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暖流》蓝鲸的拥抱

1、纯良无害的少年 进入高

　　进入高中两个月后，初来时的拘谨向往已经丢了许多，教室里一群人已经打成一片。在狭窄的教室拥挤奔跑，吵闹声、八卦声……除了读书声，各种声音从九班的教室里传出，这时间距离上课铃已经过去一会儿了踩点出门，要一会儿才能到。恰好今日老师闲聊忘了，一直到响铃一会儿之后拿起课本往九班教室去。
　　有人不慌不忙地进了教室，径直走到窗边中间那一桌站定，然后一言不发敲了敲桌子。
　　坐外面的同学低头翻书，压根没注意。
　　眼看老师就要来了，那人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什么事？”看书的人也有些许不耐烦，语气不善地抬起头，看书的节奏被打乱，当然不爽。
　　站着的人摆了摆身子，更加不耐烦，嘴里不清不楚带着不屑说:“让一下，你聋啊？”
　　“你说话了吗？哑了”坐着的人再次抬头看着他。
　　斯斯文、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带着满满的强势。两人对视了一眼，坐着的人还是起身让他。
　　这俩同桌水火不容，脾性不对，后桌的杨文超是知道的，他用笔戳了戳前排的人。
　　“乔哥，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样文超压着嗓子问。
　　他坐在两人身后都觉得胆战心惊，一个看一个不顺眼就算了，坐到一起一个月，除了针锋相对，没说过几句话。
　　偏偏这俩人都拧，谁也不和老师说换座，就是偶尔惹一下对方。
　　“塞浦路斯。”前面的人回头丢了四个字。
　　“什么？”杨文超没太听清。
　　“塞浦路斯，一个国家，地中海东北部。”乔听枫言简意赅解释了一遍。
　　“地理我头都要炸了。”杨文超摆摆手不想再听。
　　这倒是激起了杨文超同桌的兴趣，“乔哥，你不是说初中地理考过九分吗？现在这样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人爱谈过去的事，也包括丢脸的分数，但乔听枫很淡定，他说:“就睡一觉，开窍了。”
　　哒哒哒地高跟鞋已经到了教室，吵闹的人迅速安静下来，只有窗边的某两桌人还在交头接耳。
　　班主任兼历史老师忍无可忍拍了拍桌子，“乔听枫，怎么又是你”
　　乔听枫转过身子看了班主任一眼，继续翻看桌上的世界地理。
　　“地理老师这节课有事，我来上，但我们班这纪律实在是太差了，我们先开个班会。”班主任转身在黑板上写了“班会”两个大字。
　　乔听枫的世界地理没有收起来，但也没有看。
　　班主任张丽华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女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提醒乔听枫要遵守纪律，鉴于乔听枫成绩还可以，长得又乖巧，偏心的觉得他是一个会听话的人。
　　但刚刚课间休息的时候，张丽华办公桌上收到了一张纸条，班里有人匿名举报乔听枫太吵。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期中考，是你们进入高中的第一次大考，一点都不知道紧张。”班主任依旧数说着话。
　　“乔听枫，我已经说过你很多次了，下课搬着桌子去最后面，后面的李菊嘉补上来。”
　　乔听枫倒是求之不得，可能是自己的同桌说了什么，也有可能是周围人实在受不了两人的低气压。
　　两个人自开学被分到一起就没怎么说过话，乔听枫对于不喜欢的人决不会搭理，更不会主动示弱，同桌陈耀文成绩和他差不多，在班里前几，但为人高傲，谁都要喊他哥似的。
　　两人高傲的人坐在一起，一个看一个不顺眼，宁愿和前后桌的人聊天也不和同桌聊。
　　不过有时候在表面上还是得维护一下，陈耀文刚刚一点情面都不留，乔听枫自然也不会留，立马笑开了站起来，“谢谢老师，求之不得。”
　　张丽华和学生们都有些讶异，在乔听枫的脸上丝毫看不出窘迫和自尊，仿佛班主任让他坐到最后面就是无罪释放。
　　班主任点了点头让他坐下，继续说:“这学期过完就要分班，成绩好一点的有可能到优生班去，你们要抓紧机会。还有文理科，学校今年也打算提前分班，你们好好想想……”
　　才下课，乔听枫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书桌，杨文超热心地替他搬桌子搬椅子。
　　“乔哥，上课没作业抄了。”杨文超有些难过地说。
　　乔听枫故意露出放松自在的笑容，“别想着抄，我去趟办公室，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但还是要感谢一下的班主任。”
　　后两句说得尤为开心，陈耀文连头都没有动一下，两个月的僵持总算是结束了。
　　高一教学楼离校门口最远，外墙墙壁是粉蓝两色，大楼上挂着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勤学楼。下课期间走廊上人不少，教室办公室也有不少学生交作业和被谈话。
　　乔听枫敲了敲门，看见班主任张丽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便走了过去，“老师。”
　　“今天不是故意针对你，但确实是有不少同学说你上课喜欢讲小话，你一个人坐可能会好一点，也不影响其他人。”张丽华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清秀好看又不惹什么大事的男生，她总是有耐心宽容的。
　　“我知道，谢谢老师。”高一年级颇丑的绿纹夏款校服穿在乔听枫身上，只觉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见他这样，张丽华没载多说什么，只叫他好好复习，准备好期中考。
　　乔听枫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一位小个子的女老师仰着头批评某位同学，看上去似乎是一米五看一米八几，语气里一点气势都没有。
　　“唐禹，你这星期第几次迟到了？”
　　乔听枫往楼上走，没听见男同学的任何回答，但听得见女老师继续批评道:“自由散漫，语文作业没交……给我站到教室门口去。”
　　乔听枫有些无语地摇摇头，老师要合规矩的管束，学生却不停想逃离这样的管束，殊不知，这样的故事一代又一代的上演着。
　　面对别人抵触学校和老师的行为他总觉得幼稚，却不想，自己其实也是这样的，做什么事情我行我素，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在乔听枫看来就是又枯燥又无聊。和初中地理一样，他初中化学也考过很低的分数——二十八分。
　　乔听枫能考上西关二中，也不是全凭运气，考那些低分的时候，他要么没做，要么就是还没打算学，如果不要那些低分，他只要认真捋几遍课本，做几道题，就能拿到占比很大的基础分，所以他的成绩总是不稳定，波动特别大。
　　初中时某些单科成绩上一次能考班里第一，下一次可能就是班里倒数第一，老师谈话也当做耳边风，不过那时候想要零花钱，就又能把分数考回来。
　　化学老师刚走进教室，乔听枫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是他初中就养成的毛病，不喜欢的课不会睡觉，也睡不着，倒是能看一大本书。
　　选文理科这种事情，乔听枫毋庸置疑，也不用和任何人商量，他只会选文科。
　　再说，他找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