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暖流》蓝鲸的拥抱

6、有事找大飞 普通班

　　普通班难得出了一个考进年级前一百名的，张丽华和乔听枫还有高一九班在年级里声名鹊起，各科老师谈论一句九班乔听枫，都会说一句，“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四班唐禹也是这样……”
　　周顺艳稍微平静了一点的心情又被这些老师激起，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乔听枫和唐禹，督促他们认真学习。
　　办公室的老师见周顺艳烦郁的样子，只能安慰一句，“周老师，你也别生气，他们俩要每一科都拔尖，那就吓人了。”
　　“对啊，你们班高洁的英语不是挺厉害的吗。”
　　要不是私下里聊过，周顺艳一定会觉得是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们。乔听枫上课不看书了，改画世界地图，唐禹还是老样子，英语课头都没有抬过。
　　鉴于乔听枫成绩有所上升，张丽华说他可以和大家一起每周换座，
　　乔听枫拒绝了，他说:“这儿挺好，不想换。”
　　张丽华拿他没有办法，只能随他去。
　　期中考完没几个星期，学校要开运动会，这种班级活动乔听枫是不会参加的。
　　因为知道下学期就会分班，高一年级二十个班里就只有两个班买了班服，九班不在内，倒让乔听枫省心，因为他早就做好了运动会三天请假的准备。
　　运动会第一天，杨文超没有收到乔听枫不来的消息，拉着同桌在球场绕了一圈，没找到人，才给乔听枫发了消息。
　　杨文超:乔哥，人呢？
　　qiao:病了，在家。
　　杨文超:真病了？
　　qiao:你觉得呢？好好加油，精神上支持你。
　　杨文超:……
　　难得乔听枫没有去学校，更难得的事乔智和吴雅都在家。
　　乔听枫下楼的脚步停在二楼楼梯口，上面有几幅他小学时候的涂鸦，不知他爸是怎么从他爷爷那里要来的。几副拙劣的画，色彩用得大胆明亮，但和这个家闲得格格不入。
　　吴雅是个优雅的女士，但仅对外人，她只要一看见乔智就会觉得十分暴躁，乔听枫看着楼下，今天楼下很平静，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离婚吧，枫枫归我。”率先开口的是吴雅。她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心平气和的说出这句话。
　　“你怎么照顾他”是乔智的反问:“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照顾枫枫你想要自由随意的生活，可能都不想为人妻为人母，吴雅，我比你会照顾枫枫。”
　　“你对他的教育是有问题的，你现在就是过度宠溺他，对他没好处。”吴雅反驳。
　　乔智狠拍了一下桌子，“你知道有问题，你早几年去干嘛了？”
　　“我不想和你吵，枫枫需要我。”
　　“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吴雅。”乔智骂道。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会理解我。”
　　“……”
　　楼下的人没有一丝要停的意思，反而越吵越大声。乔听枫从包里抽出耳机戴了上去，装作无动于衷地下楼，看到两人惊讶的脸，缓慢的摘下了耳机。
　　“你们都在我下楼吃个早饭。”乔听枫一脸平和道。
　　“儿子”
　　“枫枫”
　　乔智和吴雅同时开口。
　　乔听枫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走回到两人身边。
　　“你今天怎么在家”吴雅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这几天运动会，我没去。”乔听枫面上装得淡定，但他心里知道他们离婚的事情会尘埃落定，自己的去留问题也需要马上解决。
　　乔听枫喝了一口牛奶，佯装冷静说:“我不去任何地方，就在西关，这栋房子归谁，我就和谁住起。”
　　说完又喝了一口，父母离异他归谁这件事情他以为会难以开口，现在却脱口而出，想想也没有那么难，甚至他比父母做得还坦然。
　　“枫枫，妈妈对不起……”吴雅抬手摸了摸他儿子的脑袋，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吴雅就需要仰头看乔听枫。
　　乔听枫面上装得大度，后退了两步，他不习惯任何人的身体接触，放下牛奶，看向父母。
　　“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是以后不住在一起，但并不妨碍你们任何人来看我。只是，你们别吵，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能在一起生活而已。”他像个智者一样试图理解父母。
　　乔智叹了口气，手伸进衣兜就要那拿烟，想着儿子在身旁又放了回去，“儿子，你恨我吗？”
　　“不恨，谁都不恨，你们继续商量。”乔听枫看了一眼手机:“有同学找，我出去一趟。”
　　乔听枫握着手机迅速出了家门，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本以为可以淡定的承受一切，但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妈妈，我的钢琴是不是比你厉害一些”身后传来小姑娘甜美的声音。
　　“是啊，婷婷最棒了。”那位母亲非常温柔地回答。
　　“妈妈现在是我的同学，真好。”小姑娘高兴得喜笑颜开。
　　乔听枫抬脚疯狂的跑着，他写过的日记、记录的心情一页一页在脑子里翻着。
　　我想爸爸妈妈，为什么他们还不来接我
　　妈妈不知道我一夜未归，她根本不在意我。
　　没有人参加的家长会，我想爷爷。
　　没有人爱我。
　　活着是为了什么
　　……
　　记忆还在翻涌，乔听枫终于跑到了小区大门口，一辆车疾驰而过，他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司机停下车子询问他的情况，乔听枫摇了摇头。
　　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活着没有意思，可当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又恐惧，其实说到底还是害怕。
　　他站在路口茫然了许久，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往回走，他现在还不想面对父母。
　　家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一直都没有理解过自己的儿子，以为他会哭会吵，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不是懂事，他只是对我们不再有任何期待。”乔智看着乔听枫离去的方向，无力的坐了下来。
　　吴雅问:“什么意思？”
　　“他懂事礼貌，努力听话，好像什么事情都看得开，但从不会亲近我们……”
　　“初三毕业时，我偷偷看了枫枫的日记本。”乔智继续说。
　　“你怎么干这种事情”崇尚隐私的吴雅对这种行为表示否定。
　　“他也有过不懂事的时候，也曾喝酒打架，但没有人管他，我们只问他成绩如何，不知道他高不高兴，朋友是谁？吴雅，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你……”乔智这次没再骂人，他知道他做得也不对。
　　“我……”吴雅张口难言，她知道以前对不起乔听枫，她想过以后找机会弥补，但现在机会或许没有了。
　　“他对做父母的失望之后只能努力不在意，才会让自己没那么累。”乔智继续道。
　　乔听枫出生的时候，他们不过二十出头，新生命的到来没有带来多少喜悦，乔听枫和外婆生活过三四年，后来外婆去世，他又住到了爷爷家，他像一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初中他才和父母一起住，只是那些年乔听枫失去的东西，他们怎么努力都回不来了。
　　乔听枫在小区门口的马路上站了一会儿，要往右走，就看到身穿蓝色毛衣向他走来的孙夏。
　　“乔听枫，你怎么在这儿”孙夏几步上前和乔听枫打招呼。
　　“我住这儿。”乔听枫指了指身后的蓝湾半岛几个字。
　　孙夏有些惊喜，“我家也在里面，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你要去哪儿？”
　　“出来走走。”乔听枫把自己包装得一身黑，孙夏都觉得他有些不近人情的冷。
　　“好。”孙夏点了点头往小区走，转头看了一眼，乔听枫已经走了，长款风衣被风吹得不停地往后扬，乔听枫不冷似的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乔听枫就掏出了手机，“飞哥，结束了吗？”
　　“好小子，你连开幕式都不参加啊？”说完一顿又羡慕，“你们班主任对你也太温柔了，说请就请。”
　　“飞哥，他们要离婚了。”乔听枫停下脚步站在冷风中。
　　王飞喝水的手顿了一下，他从不窥探乔听枫的隐私，乔听枫信任他就会和他说几句。
　　王飞不知要怎么安慰他，玩笑说:“难过了要爷抱抱吗？”
　　“那你来吧。”乔听枫现在不太想与他调侃。王飞知道分寸，会给他觉得舒适的距离，他们不会频繁联系，但乔听枫有事一定能找得到王飞。
　　不懂事的王飞之前特别怕乔听枫会喜欢他，刻意躲了几次，后来一次乌龙什么都说开了。
　　“我现在出校门了，地址发给我。”王飞着急道。
　　“我没事，你不用急。”乔听枫叮嘱完才挂了电话。他的家事王飞知道得不多，顶多就是父母关系不好，乔听枫也不愿意聊这些事情，现在主动告知，王飞能猜到他现在是真的心情不好。
　　两人见面吃了一顿，乔听枫什么都没有说，只问他运动会的事情，王飞想张口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就怕触麟。
　　乔听枫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王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刚刚挺难过的，现在想通了。”
　　王飞说:“你别逗。”
　　父母离婚这种事情任谁都不可能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
　　“没逗，我是认真的，他们离了婚我还是会留在西关，你还是找得到我。”
　　王飞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其实也没什么改变，他们因为我拖了这么多年，现在大家都会往好的方向去生活，也不算坏事。”乔听枫继续宽慰自己。
　　“小乔，你还有我。”王飞看着认真说。
　　“小乔是周瑜的，但我知道我有你。”乔听枫点头一笑。
　　乔听枫才说完，王飞就抖了一下，抱住自己的双臂玩笑道:“这一身鸡皮疙瘩，就跟表白似的。”
　　“嫌恶心别说，对了，我下午跟你回学校，懒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