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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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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进了殿里。只见前殿乌泱泱的人群果然是八大派的弟子,我掠过人头,抬眼瞟了瞟前院,前院已被各派弟子挤得水泄不通。
左凌云从吕仙尘房里退了出来,冷冷道:“将她抬出来,准备连夜送往云阳峰。”话音落,已有四名弟子抬着仙尘道长从房间出来,一路向前院去了。
我顺势走上去,抱拳道:“左掌门,你们终于来了!”
左凌云看到我,面上微微一怔:“婧兮姑娘,你也在这里,你师傅呢?”
我忙道:“那天我被吕仙尘劫持到了这个破庙,我师傅寻着她的踪迹一路找来了这里,为了救我,与她展开了一场厮杀。吕仙尘敌不过我师傅,被我师傅打伤了。我师傅这会儿就在后殿,请随我来。”
我带着左凌云进了池影的卧房,池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左凌云见到池影,高兴道:“多亏池少侠再次相助,否则就让这贱妇活生生逃脱了。此次回去,我定会为你向高盟主请功,以江湖盟的名义答谢予你。”
池影淡淡道:“左掌门不必客气,我也是救徒心切,不足挂齿。”
左凌云抱了抱拳,上下打量池影一遍,忽然道:“少侠看着气色并不好,可是受了什么伤?”
我道:“吕仙尘久居于此,对周边环境非常熟悉,我师傅与她交战时,不小心中了她暗算,受了点小伤。”
左凌云脸色紧张道:“严不严重?要不,我现在叫人请大夫来看看。”
池影忙道:“无妨,只是一点皮肉伤,流了点血而已,江湖人打打杀杀,哪天的命不是悬在刀尖上,哪里这点小伤就受不得了。”
左凌云脸色微微一松,笑道:“如此便好,等回了江湖盟,我请盟里最好的大夫助你调养一阵子。”
池影道:“如此多谢左掌门了。”顿了顿,“不知左掌门是如何找来这里的,我正想明日休息好了,便和婧兮押着吕仙尘去找你们会合,没想到左掌门神机妙算,这么快就找到了贼窝。”
左凌云道:“我们在路上碰到一个妇人去医馆抓药,等她走后,暗中派人去问了那医馆大夫,结果发现她抓的都是治疗内伤的药。我寻思此地距村庄尚远,渺无人迹,突然出现一个和吕仙尘年纪相仿的妇人,又是抓得调养内脏的药,由不得加以怀疑。于是,一路尾随至此,终于发现了吕仙尘的藏身之地。”
说着挥了挥手,“把人带进来。”
立即有弟子押了红姑进得屋来,左凌云看一眼红姑,道:“少侠可见过此人?想来她也是随吕仙尘长期居住于此,见她受了伤才去医馆抓的药。”
红姑面无表情地看了池影一眼,而后目光缓缓落在我的身上,神色微微一变,欲要开口,我忙截住她的话,道:“此女名唤红姑,与吕仙尘常年生活在一起。吕仙尘被我师傅打伤后,我师傅担心她伤重,坚持不到回江湖盟的时候,便勒令此女去医馆买药。没想到,竟让左掌门撞上了,真是歪打正着,也省得我们费力去与你们会合了。”
红姑听闻,脸上顿时露出讶异神色,指着我声音颤抖:“你你……”怒而转向左凌云,啐道:“呸!你个狗贼,二十……”
话说一半,突然剩余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用力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左凌云见状,怪道:“你怎么不说了,你倒是说呀?我怎么狗贼了?”
我瞧着眼前情状,不经意瞧了眼坐在对面床上的池影,只见他双目阖上,正保持着一种入定的专注姿态,想来他是他动了念力让红姑闭了嘴。
红姑兀自艰难地张着嘴,却再也不能吐露半字。左凌云脸露疑忌,对身边弟子道:“带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务必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两名弟子立即应是,将哼哼唧唧的红姑带了下去。我见状,便道:“左掌门劳累了两天,不妨先至大厅休息,我给您倒杯水喝,顺道将各派弟子安顿在大厅休息一晚。”
左凌云道:“还是不了,吕仙尘已经抓到,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将她送回江湖盟才好。”说着向身边弟子交代了两句,准备即刻安排众人连夜赶路。
我坚持道:“此去云阳峰路途遥远,我看兄弟们这段时间跋涉九嶷山,与无间殿交战,九死一生,又连续找了吕仙尘两日,身体多少有些疲累,不妨今夜在庙里休整一晚,明早再启程,您看如何?”
“这个……”左凌云脸现犹豫,我又道:“再说,夜里行路多有不便,倘若遇到山贼、劫匪,就怕会给弟子们招致损伤。我师傅现在的身体也尚为虚弱,恐怕今晚是动不了身了。”
说着,我不好意思道:“左掌门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师傅这个人,他不会说话,做事也过于刚硬,缺乏变通,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比不得您和独孤盟主面面俱到,眼观六路,我实在担心明天单独与他上路会遭仇家暗算。所以,还是想与八大派一道动身,相信有您护卫,定能安然抵达。”
左凌云近期频频被池影抢了功,在八大派弟子面前,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听我当着池影的面如此恭维,当即神色微微缓和,犹豫片刻,道:“如此便这样安排吧,就是今晚得劳婧兮姑娘照顾了。”
我忙道:“没关系,应该的。”
左凌云出了池影的房间,吩咐各大派,今夜就地扎营,待明日天亮再向云阳峰行进。号令一下,各大派弟子立即松懈下来,纷纷虚脱无力地在前院就地倒下,疲累声连连。
我担心后院的灶台被左凌云发现,抢先去到后院烧水。等水烧开了,取来杯子一一倒满了水,给前院休息的人送去。忙到中间,一个年轻弟子站出来,声音稚嫩道:“婧兮姐姐,我帮你吧。”
我抬眼一看,正是那晚初遇衡山派时走在最末的矮个儿弟子,李遥。他身量不足,年纪看着不过十四五岁,长得十分清秀可爱。便道:“多谢了,小李遥。”
李遥接过水杯,却自己不喝,走到卧在地上的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旁,将水杯递给了他,“师叔,喝水。”
那中年人接过水杯,眼含慈爱地抚了抚李遥的头,道:“好孩子。”
我走到年岩身旁,将另一杯水递给了他,眼望着李遥和那中年人密切交谈,道:“年岩师兄,何以李遥称呼他为师叔?”
年岩看着那边道:“陈铭师叔当年和师傅是至交好友,从小一起长大,是穿一条裤子的过命交情。两人后来一起进了衡山派,互为师兄弟。”
“后来师傅当上了掌门,有的师叔自觉无趣,学成武艺之后便自行离开了衡山派,过上了普通人柴米油盐的生活;有的师叔不想屈居师傅之下,离开衡山派后,自立门户,成立了小门小派,学着大派招收弟子;也有的师叔在经历了掌门之争的明枪暗箭后,心灰意冷,隐退山林,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
“到最后,派内只有陈铭师叔留了下来,他与师傅关系甚好,也愿意陪侍师傅左右,帮他教养门下的弟子。”
“原来如此。”我道。
新一代掌门上任,部分与他同期的师兄弟不管迫于自尊还是其他想法,多会选择离开门派,不与曾经的师兄弟共事,这在江湖上是不成文的定律。倒也可以理解。
只是稍微观察一下,便发现衡山派的其他弟子之间都有说有笑的,唯独不与陈铭交流,陈铭时而朝他们看上一眼,就会被他们冷眼相待。衡山派的众弟子中,似乎只有李遥与他相处较好,两人一直待在一处,或是说着悄悄话,或是玩些低智的石子游戏。
我便道:“年岩师兄,看样子,他和李遥感情很是深厚啊,倒是和其他衡山派弟子交流甚少。”
年岩道:“那是自然。遥儿是在十岁的时候被陈铭师叔带进衡山派的,听师叔说遥儿是孤儿,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被仇家杀死了,他在街上碰到遥儿的时候,他正被一群大孩子围着狂揍呢。师叔瞧着他可怜,便将他带回了门派,当时师傅刚刚升任掌门不久,需要师叔的全力支持,师叔与师傅感情甚笃,借这个当口便恳求师傅把遥儿收下了。”
“只是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吕仙尘劫持你逃走后,师傅一路上便对师叔很有成见,总是爱答不理的,其他弟子见师傅脸色不好,不敢多言,也纷纷疏远了师叔。所以,现在衡山派里只有遥儿愿意和他说话。”
我奇怪道:“为何?左掌门为何要疏远自己的亲师弟?”
年岩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与我坐了一会儿,又道:“婧兮妹子,这些天让你受苦了,被那疯女人劫持的滋味想必也不好受,你快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吧。”
我正待说话,忽然后殿传来池影的声音:“婧兮,你进来一下,为师有话与你说。”
我忙对年岩道:“师傅叫我,我过去一趟。”
我步入殿中。及至后殿,不经意间瞥见左凌云似是一个人悄悄潜入了后院,并正沿着后院的矮墙细细观察着什么。
我心里紧张起来,却也顾不上他,走到卧房门口,拐了进去,反锁上了房门。
池影看我进来,欲要说话,我忙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而后悄悄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示意有人在院子里。池影向窗户近了近身,我的房间挨着后院,透过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后院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坐回了原位,稍微紧张的神色放松下来,应是看到左凌云并未发现什么,已经从后院离开了。
我走过去,蹲在他床前,小声道:“师傅,有什么事,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