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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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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伊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我：“姐姐，你的脖子上怎么有红点点，是昨晚被虫子咬了吗？”
我的脸红了一瞬，连忙把领口向上提，“不，我这是被狗咬的。”
“那姐姐要小心呀，别再惹狗狗生气了。”小伊的声音稚嫩，说出来的天真话语让我想挖个洞当场钻进去。
站在我旁边的孟起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许笑！”我戳戳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
他不顾我的挣扎握住我，当着孩子的面将我拉到外面。
我正要说教，却在下一秒看到他略惆怅的面容。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讨伐北边的匈奴。”孟起低下头，牵起我的手放至他的胸口，“但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身着银甲白袍，正午的光照在他身上时有几分晃眼。
他的心有力地跳动着，真切而又热烈，“到时我想听到你的答案，关于你是怎么看待我的答案。你总不会临阵脱逃吧，师父。”
最后两字被他咬得极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底蓬勃升起，然后停顿。
这是一段少年的青涩告白。
“我绝不会抛下你。”我踮起脚，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只是你还那么年轻，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陪我一辈子。”
“我会的。”他笑着回答。
那天，我从他的眼里看见了从未有过的温和。
当时的我很傻地认为这就是喜欢，认为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就会有诗中所云的[恩爱两不疑]
我真是太蠢了。
马超离开后的第三日，我像往常一样出门采购食材，在外逛了大半天后，突然有一人急匆匆地跑来告诉我，我家里出事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炽热的火焰吐着红舌，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我一手搭建的木屋。我的腿上像是灌了铅，重到无法再往前挪一步。
“呜呜呜，姐姐你在哪，我好害怕……”
疯狂的火浪伴着孩子们的哭泣声，我几乎快要疯了。
我在这个世界恪守本分，平日也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不可能会结下仇家，而且除了认识我的几个朋友，很少有人知道我的住所。
难道——
一道剑光闪过，我下意识侧身躲开。
熟悉的服饰让我从头凉到了底。
“我到底有何能耐，能让安狄将军您如此忌惮。”我握紧双拳道。
“因为我们无法成为朋友啊。”马腾冷漠的发出一声嗤笑。
我的牙齿不受控制的磕碰在一起，顷刻凝聚力量，想用能使人晕眩的落雷阻止他们的行动。
马腾非但没有害怕，还大胆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这番从容像极了手握胜券的反派，“你收养的那群孩子们可在我手里。”
我猛地一颤，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本来只是想把你的小家伙接到我那做客，谁知有几个不听话，非得留在这里等你回来。”他缓缓地绕着我踱步，像猎手在审视看中的猎物，“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们，我定会保你们周全。”
“我做不到。”
“为了人心统一，总要有点牺牲，况且战争并不全是灾难的源头。当我们变得足够强大，就不会被任何人欺负了。”
“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
任何煽动战争的人，不可能没有想得到的东西。
“你没时间犹豫。”马腾一字一顿的提醒我。
火焰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见我还想挣扎，便给下属一个眼神让他们尽快动手。仅在那一瞬间，下属手中的大刀就砍了下去，孩子们身上溅出的鲜血将银白色的刀身染得通红。
虽不致命，但也足以让我崩溃。
我刚要转身冲过去，腹上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一名银发少年的长枪穿过了我的腹部，他的五官看上去还很稚气，从侧面来看到有几分像孟起。
“伯父，您为什么不动手呀？我来帮您吧。”他抽回长枪，将痛得蜷缩的我踩在地上，“看吧，我也不比哥差。”
“是啊，岱儿总有一日会超过孟起的。”马腾目中的阴冷消失不见，转化为一种虚伪的宠溺，“那么岱儿，她就交给你处理了。”
马腾蹲下身，在我耳边轻轻说：“哦对了，我一开始让孟起接近你，也是为了让你能来我们这，你不会真以为他对你有意吧？”
心像是被撕裂成两半，我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且更加无力。
他说什么我都已经听不进去。
“你杀了我可以，但请你放了他们。”
我不再挣扎，任由那名被称为岱儿的少年将我带走。
他将我的手反绑在后面，见马腾未追上来，偷偷地帮我处理了一下伤口，奈何伤口太深，一时半会根本止不住。
他嘟囔道：“对不起啊这位姐姐，我也只是想证明一下我自己。但我没办法违背伯父的命令，就只能委屈你了。”
我与他站在悬崖之上，底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他忽地推了我一把，“如果你能活下来，就千万别回来了。”
耳边风声呼啸，我就这样坠入了水中。
冰冷的水从四面袭来，我想开口，却不小心将水呛进鼻子里。极冷的海水似是要吞噬我的躯壳，将我拖进阴暗的深渊。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朦胧中听到一句。
“你的那群小孩，我会替你照顾的！”
…………
……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过去的我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被马岱杀的。
但他仅是受马腾指使，在最后关头还想留我一命。只是我失血太多没有得到救治，所以沉在河水里痛苦地死去了。
我来自另一个时空，也就是东汉末几千年后的现代。
而姜家的大小姐是我的前世，我们有着相同的灵魂，因此不能见面，否则会产生一定的波动。但由于现在的我肉身已死，灵魂又无法寻到回现世的入口，因而会强行附在她身上。
她原先的恋人是她的青梅竹马，二人情投意合，本就快要成婚。可不知何原因，青梅竹马突然就遇害了。
尚弦对此没说什么，只告诉她会调查此事。可尚弦以前就不怎么喜欢这个青梅竹马，查到的也就是个模糊的大概。
她没办法，只好亲自去查。
得到的结果，便是马超在某次任务中失手杀了她的恋人。
那日的雪山之行，就是她想找马超讨个说法。
——真没想到我和马超会以这种形式重逢。
可就算他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但他对我造成的伤害也已经无法逆转了。至于他到底因何目的而接近我，这都变得不再重要。
现在的我还不够强大，没有资格与他抗衡。我得接手姜家剩下的兵力，即便尚弦不在了，我也要把姜家撑起来。
我回到寨中，将必要的东西带在身上。我必须先离开这里，才能有反抗的余地。于是我摸着夜色放倒了几个守卫，从一处不起眼的小道逃走，但没跑远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那人抱着银枪，像是已等候多时。
“嫂子，你带个包裹，是要去哪吗？”马岱踱步至我面前，“外面可危险了，哥嘱咐过我不能让你随便出去。”
前世被穿腹的痛让我印象深刻，我下意识捂住腹部吼道：“让开。”
“不行啊。”他为难地挠了挠头发，“我必须执行命令。”
“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你的脑子长了有何用？”我一时心急，说出的话就不过脑。
好在马岱不是一点就着的人，面对我这样的挑衅也没有生气。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忽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羡慕你不被任何东西束缚，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我却只能活在他们的阴影里，做什么都不会被人看见。”
“错，你也可以。”我反驳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只要不违背道德，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就没有人可以摆布你。”
马岱的眼睛遽然亮起，像是听到了前所未有的回答。
也许生在乱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明知不可为，却还要有所为。
“我知道了！”马岱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他握住我的右手，毅然决然道，“我带你走。”
不过这一次，他想做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