是有点震撼,别墅里竟然7、8个佣人,怪不得当年答应她住在市中心的小平层,还总有一种屈尊降贵的感觉。
大概顾朝晖已经打过招呼了,佣人们端上茶点招待她,请她稍等,因为星河还在幼儿园回来的路上。
其实她是算好时间的,星河四点放学,坐车应该很快,四点钟顾朝晖多半还在公司办公,她便能单独和星河相处,以便发挥她的能力,也是顾忌着倘若星河抗拒她,那岂不是叫顾朝晖笑话?毕竟她现在琢磨不定他的态度。
过了一会儿,门口轿车停下的声音,小孩子摇摇晃晃的脚步声,听不清的短促的谈话声,不知是司机还是老妈子,她站了起来,紧张地往门口看去。
星河手里抓着一只玩具车摇摇晃晃地进来。她走过去,走到星河的视野中心,“星河,还记得我吗?”
星河看见她,眼前一亮,“妈妈!”
那一刻,沈筵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里露出笑意,下一秒,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心骤然一跳。
她牵起星河的手,佯装无事地朝顾朝晖礼貌一笑:“你们回来了?”
他穿着铅灰色西装,目光深沉,应该也是才下班。
今天也不是周末,他们这种家庭,这种事儿不一般都是司机干吗?难道他每天都会接星河放学?
顾朝晖略一点头,回了一个“嗯”,没再说话。
她尽量使自己不要咬唇,当她感觉紧张局促的时候,就喜欢咬唇。
他们现在的距离很远。
其实她也很想要上去拥抱他。
那一声“妈妈”却让别墅里各个角落偷偷观望这一切的佣人们炸开了膛,她们几乎是下意识想要上去阻拦、纠正:“小少爷怎么能叫这个女人母亲呢?”然而他们又看见他们的少爷——这栋别墅的主人,孩子的父亲,就站在孩子身后望着这一切,没有任何一点儿异议。
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双眸子两两对视,一颗炸弹悄无声息地在各人的心中炸开,又这样无声无息的堙灭。
筵歌牵起星河的小手往里走,小孩子稚嫩的手在她手里,心里柔柔的。
顾朝晖跟随他们一起,坐到了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铅灰色的西装外套便脱下来随意放在扶手上。
老妈子趁此机会端上茶点,又收走了沙发上的西装,只是走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掠上沈筵歌的脸。
“想我了没?”她问。
对于这个问题,她并没有期待星河能回答出来,毕竟只见过一次,刚刚能叫她“妈妈”,她就已经满足。
谁知星河竟然似有所动,面色犹豫,好像真的要说“想”,她不由得笑意吟吟,开心不已。
她清丽的面庞上洋溢的笑容,竟然让顾朝晖有些恍惚,她好像,真的没有在别人身上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笑。
“喔,那你们上了什么课啊?”
“嗯,画画课,还有拼音,老师教我们声母韵母。”
“那你开心吗?”
星河点点头,“开心。”
……
她谨慎地抛出她在脑海里精心准备的问题,犹如一个个彩虹泡泡,让星河诉说欲望大增,讲述着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朝晖架着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冷冷地观望着,沈筵歌这个玩弄心计的大师,在那么多男人面前都表现得游刃有余,却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小心翼翼。
顾星河很容易的接受了“母亲”,对他来说,好像不过是多了一个陪伴自己的“大人”而已,年幼的他,并不知道背后有多么回环曲折的爱恨纠缠。父亲公务繁忙,既然多了一个每日陪伴自己的“母亲”,那何乐而不为呢?在小孩子的视角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挺和睦。
可是他真正的态度的什么呢?她走的这五年,他是否还爱着自己?她最怕是释怀以后的“淡漠”,她宁愿他恨她。
后来沈筵歌该离开了,顾朝晖提议送她。
“我送你。”他站起来,高声一喊,“吴妈。”示意吴妈去
一个老妈子应声去了。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她极力推辞,一边说一边走。
顾朝晖还是跟着她走到门口,从别墅里出来到柏油路上有一段距离,有一段的静默。
她斟酌着,“星河——”
顾朝晖不解地看她,等她的下文。
“他的性子有些沉静。”
顾朝晖一愣,她的心思竟如此细腻?其实星河到2岁还不怎么说话,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他会说,只是不爱说,因为照顾得太齐全,没有孩子需要开口的地方。
想到那段虚惊一场,他脸上不觉笼罩一层温暖。
“随我。”淡淡的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轻快。
沈筵歌听到他的回答,便也放下了心。她只怕星河是有一些她看不出来的隐疾。
奈何司机还没有将车从地库里开出来,她坚决地要自己打车回去,顾朝晖便也没有十分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