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阴阳眼（1） 绕过建国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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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建国路第三个路口，转入蓬莱街的第二条小巷，一座座六七层高的旧楼就展现眼前，“一座、二座、三座……终于找到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小伙子放下了手中的行李，再三核对手中纸条上的地址后，才推开小楼大门，拾级而上。
虽然是繁华的二线城市，但酆都还是不可避免存在一些城乡混杂的建设情况。就像这些低矮楼房，像杂草一样顽强生长在高耸雄伟的楼宇之间，想拆吧，产权复杂拆不动。不拆吧，多少有点影响城市观瞻，成为繁华闹市的一处处斑点。
像这种三四十年楼龄的房子，是不可能有电梯的。当他气喘吁吁地爬上七楼，才发现房子门铃没有，敲门也没人应答。在接通房东电话后约莫二十分钟，身形肥胖，脚踢拖鞋的房东也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房东一边从裤兜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边询问，“你就是陈家明？”
“是啊，我在网上看到你的租房信息的，我……”
“ok啦！这里一厅两房50平方，1500元月租，押二付一，无问题就这样定了！”房东用纸巾擦着额上的汗，嘴里的话一咕噜就滚了出来。
家明环顾房子，只见房子格局较为方正，因为是顶楼的关系，阳光也较为充沛，入门便是客厅，厨房、厕所在左边，右边看着还有条走廊，卧室应该就在走廊那边。家明转入走廊，回头向房东示意是哪一间？房东伸手指向他的左侧，他便随即推门而入。房间内除一张单人床和书桌外空空如也，墙壁光亮洁白，略微有股油漆气味。
他返回客厅，正想跟房东商量，一个齐肩黑发的少女从厨房那侧走了出来，两人眼神对视的片刻，少女灵动的眼眸泛起了惊异的神色，但转瞬间又回复平常，脚步也并未停歇，径直走向走廊右侧。
“合租的是女的？”家明不解问道。
“嗯？”房东眉毛一挑，但瞬间领悟过来。“嗯，嗯，就这样，你记得每月月头交租，手机转账就行了”说着向门口走去，把钥匙递给家明，“有什么事电话联系！”说罢连忙离去。
家明看着手中的钥匙，轻轻把房门关上，把行李全部搬到房间里，费了好半天工夫才把卧室收拾好，连带着把灰尘满布的客厅、厨房和厕所也清洁了一遍。放下手中的拖把，时已午后，看着光线透过窗户的玻璃，散射进客厅，投射下一地的光影斑驳，点点微尘在明暗中飞舞追逐，心里不其然也安定了下来：好歹在这个城市也算是有一个寄身之所了。
这时候家明才想起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既然要在同一屋檐下长期共处，怎么也得先开个好头吧！想着他就来到了房门边，那个有着明净眼眸的脸孔溢上心头，手中的拳头慎重地敲了下去。连续敲了两遍也没有反应，“也许睡着了吧？”家明也懒得再理会，自顾自休息去了。
“你先歇个两天吧，我们再谈谈”，翌日一早，齐肩发女子把一个初中模样的男孩送到门口，回头看到家明正站在她身后。
“早上好！我叫陈家明！刚刚搬过来住的，你在这住很久了吗？你贵姓？”
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我姓邹”。说着头也不回意欲折返回房。
家明追上前，想开口又好像难以启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对上女子的眼神说：“邹小姐，大家都是租客，希望能好好相处，只是应该有个规章，例如不能接待外人！”
面对女子凌厉的目光，家明低下头不敢逼视，但也继续追问，“我才来住了一晚，眼看着你在这迎来送往，一晚起码三四个男人出入！”
“你也可以每晚带三四个女人回来！我没意见。”女子微笑着反唇相讥。
家明一时语塞，想反驳又反应不过来，女子越是笑得灿烂，他便越是恼得上火。
正当这时，敲门声又再传来，女子越过家明打开大门，一个中年妇人便走了进来。
“我的儿子已经来过了吧？”妇人脸色憔悴，走路也拖着脚，像灌了铅一样。
“你怎么来了？”女子让她在客厅坐下，皱着眉询问道。“应该不是这个时候？！”
“我，我支撑不下去了，自从我儿子走了，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妇人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家明看不得女人落泪，顿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想了想还是到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妇人跟前。妇人抬头看了看他，有点惘然。
“一环扣一环，你儿子不开心，你也不开心，你不开心，你儿子更不开心。”
“我想着只有这样，我才能好一点，我实在太痛苦了。”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昨晚你的父亲也来了，你的舅父、爷爷、外公也来了！你们实在太麻烦！我接你这一单就得费好多时间！”女子越说越急躁，撇了家明一眼，“别人会以为我是卖身的！”渐渐有点气愤起来。
家明看不下去，“邹小姐你工作态度也太差了！”
妇人不明所以地来回扫视二人，“你姓邹？你不是叫赵婉君？”
“我骗着他玩的。”女子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真是有毛病！”家明气不过，“你是心理医生吗？还是居委会大妈？帮人调解家庭纠纷？有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吗？再说，我跟你萍水相逢，我也不讹你什么，用得着骗我吗？赵婉君！”说完又转头对妇人说，“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人就不靠谱！”
妇人迟疑了一下，“可是，这一带我只认识她一个。”
“我们走！”家明伸手推门，“这样的人不靠谱！”
家明挎起双肩包，一待妇人走出，就关上了门，一边下楼梯还一边喋喋不休，妇人在他身后缓缓走着。
“阿伯，早上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迎面而来，家明忙打招呼，老伯惊讶地看着他，停下了脚步。
“阿伯，我是七楼的新住客！以后……”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命也不……”老人毫不理睬，不等他说完便转身离去，剩下的话语断断续续，只依稀听到片言只句。
“这也太奇怪了，这栋楼的人都没什么礼貌。”家明说着回望妇人，却发现妇人不知何时已消失踪影。
回到公司，刚放下背包，家明发现11点钟方向的座位上有个熟悉的背影。他轻声悄悄问旁边的Terry，“老A怎么又回来了？”
Terry左右看看，低声道，“别乱说，你还没看新闻吧？老A他昨晚走了……”说着他拿起手机，转发给家明一条新闻，“今天一早回来，大家都在谈呢，但是人事的刘经理不许大家说这事！”
家明连忙打开链接，入眼便是黑体的大标题：被中年危机拖垮的酆漂男，纵身一跃为哪般？！
心里突然感觉一重，手指颤抖着往上划去：
今日凌晨，一名年近50的男子郭某鸿，在酆都新城一幢大厦坠楼身亡。初步怀疑与近日被公司解雇有关……
看着看着感觉文字越发模糊，家明抬头再望向11点钟方向，老A确实坐在那里，鲜明的地中海发型就是最显眼的标识。
他迟疑着站起了身，绕过一个个格子间，走到最前头，只见老A正俯身埋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着。
突然，老A抬起了头，望着家明微笑了一下，随即又继续低头苦干。家明顿时感觉背后一片凉飕飕，仿佛有汗水从脑壳流淌到肩背。
家明回到座位，手指着那个方向问Terry，“你看到他吗？”
“什么？”
“老A！”
“开什么玩笑，大白天的不要这么吓人！”
“那边啊，老A不是坐在那里吗？”
Terry把手放家明额上，“明明没有发烧，这孩子怎么就傻了？”
这时老A刚好回过头来，又冲他笑了笑。家明顿时感觉头眩目转，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阴阳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