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白首（女尊）》夜阑泽林

19、秋猎

　　赵氏回到时，半路上正好碰到了寻他们的青禾，于是很自然的与身边的华氏攀谈起来。
　　华氏原也是先皇子女中不受宠的一个皇子，但好歹身份在那儿摆着，而且他妻主这个侯爵的名还是因为他才得来的，再加上他生了候府内唯一一个嫡女，所以他在府内地位很高，就是伯远侯也得敬他三分。
　　即使后来伯远侯娶了三门侧夫，也没让他们怀孕。
　　华氏的几个儿子更是凤京中世家勋爵争相求娶的对象。
　　大公子嫁给三皇女做了平夫，二公子三公子待字闺中，还未及笄，每天上门来的媒人就差点把门槛踏破。
　　此番他一出来，自然是被一帮想要攀结姻亲的贵夫们给围住了。
　　赵氏自然也不逞多让，带着儿子给他见礼的几乎都要排着队。
　　赵氏和华氏被他们这种心思折磨的可谓是辛苦极了，脸几乎都要笑僵。
　　平章王君自然是乐得看这种盛况，他满场看了看，发现安安静静坐在不远处的褚丹枫。
　　心思也活泛起来。
　　这孩子真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肯不肯做我们家的女婿。
　　虹儿也是时候该娶夫了。褚丹枫可没他想的那么脱俗，实际上他也想去到赵氏身边，能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但一来他身边连个长辈也没有，无人引荐，贸然上去实在是没礼数。二来，他也不知道赵氏的喜好，可别第一次见面就触了他的忌讳。
　　这位太傅家的公子可是他未来的公公呢，得做到投其所好才行。
　　所以他没有去混个脸熟，而是安静的坐在位置上观察。
　　临近傍晚，平章王府这一顿团宴，可谓是宾主尽欢。
　　几乎每个人都是笑呵呵的坐上马车离开。
　　赵氏也是尽兴而归。
　　怎料府里的马车车轴因为车夫的疏忽，被磨损的厉害的那条车轴没有被换成好的。
　　于是他只能在门口等车夫换新的车子过来。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他面前。
　　一只修长的素手拨开了车帘，半张精致艳丽的俊颜露了出来。
　　褚丹枫落落大方，又十分自然的道
　　“赵家伯伯，如果不介意的话。可愿意与丹枫同行？将军府与程府是同一条街，刚好丹枫还可以与赵伯伯做个伴，您看怎么样”
　　赵氏心里有那个意思，自然同意了。
　　进到马车里才发现，马车外面看着平平无奇，内里却大有乾坤。
　　赵氏看着他跟变戏法一样从车板里拿出一套茶具，里面茶水竟还是温热的。
　　五指修长，玉白柔嫩。拿着茶壶倒水的样子优雅利落，一看就是受过男师教导的。
　　赵氏心里更满意了。
　　“褚公子可是上过南苑？”
　　褚丹枫浅浅一笑，颔首。
　　“是，丹枫十岁就被老师引荐入南苑学习，茶艺也是在那里练成的”
　　赵氏又问道
　　“褚公子今年可是及笄了？”
　　褚丹枫微微红了脸，低下头，修长白皙的颈子露出一段来。
　　“是，丹枫半月前于家祠中，由母亲主持了及笄礼”
　　赵氏的目光有些深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免叹道
　　“你和你爹亲长的真像。”
　　“当年我们那一辈时，未出阁的公子里你爹亲，我，和你舅舅，平章王的大公子是最出色的四个，现如今看你们都这么大了”
　　褚丹枫敛下长睫，樱花瓣似的粉嫩双唇抿了抿。
　　他低哑着嗓子
　　“爹爹过世也九年了，丹枫一直都记得他对我的教导，每天都不敢懈怠。我娘和我继爹最近在商量着为丹枫寻一门亲事，爹亲看到我嫁人也应该能放心了。”
　　赵氏心里叹了口气，这哪是受宠的嫡子的待遇啊，才刚及笄就急忙托媒公找妻家，竟然连样子也不做一个，分明是后来的填房要早早的把这大公子嫁出去。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如果有难处，可去宫里见轩皇贵君，他是你亲舅舅，必是能为你做主的”
　　赵氏到底还是心软，提点了他一句。
　　褚丹枫神色一黯，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马车上只有你我二人，我既是与你爹亲同年，你也算是我的后辈，有什么尽可以说给赵伯伯听”
　　褚丹枫抬起头，一双水粼粼的桃花眼盈满了泪水，一抹浓艷如胭脂治艳的红晕染在狭长的眼尾。
　　“赵伯伯，我继父一直不喜丹枫，这几天急迫的商量为丹枫议亲。您知道，我娘的嫡女不是我爹亲所生，丹枫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怕是今后的姻亲也会成为娘拉拢权臣的一桩交易。娘亲虽是纯臣，但一个武将在朝廷上话语权不高，轩皇贵君虽是我舅舅，但为了不让娘的军权为其他皇女所用，只能牺牲丹枫的亲事。丹枫方才想起爹亲的祭日快到了，心中不免悲伤，让赵伯伯见笑了，丹枫在此赔罪”
　　赵氏心里一酸，想当年元家的两个儿子中，就属大公子在凤京最为出挑，不想人早早的没了，儿子竟被欺负到这个地步！
　　“孩子莫怕，你外婆一定能为你做主，还有你外公也不会放任不管的，切莫忧思过度，伤了身子”
　　褚丹枫听他此言，似乎是被安慰到了，渐渐停止了落泪，他用帕子拭了拭残留的眼泪。
　　嗓音柔软乖顺的道
　　“多谢赵伯伯，丹枫省得了”
　　程府很快到了，赵氏和褚丹枫攀谈一路，心里对这个孩子喜欢极了，走前硬是把手腕上的珊瑚珠串褪下，套到他手上。
　　无论褚丹枫怎么推脱，赵氏就是铁了心的赠他，临走前还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褚丹枫掀开轿帘，目送他进府，修长细腻的手指腹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左手腕处的珠串。
　　他的目光宁幽深远，好像穿透了程府的朱漆大门，透到了这户人家里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