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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剧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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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女府内,一身素衣白袍的她正怒气冲冲的对磕头求饶的太医大声叱吼
“庸医!庸医!治不好本殿下的病,都是一群废物!滚!”
太医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半路撞上了君后身边的太监,连忙跪下回了话。
“怎么还未有所好转?”太监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殿下,殿下莫慌。君后已经让杂家找来了凤京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殿下的病”
太监一甩拂尘,他身后的人见状赶紧走上前,强忍着惧意,搭上二皇女的手腕。
沉思片刻,她对着二皇女道“殿下,可否给在下看看伤口,我需要再确认这种毒是不是来自北地”
二皇女吼闹了一会儿,体力有些不支,她瘫在椅子上,咬着牙,眉宇间满是怒火,却又不得不忍着难堪羞耻一点点脱下了了身上的锦衣。
这下二皇女除了一件肚兜之外,上身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那保养得体的皮肤上,每隔半掌就长着婴儿拳头那么大的脓包,鼓的又圆又亮,里面充满着浊黄的液体,前面的皮肤还好,只是一片疙瘩看着恶心,但她后背早就在刚发病时被她自己抓烂,那破裂的脓包流出的黄水发出一阵一阵恶臭的腐烂味,血肉模糊的伤口被脓水一浸,钻心的痒,二皇女咬牙强忍着不呻吟出声。
一个小侍用沾了冷水的巾帕为她擦拭背后不断淌下的脓水,二皇女几乎用尽全力忍着没把他甩出去。
大夫倒是还算镇定,忍着异味观摩了一会儿,对着二皇女和太监行了一礼。
“依老妇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怪病应该是一种属于北地中怒奇部落的毒。”
“毒?本殿下怎么会中毒?!咳咳”二皇女一急,从喉头里呕出一口血。
“殿下!殿下莫急!”老太监赶紧去扶住她,“大夫,有法子解毒吗?”
大夫摇摇头,“这毒甚是稀有,一副毒只有一枚解药,老身就是现在研制解药,也得半年才能制成,如果能找到下毒之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二皇女听闻此话,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气声,想说话,却从嘴里喷出一股散发着浓浓恶臭的血沫。
“啊!”
旁边的小男孩见到这么血腥可怕的一幕,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跌坐在地,满眼都透着恐惧。
太监瞥他一眼,扬扬手让身后的两个人把他拖下去。
身边的两个人接受到他的视线,走到男孩身边,粗鲁的拖起他往外面走,男孩大叫后开始小声啜泣,但很快,他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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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女的病情急剧恶化,仅仅过了三天,就无法起身,只能卧病在床。
这件事终于还是捂不住了,不知道是哪个人传出来的消息,现在凤京人人都知道二皇女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
皇宫里,君后正跪在御书房门前,求见女帝。
“殿下,您还是回去吧,陛下不见任何人,您小心伤了自己身子”张闰苦口婆心的劝道。
“陛下!求您救救茹儿!”卢氏保养得体的俊颜上两只眼睛已然红透,声音嘶哑的向御书房里面的女帝哀求道。
他性子一贯清冷自持,如今为了女儿的性命也抛下了自己的架子。
他在外面苦苦哀求,里面的女帝却早就一意孤行,她是认准了三皇女这个接班人,但对于君后所出的二皇女,她也是有几分疼爱的,可无奈,其她的大夫都无法治愈二皇女的怪病,唯有胡宁有一味药方子可暂缓二皇女的病情。
君后哪里不知胡宁就是因为能炼制健体还阳之药被女帝提拔的?但茹儿的性命尚处于危难之际,也只好舍了脸皮来向女帝讨要胡宁。
女帝正是纠结于是否要放弃能让她大好的赤鹿九胎丸,还是救二女儿的两难境地。
但最终,年老力竭的女帝还是贪心能多活的那几年岁月,拒了君后,并赏赐了无数珍稀的药材给二皇女府。
卢氏最后是被身边的大太监给扶回去的。
凤后宫中,卢氏的心腹太监正掏心挖肺的想着法子安慰君后。
谁知从御书房回来后就一直默默流泪的君后突然拿起帕子擦拭干净眼尾的泪痕,穿上自己最华贵的凤君锦裳,让太监们挑了十几个力气最大的奴才,摆着凤君驾辇浩浩荡荡的便去了轩皇贵君的熙慈宫。
轩皇贵君正高兴的在宫内赏花喝茶,猝不及防的看见凤驾,忙起了身走到卢氏面前福身见礼。
卢氏没有出声,轩皇贵君也就没起来,半晌卢氏独特的清清冷冷的嗓音说道
“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得意吧,元淳。”
轩皇贵君低垂着头,面上恭顺,心里却嗤笑,卢氏跟自己斗了半辈子,还不是败了。
能亲眼看着自己女儿凄惨的死去,卢氏肯定伤心欲绝吧?
这算什么,等他女儿当上女皇,等他成为太后,卢氏必定被他狠狠踩在脚下,他要卢氏永无翻身之日!
“我的好弟弟啊,你害了我女儿,以为我会让你平平顺顺的活到老三登基的那天吗?”
轩皇贵君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心跳个不停,他强自镇定道
“你想干什么?!这是后宫!陛下还在!”
卢氏轻轻一笑,“她?哈哈哈哈”卢氏向带来的奴才们比了个手势,那些人很快就把漆梧宫内庭的宫人悉数制住,用绳子捆绑堵住了嘴。
“她是最卑鄙自私无耻的!你以为她为何会独宠你?还不是你像那个人,你的封号,你的宫名,哈哈哈真可笑啊”
轩皇贵君煞白了脸,他一直苦苦掩藏的秘密被对手这么堂而皇之的揭露出来,不亚于狠狠的在他心上插刀子,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人替身。
“闭嘴!给我闭嘴!”他想冲过去却被两个力气大的奴才给按住了。
卢氏走近,捏住他的脸,左右看了看,啧了一声“这张脸可真像他,可惜那人已经死了,你不过是个假货而已,竟还洋洋自得的肖想那太后之位,如果没有这张神似他的脸,你恐怕连皇宫都进不来”卢氏说完甩开他的下巴,嫌脏的用帕子擦了擦手“既然你们害了我的茹儿,我也无须与你虚与委蛇下去,元淳,临死前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就是卫慈的影子,为什么女皇召你侍寝都会让你蒙上眼睛,你不知道吗?因为只有你的眼睛最不像他。元淳,这是我从宫外买的能让人生不如死的一味毒药,好好享受吧”卢氏说完不顾轩皇贵君的挣扎,给他全数灌进了肚子。
不一会儿,轩皇贵君的四肢开始疯狂抽搐,耳朵眼睛流出鲜红的血液,最后整个脸皮都像是爆开一层薄薄的壳似的,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猩红的肉块。
“郭全,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也没什么给你的,换上衣服,出宫吧”那随侍的太监哭着磕了个头,拿了令牌退下了。
卢氏安排好一切,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把早就准备好的丸药放入口中,苦涩的味道让他平静了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死的惨不忍睹的轩皇贵君。
虽然元淳是死在他手上,但他却没有任何快意的感觉,心里徒有疲惫。
他这一生有得有失,到如今也算足够,唯一的遗憾就是再见不了茹儿一面。
这场夺权之争,他终究还是输了。
卢氏弯起唇,泪水从脸颊滑落,眼前渐渐一片模糊。
大宇历天弘十二年,九月二十日,凤后卢氏,薨。
皇贵君元氏,殁。
几日后,二皇女因为怪病不治身亡,薨。
接连几位皇室成员死去,大宇满国上下尽是一片缟素。
而接下来的几天女帝都在御书房内,忙着凤后和二皇女,轩皇贵君的谥号追封之事。
在此之前,她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没想到自己的大老婆把小老婆给毒死了,自己也服毒而死。
她下了死命令封口,但还是挡不住有人神通广大的了解到那天发生的事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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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女帝正披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瘫在椅子上。
她面前地板上跪着的,正是君后让其逃走的心腹太监郭全。
“郭全,你咳咳,给朕从实招来!咳咳咳”女帝拍了拍桌子,郭全战战兢兢的跪着,半晌,没有言语。
“君后到底为什么毒死轩皇贵君,说!”
女帝气急了,嘴边溢出血丝,吓得张闰赶紧拿着帕子帮她擦了擦,边抚着她的胸口,边怒视着地上的郭全。
“郭全,你再嘴硬,杂家可就不顾你这把老骨头,让你尝尝敬事房的十九把刑具的滋味了!”
郭全闭着眼,终究还是怕了那些可怖的刑罚,咬咬牙把君后的话全部说出来,他还没说完,女帝就大吼一声“给朕闭嘴”把手边一个玉石砚台砸了过去。
郭全被砸的头破血流,女帝也吐了几大口血,遂陷入昏迷。
待她醒来,下的第一道旨就是剥夺君后谥号,以及凤君之位。贬卢氏为庶人,尸骨不得入皇陵,并且让卢家人来认领卢氏的尸体。
圣旨一下,全国哗然。
老臣们更是苦苦劝谏,但女帝就是一意孤行。
圣旨一出,不到半日,还远在老家的卢相就得到了消息,卢相的夫郎当场哭晕了过去。
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披麻戴孝上了凤京,卢相已经是年过花甲,花白的头发,不稳的步伐,处处都显出老态。
却还要强忍着悲痛主持大局,将儿子的尸骨收殓入棺。
卢氏一家扶棺离京时,有不少官员来送行。
卢相像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晚年遭逢此大难,纵然她如何心思缜密,万般筹谋,也经受不住自己外孙女儿和儿子接连的死讯。
她一一谢过这些她曾有恩于她们的官员,和夫郎家小离开了凤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