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归故乡》玉有瑶

19、哭也没用

　　夜深，温客行从睡梦中幽幽醒来，发现周子舒侧躺在面前静静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笑了笑，贴过去，将周子舒往怀中揽了揽，手在他的腰上温柔摩擦着：“子舒，你不累？那我们继续。”

　　周子舒掰开了温客行不安分的手，将他的笑脸推开，看着他道：“阿衍，你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什么？”温客行缩回了手，不确实周子舒指的是哪件事，但只要是周子舒想知道的，他会全部告诉他，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那夜，你为何能号令鬼谷？屠晋州满城的……”周子舒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些百姓是无辜的。”

　　温客行本来是笑着的，但听完周子舒的话，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逝去，眼神也一点点地冰冷，他只是觉得悲伤，周子舒温柔的眼神此时像是一把刀，将他的身体一寸寸地凌迟，将温热的血肉一点点割下来，重新扔回十八层地狱去。

　　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光，终于从地狱爬回了人间，但恶鬼头子就是恶鬼头子，杀人成性就是杀人成性，他想周子舒大概就是这样看自己的，江山易改但本性难移。

　　“是，他们是无辜的，但是周子舒，你敢说你平生所杀都是万恶之人吗？”温客行起身，盯着周子舒，吼道。他看了周子舒一会儿，起身披上衣服，开门出去了。

　　明月皎皎，夜半影沉，温客行漫无目的地走在树林中，只是觉得自己偷活的这一世确实有点好笑，似乎只是在做一场名为温衍的美梦，现在梦醒了，他还是温客行。
　　他想，此生自己从天窗手中救出了周子舒，治好了他的伤，给了他天高海阔的自由，算是对得起他了。
　　此生，他与周子舒，便再无瓜葛了吧。

　　温客行想要回家，在蜀中，还有阿湘等着他，等着和他一起回到神医谷，回到他的故乡，那里，有他的爹娘、亲人和师兄弟。
　　但温客行不能回去。

　　他终究明白，恶鬼来到人间，有幸尝到了一点蜜糖的欢愉，但终究还是要回到十八层地狱去的。

　　温客行坐在一棵树下，拿出爷爷送的白玉箫，悠悠吹着江南的曲子，曲中杏花烟雨小院芭蕉深巷吴侬软语声声，在湿润的江南烟雨里，却听见了声声唤“阿衍”的声音。

　　“周子舒，你来干嘛？”温客行收好箫，别过脸去，不看匆匆寻来的周子舒，十分冷漠道。
　　“阿衍，回去了！”周子舒过来拉他胳膊。
　　“放开！”温客行甩掉他的手，背过身，不理他。

　　周子舒走到温客行的面前，温和道：“阿衍，我没怪你，我就想知道你和蝎王的交易是什么，不然他怎么愿意借鬼谷兵力助你救我出来？”周子舒双手握着温客行的肩膀，看着他继续道：“毒蝎诡计多端，我怕你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温客行看着周子舒的眼睛，清亮透彻，里面完完全全是自己的倒影，就像前世的时候，不管外界有多少诋毁的声音，周子舒都是坚定地站在自己的身边，温和地看着自己。
　　原来，这世间，仍有一个人相信他，站在他的身边。
　　“子舒，屠城不是我的命令。” 温客行轻轻道，像一个小孩子在用力解释，但眼眶里已经噙满委屈的泪水。

　　“我知道。”周子舒抱着温客行，轻拍着他的背，“我们阿衍秉性纯良，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绝不会滥杀无辜的。”
　　“就是有时候固执了点，傻了点，什么事情都想自己一个人抗。”

　　“周子舒，你说谁傻？”温客行在周子舒腰上重重捏了一下。周子舒吃痛地叫了一声，揉着腰：“温衍，你个混蛋，下次老子绝对不让你！”

　　“子舒哥哥，我再也不敢了，收回这句话吧！”温客行举起双手求饶道。

　　“哭也没用！”周子舒扶着腰，撂下一句话，气呼呼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