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白首（女尊）》夜阑泽林

45、褚家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程荔推门进来，她身量高挑修长，手里提了个和她不相称的一个大食盒子。
　　褚丹枫脑子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向她走过去了。
　　程荔眼里带了一点笑意，左手拿着食盒，右手就把他搂进怀里。
　　“别这么急着下来，着凉了怎么办”
　　褚丹枫听她话里的熨帖，人也软下来，嘴唇在她锁骨上蹭了蹭。
　　“她们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程荔揉揉他的发丝，先带他坐下。
　　把食盒里的饭菜一盘一盘摆好了
　　褚丹枫根本无需细看，就知道肯定都是自己爱吃的。
　　“吃完，我们再聊”
　　褚丹枫肚子恰好也饿了，于是把一碗滋补的粥喝的干干净净，连菜也吃了大半。
　　等鸳儿把一桌东西撤下去，褚丹枫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程荔才把事情一一道来。
　　“她果然还是那个样子，索性我们只是来做做表面功夫的，以后与她且当作陌生人好了”
　　褚丹枫冷静的说，唇瓣沾上茶水显得非常润泽，程荔抚了抚他的眉眼。
　　“带我去看看岳父大人吧”
　　褚府最西北的角落是曾经元真的院落，里面的屋子早已经被封存，平时只有几个洒扫的小厮，而院子里大片的杏花林都在寒风中沐浴着风雪，虽然枝干枯光，却依旧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元真就葬在一棵杏花树下。
　　那里没有坟包，没有香烛纸钱，只有一个小小的杏花枝插/在一方松软的土上。
　　“爹亲，孩儿带妻主来见你了”
　　程荔听他说完，和他一起牵着手跪下“岳父大人，小媳程荔。丹枫他在三日前嫁予我，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今天是我们妻夫回门之日，未能早来看您是我们的过失。”
　　“小媳亦是十分感激您肯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嫁予我，请您放心，丹枫是我唯一的夫郎，我会疼他宠他，直到我们二人共同离开人世。”
　　褚丹枫目光落在程荔身上，眼里水粼粼一片，他难得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程荔心就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似的，将他搂入怀里。
　　褚丹枫窝到她怀里，眼泪就跟珠子一样落到程荔胸前。
　　看望元真过后，她们二人又被下人给请到了主厅，里面竟然坐着对外宣称‘养病’的褚星雨。
　　“哥，嫂子”褚星雨笑着，他看上去瘦了不少但笑起来还是十分灵动可爱。
　　一身素纹锦衣衬得他更加清新动人。
　　褚丹枫面色岿然不动，对他点点头。
　　“嫂子和哥怎么还不进来？开饭了，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边吃边说”
　　“三殿下有事离京了，估计得过几日你们才能见到她”不等姚氏问，褚星雨就浅笑着说。
　　等这一顿饭几人吃到一半，一个小厮突然匆匆而来
　　“家主，主君，小姐回来了！”
　　褚敏芸和姚氏俱是面上一喜，“嫣儿回来了？”
　　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带着笑从门口进来，“娘，爹”
　　“嫣儿，这是你大哥的妻主，程家嫡女程荔，也是你大嫂”姚氏介绍道。
　　褚芷嫣面色淡淡的对着程荔喊了一句“大嫂”
　　程荔也不恼，只是一颔首。
　　“雨儿，你何时回家的？”她到褚星雨对面坐下。
　　“今天午后才到，不是说书院规矩严格，从不允许你们私自下山的吗？怎么今儿还有空回来了？”
　　褚星雨疑惑道。
　　褚芷嫣眉头顿时一皱“还不是要准备一年一度的佛法论试，夫子难得放假，让我们回来准备东西，明日就要去城郊的凉月寺听若竹大师讲经”
　　因为褚芷嫣回来，褚敏芸和姚氏都没有兴致去探听程荔的口风，只有褚星雨在跟她们妻夫搭话。
　　一顿饭艰难吃完了，褚丹枫与褚敏芸有事要谈，于是只程荔自己回去。
　　走到一半，程荔就好像受不了日头的烈，进到一方小凉亭里歇息。
　　察觉到尾随着的人不再掩饰行踪，程荔也不急，等他坐到自己对面，才抬起眼。
　　“我该称呼你什么？嫂子吗？还是妻主呢或者是…”褚星雨挑眉笑盈盈的说。
　　程荔眼瞳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二公子说这些又与我有何干？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皇子正夫吗？还是我夫郎的弟弟？”
　　褚星雨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他低着头。
　　“我的怪病是不是跟你有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褚星雨咬牙切齿，他这些天不知道被轩皇贵君刁难了多少次，吃了不少苦头。华紫珠那个废物不仅熟视无睹，还天天留宿到那个叫阿唯的小侍房里，当众打他的脸，褚星雨这般被娇宠长大的人何曾受过这份气，这也导致他和华紫珠本就不好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今天还是他求了轩皇贵君许多次才能回来，他现在只能把怒气撒到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面前。
　　“等着吧，很快你们程家会满门覆灭！到那个地步，看你能怎么办！既然我得不到，你们就别想过的好！”
　　看着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程荔心底冷笑一声，寻思着要不要趁早解决他。
　　最后她决定先不取他的性命，留着吧，还有用。或许是一步好棋子呢。
　　程荔回到锁春院，没想到这时褚丹枫还未回来。
　　程荔蹙了蹙眉，往褚敏芸的书房走去。她的记忆力很好，不多时就找到了那里。
　　她没有进去，而是隐匿自己的气息在窗边看里面的情况。
　　褚敏芸面色发青，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
　　而褚丹枫则端着盏茶慢悠悠的品。
　　“你这个逆子！别想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褚敏芸吼出这句话就像抽光了自己的所有力气似的，杵着一张发青的面孔就靠在椅子上不动了。
　　“大逆不道？”褚丹枫嘴角绷直，一直保持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那您又是怎么对我们父子的呢？任由府中的老太爷欺负我爹，他生产后身子虚弱生病了您却不管不问，还是您在他死后连半年都忍不住便把姚秀接进来，让他当了您褚大将军的填房？您难不成老的连这些都忘了？要我说，您褚敏芸从没有过叫元真的夫郎，也没有过叫褚丹枫的儿子，您只有姚秀和他生的一儿一女，我的说的这些可还合您的心意？”
　　褚敏芸被他戳着痛处，暴怒至极却也下了十足的力气克制自己不去掐死他。
　　“我不管你心里对我有多不满，你爹都是我明媒正娶的褚家正夫，如果你敢把他从这里带出去，我不会放过你们元家”
　　褚敏芸的神色暴戾，见到的人一定不会怀疑她说的话是绝不是表面上的威胁而已。
　　褚丹枫定定瞧了她一会儿，把手里的茶盏放下，“我爹他爱清净，你要保证所有人都不要去打搅他，看在他为你守了内宅八年安宁的辛劳上，别让他这个时候还不得清净……”
　　褚敏芸眼眸通红，她紧紧攥着拳头，不知是什么液体润泽了她眼角的细纹，让她连眨眼都不会了。
　　褚丹枫说完，不去看她的所作所为一眼。
　　他走出门不久，褚敏芸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艰涩的三个字
　　“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