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反派的自我修炼》一碗草莓

2、司礼监 五日后，

　　五日后，历史上那个臭名昭著的太监王振进宫了。

　　上次何潇风净身完回了趟家，看到了王振女儿那副病恹恹的模样，确实很可怜。反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趁自己还活着多做些善事，也算是积一积阴德吧

　　只要我在任职期间足够废柴，不出头，就一定不会被予以重用！更不会被卷进即将到来的风波！是的！王振在心里暗自下决心，加油！我就是废柴！

　　“王振，司礼监中书房。”王振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一抬头。眼前是上次见过的那个老男人马公公，他正在给这一批新太监分配工作部门呢。

　　可是一听到“司礼监”这三个字，王振的脊背又开始发凉起来。

　　完蛋了呀，历史上的司礼监那可是重要部门，权力之大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历史上的王振也是在司礼监担任了掌印太监一值，从此大权在握，直逼皇帝和大臣啊！

　　可如今的王振只想浑水摸鱼赚点钱，才不想要一生呆在司礼监上最终丧了命。

　　等到马公公分配完毕，王振赶紧跑上前去同他搭话。

　　“那个……马公公，奴不才。去司礼监实在是不好，不好。您看我们这一批新入宫的有那么多有才之人，要不你送我去照顾马喂喂草也行啊！我不怕苦不怕累，一定会好好干！努力干！脚踏实地干好的！”王振抓着马公公的袖子哀求道，他想故作可怜地挤出几滴眼泪，却奈何演技不行，就只好干巴巴地哀嚎。

　　马公公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轻蔑道：“就凭你，也想去御马监？御马监是你这个杂碎高攀得起的吗？”马公公猛地一下抽回手，把自己的袖子从王振手里抽了出来，说道：“也就是看你认得几个字，才给你发配去管文库，要不然咱家给你分配去洗衣服做饭去！”

　　王振咽了一口口水，想想自己那做饭水平，没给厨房炸了都算不错的了。洗衣服嘛，到大冬天的多冷啊。王振不禁打了个寒战，还是算了吧。

　　此时王振又想起，司礼监在朱棣的时代还不算是权力部门，到他孙子朱瞻基做皇帝时，才逐渐被予以重用。

　　如今的皇帝朱棣爱打仗爱出征，御马监才是香饽饽。在御马监里当值的宦官，万一哪天被圣上赏识，带去战场立了军功，那可就名声大振了啊！

　　王振砸砸嘴想着，这御马监的确是自己高攀不起的部门。刚刚马公公说要王振去管文库，左不过也就是个图书管理员罢了，算是个小职位。罢了罢了，只要不出头，做一辈子图书管理员也是极好的。

　　王振转过头，看到那几个被分配去御马监的小太监，脸上全是兴奋之色，身边还围了一圈人给他们祝贺，想必这旁人也是打算趁早巴结上御马监的新人。毕竟在御马监里任职可少不了飞黄腾达的机会，万一能攀上什么关系，以后的职业道路就不用愁咯！

　　等王振再回过头寻找马公公的时候，马公公却早已走远没影儿了。

　　王振叹了口气，心想，难道我注定还是要走历史的老路吗？

　　“王振，你是王振吗？”一个年轻的新入太监没有去巴结御马监的新人，而是径直向王振走来与他搭话。

　　“我是王振。请问你是？”王振回过头来询问此人。

　　“我叫何清。”他自我介绍道，“刚刚我听马公公说，你也被分到了司礼监，我就想着也许我们可以一同去任职。”

　　王振眉毛一挑，问道：“哦？你也要去中书房？”

　　“不是不是，”何清摆摆手，说，“我被分到了礼仪房。以后……咱们都在司礼监也好有个照应。”他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礼仪房是个好地方啊，管的是妃子侍寝等杂事，跟后宫走得近，万一跟哪个热门的妃子攀上了关系，以后也是行得正站得直的人物。王振不知道这何清是不是在跟自己炫耀呢。

　　何清似乎是看出了王振的疑虑，连忙解释道：“我并无得意之意。不过是咱们这一批去司礼监的人不多，以后被前辈欺压的麻烦事儿估计也不少。”他压低声音，继续道：“看王先生是知书达理之人，自古读书人都心善，自不会残害他人，跟御马监那些武人不一样。咱们以后相互照应着，也不是个坏事儿。”

　　王振虽嘴上答应着，但听到何清说自己“心善”的时候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还好何清是遇上了我何潇风，要不然，按照原来王振的心性，那他跟善良可扯不上任何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个阴险歹毒的小人。

　　没给新人们过多的寒暄时间，便有老人走来，领着新人们下去吃午饭去了。

　　茶余饭饱后，王振又被前辈们领去了中书房，拿到了文库的钥匙。

　　那司礼监的前辈告诉王振，中书房的文库一般是两轮值班，一轮日班一轮晚班。由于王振是个新人，就只能熬夜值个晚班了，只有前辈才有资格值日班。

　　想想神圣的白衣天使们也要值晚班的，就当自己是救人的护士吧。王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累是累点，但好歹白天还能回家睡个觉，刘二妹总能贴心地把他照顾好。

　　明朝的太监还是比宫里的妃子要自由许多，不当值的时候可以出宫回家休息。宫里给太监的床位一般是留给那些老人歇个脚的，王振这个值夜班的倒也有资格去跟人挤大通铺休息。不过还是家里住的清静，不然睡到一半出了什么紧急情况还得被拉起来工作，那可比996还惨，完全就是007嘛！

　　清闲平庸的小日子就这么过了好几个月，王振的日常生活里除去无聊的这一部分，倒也没起过什么太大风波。王振的手里攒了些余钱，终于给王玉兰请上了大夫。虽然王玉兰依旧卧床不起，但高烧算是暂时退下来了，王振这心里也算是没有那么愧疚。

　　这日，王振照常来到中书房当值，只听他的上司杨公公给他分配任务，说是张贵妃要整顿太子和太孙后宫的风气，打算给每个妃子们都发放女训女诫来学习。原本的藏书是足够用了，但最近新采了秀女，书本有些不足，想找人来誊抄。

　　由于王振原是个落榜秀才，又是教书先生，会写字，现在做着值夜班的闲职，于是杨公公就打算把这事分配在王振头上，让他夜里当值的时候顺便抄抄书。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夜里抄书实在是费眼睛啊，简直就是个苦差事。

　　王振此刻回想起何清说的那番话，这太监圈里为难新人的行为，看来已经开始落实了，果然什么圈都不好混啊。

　　不过，王振可舍不得丢了这铁饭碗，反正阉都阉了，只要有工资领，抄就抄呗。

　　这天晚上，王振奉杨公公的命令，挑着灯开始抄书。

　　也不知是抄了第几本的时候，王振只觉脑袋一阵短暂的晕眩。等到回过神时，他的记忆里又出现了自己不曾学过的知识。

　　看来是原本王振的记忆又来了，每次他一阵头晕目眩，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小段王振原本的回忆，这种感觉已经出现过好几回了，他早已习惯。

　　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系统给王振开了金手指呢。

　　的确，何潇风生前接受过国内良好的九年义务教育、高考教育、大学高等教育，虽然他能看懂一些古文，但面对成篇的古书古籍，他看得也实在是一知半懂，大部分还得靠猜。

　　有了原本王振的知识储备记忆，现在的他发现自己竟能通读这女训女诫并理解意思了。

　　反复誊抄的机械运动让他感到无聊，他索性又另起了一张纸，开始对这些枯燥的古文写上了注释和理解，也好训练一下自己的学习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空逐渐亮了，轮日班的张丰接替王振开始上班。

　　王振看张丰走进文书房，不禁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对张丰说：“昨夜不知抄了几本，但还没抄完。一会儿杨公公来了递给他便是，剩下的我今夜再抄。”

　　张丰点点头，不再多话。

　　王振见张丰不太理会自己，心里颇有些不满。不就是个太监前辈嘛，有什么可豪横的？

　　但王振他怂啊！丢了蛋蛋才换来的铁饭碗公务员职位，难道要因为顶撞前辈就这么失业了？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王振悻悻地灭了灯，大手一挥便出宫回家睡觉去。

　　回到家中的王振，根本管不得自家的床板有多硌，两眼一闭就同周公下棋去了。

　　这一觉，王振直接睡到了下午，洗漱完毕后，刘二妹也正好烧了热饭，催促着王振用晚饭呢。

　　王振扫了一眼饭桌上的菜，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这菜品可比前几个月好了不少，至少肉是多了几片。

　　吃完晚饭后，趁着刘二妹洗碗的空档，王振小心翼翼地走到王玉兰房门前，拉开门看了一眼。

　　看到王玉兰喝了药沉稳地睡下后，他才放心地上班去。

　　司礼监有一套上班考勤制度，其实也就是去写个日期名字和换班时间，跟现代的上班打卡制度差不太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不打字不联网，纯靠手写。

　　王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准备跟张丰轮值。

　　他刚要转过身，却只见杨公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正当王振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这位上司的时候，杨公公却给他递了张纸。

　　他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昨晚写的注释嘛！

　　王振心想不好：完了完了，今早换班太困，竟忘记把注释带在身上了。想必张丰是不知道王振还写了注释，连着誊抄的书一起，交给杨公公检查了。

　　王振连忙解释道：“奴才该死，昨夜写了女训前半段的注释耽误了时间。今夜定当专心抄书，不再做此多余之功。”

　　杨公公有些好笑地看着王振，道，“昨夜偷懒了？”

　　还没等王振继续解释，杨公公又自顾自说了起来：“还是你命好啊，今日贵妃娘娘看过你写的注释，夸奖了你，让你把余下的注释都写上并誊抄，分发给其他娘娘们阅读。”

　　幸好杨公公还算是好相处的人，并没有太为难王振，王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王振此前早就听说这宫里新采的秀女里面，有相当一大部分都是被太子太孙宠幸过的宫女，之后才翻身做了女眷，想必这宫女是不认字也没读过书的。

　　张贵妃让王振把注释交给她们阅读看起来倒是合乎情理的，只是王振这多此一举，让自己的苦差事又多了一份！他恨啊！干嘛非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这一次可不是上司杨公公给王振派的任务了，而是这后宫的主人张贵妃直接下达的命令。此时的后宫里没有皇后，张贵妃就是这宫里最有话语权的女人。张贵妃说要做，他王振难道敢违抗吗？

　　王振多想仰天大喊：我这个社畜，实在是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