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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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再想着如何让他死。
我要让他活着，让他从众人敬仰的位置上摔下来。
这个世道没有绝对的正邪之分，谁足够强，谁就有资格说话，谁做的事就是对的。他们以造福百姓，统一人心为理由不断挑起战争，投靠他们的人成了正的一方，反抗他们的人成了恶的一方。
我万分憎恶战争。
我不想看到战败者流离失所，也不想看到原本完整的家被破坏，失去亲人这种痛换了谁都不好受。我必定会让行恶者付出代价，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他们会得到报应。
“阿芒，你那时为何会出现在姜家？”我来到阿芒的住所，将正要出门的她拦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少女抬起头，平静的眸子里未起波澜。她伸出手，意思让我拿钱来交换情报，“我这人不做亏本生意，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
我咬了咬牙，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摘下来，“我现在只有这些，晚点再给你补别的，数目定然不会少。”
“好吧，勉强能回答你一个问题。”阿芒将首饰掂量了一番后收入囊中，“姜家那条不算，因为我以前就和姜家有交集，那时去姜家也只是……看看故人。”
阿芒说着啧了一声，抿唇将视线垂落在地上。
故人……极度悲伤的情绪再次涌来，胸口骤然一紧。
我不愿再回想，只能强行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不去想尚弦。
“阿芒，我想带姜家的兵。”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可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我怕到时那些在外的将士不认我。”
我需要有一人能跟我站在一条船上，虽然阿芒不是最好的人选，但目前能让我依靠的也只有她了。
“你想让我帮你回忆？”阿芒的目光灼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叠出两道浅浅的黑影，“那就跟我来吧。”
她带我来到了当初狩猎大赛范围的山林，林中阴暗寂静，树枝上盖着厚厚一层白雪，脚踩雪地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冬季的冷风刺骨，许多河水都结了冰，唯有一处略有不同。
“温泉？”我闻着略带咸味的空气，略感震惊，“没想到这里还有温泉，我先前从未听人提起过。”
温泉中腾起的白烟缭绕，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阿芒将手伸进清澈泉水中晃了晃，“确实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我提着裙摆走过去， “你带我来这，仅仅是让我泡温泉而已？”
“不哦——”阿芒笑了笑，“我想让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我一筹莫展地望着她，她却突然伸手将我推进池中。我未来得及反应，身体便因惯性向后倒去。
“嘭！”
我沉入了泉水中。
我拼命地挥舞双手，但身体却越发沉重。温热的水从四方涌来，不断将我向下拖。它们似是要吞噬我的躯壳，让我越沉越深。
恍然间，无数场景在我眼前闪过。
零星的画面在我身边不断旋转，最终拼凑成一段遥远的故事。
——那是我所丢失的记忆。
…………
……
佛中有云：万法缘生。
世间的万物皆因缘生，缘聚则物在，缘散则物灭。
*
-五年前-
“孟起，帮为师拿一下衣服。”
我在池中泡完澡后，随口招呼岸边的银发少年帮忙。
他刚练完枪法，身上出了不少汗，听到我的呼唤声后，旋即擦了把汗并用池水将手洗净，然后再将岸边挂着的干净衣服递给我。
“师父，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对男人应该有所防备。”少年垂眸凝视着我，瞳孔中似是涌动了一瞬深暗的情绪。
“噗，看样子我的小徒儿长大了。”我微微笑了笑，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那你还不转过去？”
少年一愣，方才还清冷的面容瞬间染上了红晕。
倒是有些可爱。
“光靠女人有防备还不够，还得你们男人管好自己。”我特意将男人二字说得够重，“男人的强，不应体现在如何欺负人上，而是要体现在如何保护比你弱的人上。”
“……是。”他思考了一阵，郑重回答，“孟起会保护好师父。”
我穿上衣服，走过去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
少年身形偏瘦，个子虽还未长开，但也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
“为师可不需要你保护。”我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长发，宠溺地探过头凑近他的脸，“你出去闯了祸，别报为师的名字就行。”
“……”少年不知如何回答。
“对了。”我挂在他身上，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这年纪好像可以娶妻了，为师帮你物色了一个姑娘，你们过两天要不要见一面？”
他摇摇头，掰开我的手，“不需要。”
“为什么？”我又缠了过去，“人家姑娘可是姜家的大小姐，能文善武，又聪明又可爱，你见一面就会喜欢上她了。哦对了，她还有个哥哥，嘿嘿……还挺帅的。”
少年撇了撇嘴，眸子逐渐冷了下来。他将我推开，拾起地上的银枪往丛林深处走去，“我说了，不需要。”
他走了几步，兀得回过头看我一眼。少年的侧脸俊朗，有利刃般的锐利，也有刀刻般的俊美。他的薄唇一抿，看上去十分不悦。
他说：“况且，孟起已有……罢了。”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啧，这孩子叛逆期到了是不是？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果然想想是一回事，能否实现又是另外一回事。亏我还想撮合他跟那个姜家的小姑娘在一起，现在看来大概是没戏了。
我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仰头对着天空伸了个懒腰。
可惜，可惜呀——诶不对，不都说男人喜欢看脸吗？那姜家姑娘多好看呀，我得找机会让他两见一面。
于是我兴致冲冲地给姜姑娘的哥哥姜尚弦写了封信，让他抽空带自己妹妹过来给我家小徒弟看一眼，相个亲。
我本以为这样就能成了，可没想到几日后居然收到了一封姜尚弦充满歉意的回信。他说，他家小妹已经心有所属。
轰隆——我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我呜呜大哭：“对不起啊宝贝，为师无法给你带来幸福了。”
孟起：“师父，您若是病了，得趁早治。”
我呸，咋小小年纪就学会毒舌？
不行，我得再想想办法。我可不想把我的大宝贝拱手让给别人，他要喜欢也只能喜欢姜家的小姑娘，要娶也只能娶姜家的小姑娘。
因为她就是我啊——前世的我。
而现在的我就算再喜欢他，也无法跟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