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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老师父又背着自己的琴来上课了。
      外屋的方桌已经空着,几个精致的茶碗盛了些热腾腾的茶水,尽管盖着盖子也止不住从缝隙里飘出来的热气。茶碗很小,却抵不住那股大气,想必这主人上心得很,审美也很不错。三个板凳在桌旁摆着,有个高脚的显得格外突出抢眼,栏上雕刻的花纹也很细致,好看的出奇。
      忽而走进两个谈笑风生的女子,约摸十四五岁的光景,脸蛋标致,声音清脆,想必过了变声的年纪。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的,是两人垂于腰间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雕刻精致,玉质细腻,隐隐约约的能看见刻上的字。
      一个刻了初,一个刻了苏。
      门帘被掀开,带进一阵清风。正值仲春,阳光明媚得很,却是在清晨,这么一开门帘,本有些灰暗死沉的房中赫然大亮,带了些外面的生机勃勃。
      “哟,两位小姐今儿这么早哇。”来人声音高昂洪亮,将身后的琴包小心放在空着的桌子上,避开了茶碗。
      “张师父来了。”两个姑娘从里屋搬出琴来。
      张师父名雨,在江湖中颇有些名号,一双手能弹琴能做文章,脑袋灵活的出奇,从这点来看,那挂在琴包上的刻了小楷的雨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刻了“苏”的姑娘好像很喜欢那块玉佩,抓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还在看。
      那块玉佩上,反过来是个篆书的武字。手一松,玉佩掉落半空,晃荡着跟别的杂珠碰撞发响。
      “老规矩,先看字后听琴。唐初,你的字呢?”
      唐初示意,抽出一卷微微泛白的练字,展开,随即飘出了一股淡淡的浓墨清香。纸上落下的字方方正正,虽还有不足,却也能看出日后的光彩。
      “长进了,只不过这手上的力气要有轻有重,笔画要有粗细变化才行。苏霁,你的呢?”
      苏霁摊开了她那卷泛白的练字,纸上有些地方沾染了一点半点的墨迹,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小篆的板正。
      “你的字还是很不错么.”
      “谢谢师父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唐初搬起自己的古琴搁在腿上,伸手一扒拉琴弦试了试音;苏霁随即将自己的长玉笛横在嘴边,吹了几个动听的音符。深吸了口气,两个人开始了演奏。那曲子,竟是十面埋伏,古琴的琴弦震动的快而有力,没有什么奇怪,反而那适合吹个塞外曲的长玉笛,旋律急转直下,倒也出了种不同的感觉。合奏间,竟无丝毫的杂音。那古琴还别出心裁的加了段小小的重奏,一展暗杀的江湖之气。
      一曲作罢,张雨听的陶醉,喝声道:“好,太好了!不过一周,声音竟能如此引人驻耳!我本想古琴与长笛的声音组合起来会显得突兀,没想到效果竟是这样好。”
      十五岁的姑娘面间无一丝杂乱。
      说来也怪,这两位姑娘十二岁进了八人帮,三年来跟着阁里走遍大江南北,愣是不愿意跟着京城里的老皇上去后宫养着—这苏霁去世了的母亲曾是老皇上最喜爱的妃子,苏霁从小跟着宫外的外婆长大,在邻里认识了同为生活在民间的小公主唐初,两人私交甚好。八岁外婆去世,十岁宫里的母亲染疾去世,便孤身一人待在外婆留下的偌大的民间府上。倘若不是两个孤身一人的姑娘爱往外跑、不爱受约束,绝对不会不听老皇上的建议去浪迹江湖。
      这俩姑娘天生就没有锦衣玉食受着好招待的命。
      “唔,今天教你们什么曲子好呢....”
      窗外有个老妈子敲了敲窗子,苏霁走过去:“刘妈,怎么了?”
      “苏姑娘啊,西北大营来了封信,不知道...”
      “嗯好的,我知道了。刘妈,您先休息着,有事我再叫您。”
      她手腕一抖展开了信札,脸色微微变了一点。尔后转身将信件放在桌上。
      “唐初,师父,田将军急召。”
      两人笃的站起来。
      苏霁转身唤来那老妈子:“刘妈,备马,我们要回家了。”
      “哟,苏姑娘,这府上不是您的家么?”
      苏霁一边回应一边抓起一旁的佩剑挂在腰间:“虽无关系,胜似亲人。有亲人便有家。”
      见状,唐初和张雨两人将玉佩贴身放好,双双将自己的琴塞进琴包,背在肩上。
      “出发。”
      奔波数日,三人三马奔进了西北。
      “唔......怎么奔波的这样厉害,我的琴……”唐初有点心疼。她那把古琴不单单是表演学艺用的,那可是个像施了魔法的武器,弦音刺耳能放倒十里外的人,见过的人都知道,那人听了弦音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倒。
      这功夫,在十面埋伏上估计也就是显露了皮毛。
      好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姑娘。
      这琴虽好,可惜有个缺点,就是有些笨重庞大,只能在后场悄无声息的当黑手,不能跟苏霁一般直接上战场吃正义的沙子。
      所以玉佩上刻了个“艺”。
      苏霁已经翻身下马,几步到了将帐前:“苏霁、唐初、张雨求见田将军。”
      门口的亲卫转身入了军帐。田壑正跟韩邻商讨边塞战事,听闻苏霁几位来了,忙让亲卫将那几位请进来,笔杆敲了敲旁边那位:“人到了,起来给人家十五的姑娘让个座--”
      “田将军,让座就不必了,你俩天天忙于战事,比谁功劳都大。”苏霁嘴角挂了抹笑意,“既然着急喊来几位,必是出了什么急事?”
      田壑用眼神示意亲卫退下,回道:“是。几位进里屋谈吧—正好张老先生也来了?”
      “哎。”张雨应了一声,跟着几个人进了里屋。
      “田壑将军,恕我直言,敢问其余的两位--”苏霁看着是个早熟姑娘,玩闹起来稚气丝毫不减,一改沙场杀人不眨眼的巾帼风气。田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一句“可能几位有事碍于前来”已经到了舌尖,不料还没出口便被韩邻截了胡:“剩余那两位估计每日疲于奔命,不将帮阁放于眼里罢了?”
      敢情这货开场的沉默就瘪了这么句没头没脑的混账话!?
      田壑堪堪将一句话咽回肚子里,听了这句直接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其余两位可能有事碍于前来,既然这样咱们就不管了,到时候我再写信过去—不用听他瞎说。”
      “咳,几位,既然都到了,玉佩拿出来确定确定吧?”田壑脸色微微沉了一些,韩邻从衣柜的最下面拖出了一块沉甸甸的木板。
      木板中心凹下去一个三角形,完完整整没有一点分割的痕迹,几个人却在眨眼之间放好了位置。
      凹槽里少了那么一块。因为刘清一直因为官职原因无法赶来,所以玉佩被交给了田壑保管。
      木板的凹槽虽是没有明显的分割,制作却是极其的精妙—倘若摆错了位置,暗藏的吹箭能给人毙命,这也是为什么几个人眨眼间就能摆好的原因。此外,这个三角若是摆满了七块…
      第八位手中就不再是刻了字的玉佩了,是玉印,那是阁主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几个人都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阁中出现了奸细。”
      沉默间,五个人面面相觑。
      “田将军,”张雨温文儒雅的语气响起,“这八人帮存在不过几十年,我倒不是怀疑阁主亲言的来源不正,这消息恐怕是来的太不对劲,着实是让我们几位吃了一惊啊。”
      纵观八人帮几十多年来的历史,倘若出了个阁中奸细,这小阁也就没个必要存在了—江湖上瞬息万变,八个人中要还能出个什么变故,几代阁主的布局和积累都会毁于一旦,立足之地恐怕尽失。
      “我也是刚得知,感到惊讶…近日来的江湖局面不是特别稳定,我还要掌管着西北,韩统领还兼江北统帅,分身乏术,还望老先生与两位姑娘尽力寻找……唔,过一阵子我还要进京述职,应还能再见到几位,到时候若有情报自会汇报。”
      “那便就这样好了。唔...这样晚了?”唐初望向外面。
      “今天现在这休息下吧,我让人整理两个地方。”田壑说着出了里屋。
      安静长河缓缓流动。
      苏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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