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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开无名 思瑜那晚被 ...


  •   思瑜那晚被路蓝雄装鬼吓得转身而逃,但跑不远便倒在地上不能动了,雨似乎也下大了,打在身上脸上冰凉冰凉的,她只觉眼前渐渐模糊,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趴着一个人,是室友阿依古丽,顿时心头一热,身体一阵抖动,阿依古丽立马被惊醒坐了起来,看到思瑜醒了,脸上刷地一下便像开了一朵花似的笑了起来:“阿瑜,你醒了!真是吓人呐,你都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昨晚眼睛动了几下又昏过去,这下可好了,哎,你躺着别动哦,我去叫医生,乖!医生,医生……”
      阿依古丽来自新疆维吾尔,开放大气,思瑜打第一眼看到她就很有好感,经过两年的相处,两人更是形影不离。
      不一会儿,医生为思瑜检查完毕换了吊水说:“要不是送的及时的话这条命就没了,这病情算是稳住了,但这些天要留院好好观察调养,千万不能再受刺激!谁是家属啊?”
      “医生叔叔,我是她的同学好朋友,伯父伯母今天下午就到!”
      “好!好好休息,又是马上叫我!”
      “谢谢医生叔叔!”
      医生走后,思瑜拉着阿依古丽的手淘气:“谢谢你啊,阿依古丽,救命之恩怎么报答你啊!等我好了就以身相许怎么样?”
      阿依古丽扑哧地一声就大笑了起来边倒水边说:“死丫头片子,刚醒来就贫,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救你啊,另有其人啊!”
      思瑜不禁疑惑起来:“古丽,别骗我了,这可不是你的本色啊!”
      “真不是我,是麦当劳店的彼得救了你。他去上厕所,听到有人喊,就跑过去,看你晕倒在地才把你送到医院的,他还替你报了案呢,昨晚他守了你一夜,早上刚回去。怎么,傻丫头,还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思瑜脸刷地一下便红了,用拳头轻擂着古丽:“你真坏,真是彼得吗?那晚我真看到鬼了,古丽!”
      “你别再自己吓自己了,案子都破了,抢劫者也抓住了,是经济管理系经管班的一个男生,叫什么什么熊,哎,干脆就叫他大坏熊吧,反正他罪有应得,敢抢我们的阿瑜,现在已经被关进看守所了!”
      “抢劫?古丽,你在说什么啊?”思瑜一头雾水。
      “抢劫你不懂吗,就是你不愿意给,他从你手里扯去啊,你被吓傻了吗,阿瑜?”
      “没有那么严重吧,古丽?”
      “你真是个大傻瓜,被别人害成这样了还帮别人说话!”
      “我……”
      门开了,是彼得。只见他左手提着食物袋,右手提着保温桶笑嘻嘻的走来。
      思瑜坐了起来,感激地看着彼得:“谢谢你,彼得先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你醒了,no no no,你知道吗,思瑜小姐,是厕所救了你,然后是医生,最后是你们说的老天观音大士救了你!”彼得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也许他毕竟来中国不久,说中国话总是有点绕口。
      “厕所?观音大士?”思瑜和阿依古丽满脸疑惑。
      “对啊,是我要去上那个WC,才发现你把你送到医院,医生救了你,但你几次醒来又昏过去,你这么美,观音菩萨看不过去了,所以才救你醒来了!”
      这下可笑坏了阿依古丽,没想到这个美国人这么有意思。她从小生活在大草原,生性活波调皮,笑起来更是有一股子豪迈。
      再看思瑜,脸上却再次爬上了一片红晕。
      阿依古丽搬来凳子:“彼得先生,坐,想不到你对中国文化还挺热心啊,连观音菩萨都知道。”
      “thank you!其实我母亲是中国人,父亲特别关注中国文化,所以生养我的时候就把他们的‘爱中国因子’遗传给我了!”彼得坐近思瑜。
      思瑜两人又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哦,阿瑜,忘了告诉你,伯父伯母下午五点的航班到,这会两点多了!阿芳和阿恋已经去接了!”
      “啊,我爸爸妈妈都知道了吗?”
      “是啊,是阿恋呼的!伯母在电话里都哭了。”
      思瑜听到妈妈哭了,眼圈顿时红了一圈,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彼得看到便抓住思瑜的手,思瑜像触了电一样赶忙缩回了手,彼得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中国有句古话叫‘男女摸手不亲’,我倒给忘了!”
      一句话逗得思瑜又把眼泪收回去了。
      阿依古丽马上挥着手纠正:“是‘男女授受不亲’,不是摸手不亲!”
      “那我可以摸你的手吗,古丽小姐?”
      “我不是说了吗,‘男女授受不亲’,彼得先生!”阿依古丽笑弯了腰。
      “是啊,但你说‘不是摸手不亲’,那意思就是可以摸手了嘛!”彼得眨着一双深邃的蓝眼睛。
      “天啊,想不到你爸妈把‘钻牛角因子’也遗传给你了!”
      三人不禁哈哈大笑。
      一个护士将头伸进来:“安静!!!”
      三人吐吐舌头,彼得拍拍头:“看我把正事都忘了,来,尝尝我为你熬得中国鸡汤,还有我亲自做的麦当劳!”
      思瑜感激地看了彼得一眼:“这样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啦,你们中国人都像你这么拘礼吗?来,尝尝!”彼得盛了一碗鸡汤用勺子喂给思瑜。
      思瑜慌了手脚:“彼得先生,我自己来吧!”
      “没事的,我来吧!”
      “我……”
      两人这样推来推去,鸡汤一下就被打翻了,洒了一床。两人面面相觑。思瑜更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彼得尴尬地一笑,边说sorry边用纸擦干了床。阿依古丽见此情景忙提起暖瓶说去打水便出去了。
      彼得又盛了一碗递给思瑜,思瑜小心的喝了一口,抬头一笑:“味道真不错,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啊,彼得先生!”
      “哦,真的吗,喜欢的话我再做给你!思瑜,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可以,不叫我先生吗,那样感觉,嗯,陌生人一样,好吗?”彼得比划着说。
      思瑜点点头。
      “哦,给,这个,尝尝。”彼得拿过麦当劳。
      思瑜不禁笑了起来,心想这不是把我当猪了吗。但还是接住了。
      “思瑜,其实,我有句话想对你说,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今天天气不错啊,彼得先生。”思瑜心里矛盾不已,他从彼得的眼神里能够猜得出他要说什么。
      “不,我一定要说,思瑜,我,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换做别的女孩肯定高兴地合不拢嘴跳起来,彼得不但人长得帅气,而且打骨子里有一种西部男人特有的气质,自然很是吸引人,但思瑜心里除了感激之外却没有其他想法。她慌了一下,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但她的先天因素帮了她,她马上镇静了下来,略一思索说:“彼得先生,我看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现在我想好好安心读书,以后有个好的前程!”
      彼得看着窗外一脸失望,但马上又笑着说:“那就让我们从朋友做起吧,好吗?”
      思瑜勉勉强点点头。
      下午思瑜父母到了,一家人自然少不了一阵感叹温慰,暂且不提。
      且说蓝雄被关入派出所这几天,整日除了被提问口讯,别的时间就坐在看守所的铁窗前呆呆的看着外面,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自己也似乎只剩下一具空无的躯壳。吃饭只是象征性地动动;晚上泪水打湿了大片大片的衣襟也丝毫无察觉;同学热心来看他,他也拒而不见。几天下来,人便瘦的不成样子。
      当被告知妈妈来了正在和被害人一家在外面等他应讯的时候,他抓住铁窗死也不松手,手背磨出了水泡磨出了血还依旧不放。民警无奈,只好让他母亲进房子里劝出。
      母亲看着儿子消瘦的背影,想到儿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心里一阵绞痛,差点晕过去,母亲扶着墙壁走过去,儿子马上哭着吼起来:“你们走,走,我不想见到你们,我不想……”
      看着儿子满头乱发和憔悴的面容,母亲一下子便抱住了儿子泪流满面任儿子挣扎:“儿子,不怕,不怕,有妈在,啊!有妈在,什么也不怕,啊!”
      蓝雄经过这几日的苦熬,早已身心俱疲,此时又感觉到妈妈怀抱的温暖,不禁嚎啕大哭:“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妈知道,妈知道,妈知道妈的儿子绝对不是坏人,妈的儿子只是太调皮了一时犯了糊涂!”
      “妈……”
      母亲抱起儿子的脸,为儿子理了理乱发,擦了擦脸,强颜笑着说:“儿子啊,虽然你没怀恶意,但毕竟伤害了人家,你已经是一个堂堂男子汉了,还记得妈平时怎么对你说的吗?“
      “妈……”
      “我告诉过你,一个人活在世上就要爱憎分明,敢作敢为,敢于承担自己生活中的苦难与挫折!你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我们去黄山旅游的路上吗,那场雨,那两只蝴蝶……”慈祥的母亲眼泪又涌了出来。
      蓝雄听着母亲的话,思绪缓缓飘到了九年前夏天和爸爸妈妈去黄山旅行的路上。
      那天早上天气很好,三人便乘兴出征黄山。谁知爬到半山腰,天气突然遽变下起雨来,他马上嚷着要下山。但妈妈却对他说,儿子啊,生活本就是这样的,总是风雨不断,如果遇到这样的小困难就退缩了,那么遇到挫折遇到失败不就什么也没有了!他说但他会被雨淋湿的。母亲便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两只蝴蝶说,儿子你看啊,蝴蝶的生命是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但是即使在风雨中被淋湿了翅膀,吹散了心情,她们依然勇敢地在风雨中无所畏惧地飞着,因为她们相信总有一天会雨过天开的,到那时,彩虹就会布满整个世界。他看到了那两只蝴蝶,虽然在风雨中,但她们依旧飞的是那么勇敢,那么蹁跹。当他转眼再看妈妈时,她却泪流满面,那时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了,但是多年以后,他才从母亲的遗言中知道,那些泪,是为她和另外一个人流的。
      那年他十二岁,虽然对母亲的意思不是太理解,但那天听完母亲的话之后,仿佛有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一口气便爬上了山顶。从那以后,他便牢牢记住了那天,还有妈妈的泪。从此,每当碰到困难挫折时,他总会想起那年夏天雨中的那两只蝴蝶和母亲说的那番话,于是便抬起头去面对。
      “妈,我记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蓝雄站起来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也替母亲擦干了眼泪。
      母亲欣慰地笑了。
      思瑜一家人从窗外看到了这一切,也不禁感慨万千。但心想自己女儿有病还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又岂能善罢甘休。但思瑜心地善良,早已深深被这对母子打动,心下决定不再纠缠。
      冤家相对而坐,一场捍卫亲情的战役便开始了。但大家都没说话,思瑜却先发话了:“爸,妈我决定放弃起诉,我们走吧!”
      此话一出,在座俱是大吃一惊。尤其是蓝雄,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思瑜,不知眼前这个被自己在心里称为野蛮女人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行,瑜儿,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难道就这么算了?”
      “爸,得饶人处且饶人!”思瑜倔强地说。
      “但是……”
      “老江,还是算了吧,瑜儿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再说瑜儿不是也好好的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瑜儿也说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又何必非要与人结怨呐?” 思瑜爸还想说什么,却被思瑜妈打断了。他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知道再说无济于事,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出突然,蓝雄妈一时真的难以相信。如果这样,她的宝贝儿子就能免去了牢狱之灾啊。怔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赶忙拉儿子站起来,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所长处理这样的事已经几十载了,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双方连话都没说一句,事情就这样结了,真不能不说是千古第一事啊!
      老所长啧啧两声,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就这样,在无言中,一方赔偿了另一方一定得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之后,这段公案就这样了结了。思瑜临走时回头看了蓝雄一眼,浅浅一笑。蓝雄一怔……
      天,又飘起了牛毛细雨,江南的天,也在流泪吗?春天的江南的确很美,绿柳蹁跹,蝶儿盈舞,到处盛开着鲜艳的花儿。在这绵绵的雨天,路蓝雄的世界却再次蓬□□来,有了生机。有了阳光和水分,花儿就能生根、发芽、开花。同样,在蓝雄的心里,也充溢着阳光与水分,于是一朵花儿便生了根,开了,但这朵花却又不似花儿,就连蓝雄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许有一天缘分会给她一个名字吧。
      “请稍等一下!”
      蓝雄和母亲刚要走,老所长却喊住了两人。两人心里俱是一惊,以为还有麻烦。谁知老所长却乐呵呵地拿出一个本子说:“您是大作家章雨晴吧,给我签个名吧,我老伴和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啊,特喜欢看你的书!”
      母子两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俊不禁。原来老所长早就认出了蓝雄母亲是他和老伴儿一直关注的那个享有盛誉的大作家章雨晴,这才追了出来。
      签完名,老所长又让人帮他们拍了张合影,还不停念叨要是老伴在就好了。惹得大家一片哄然。
      走出派出所,蓝雄茫然地问妈妈:“妈,我们去哪啊?”
      “回学校!”母亲淡淡地说。
      蓝雄大吃一惊:“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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