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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百花谷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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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归想在去江东前给攸宁准备一份礼物。
那天两人吵过之后,攸宁虽被他困住出不了谷,可也不愿意跟他说话。
一连几日,攸宁都只跟院里的鸽子玩儿,就是不搭理他。
偶尔他凑上去厚着脸皮问一句,他便不咸不淡的给你来几句:“无事,无妨,不打紧这之类的废话。”
莫寒归总觉得两人之间还缺点什么,他承认自己的执着冲动,可攸宁有话只说三分的脾气也让他头疼不已。
他又亲又抱时,攸宁也不见拒绝,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攸宁给他的更多像是迁就,不是如年少时对穆寒水的那般满腔热爱。
他要的是他的全部,要他满心满眼都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如今这般,远远不够。
小隐找到莫寒归时,他正坐在老树枝上,亲自看着众人忙碌。
他不知道谷主又是玩儿哪出,在谷中好几日,找到一处山溪倾泻的地方,辟出一块空地来,说是要建屋子。
小隐还劝说过,房屋建在此处,窗前悬泉飞流,夜里定吵得不能安睡。谁知莫寒归充耳不闻,找了两三百人便开始动工,伐的竹子简直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让瞒着攸宁,谁都不许说漏嘴。
小隐仰起头冲树上唤了一声,莫寒归瞥了他一眼,顺手从树下扒下一颗山梨给他。
“尝尝,此处日头甚好,水分充盈,连果子都是最甜的。”
莫小隐接住果子啃了一口,甜的他直呲牙,“谷主不是向来不喜甜食,这果子……”
莫小隐一脸为难的背过手把果子藏在身后,开始说正事:“谷主,派出去的弟子传回消息,说宋家灭门,是……逍遥宫所为。”
莫寒归晃动的腿脚一顿,随即轻飘飘的从树上飞下,落在小隐面前,神色凝重道:“逍遥宫?”
“是,慕容兴已修书各大门派,重阳英雄会之后,必要扫平逍遥宫,为故交宋氏一门报仇雪恨。”
莫寒归嗤笑:“哟,如今又成故交了,他儿子死在宋家,他带人围宋家庄时,可不见他念故交之情。”
“那依谷主看,逍遥宫为何要对宋家下手。”
“逍遥宫……萧长风那兔子只怕没这个功夫,穆寒水在跟前,他乐得都不认娘了,还顾得上杀人。”
莫小隐道:“不是他,那又是谁?慕容兴俨然已是头领做派,此次重阳英雄会,他对盟主之位志在必得。首要对付的便是逍遥宫,若事情不是逍遥宫所为,岂非要遭无妄之灾。”
“慕容兴做盟主,志在必得?他凭什么,凭他那剩下的七个儿子?”莫寒归隐约觉得此事并不简单,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什么,“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同死了的那个一起去宋家下过聘,叫什么,慕容……”
“慕容襄。”
“没错,是他。”莫寒归负手往坡下走,小隐跟在身后,听得他说道:“那个人,长相轻浮猥琐,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弟弟死了也不伤心,只顾着嚷嚷,你让人把他给我盯紧了,等去了江东,我亲自会会那个废物。”
“是,那谷主,打算何时动身?”
“等我把图画出来。”莫寒归点脚跃过一条溪涧,背对着小隐摆了摆手,便径自走了。
小隐一脸疑惑,他根本听不懂自家谷主说的是什么图。
莫寒归回去的时候,攸宁还在盯着那些鸽子。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凑上去道:“这些东西有这么好看么,你日日盯着?”
攸宁看起来忧心忡忡,自己走过去坐到亭中,也不理他。
莫寒归拉下脸跟上去,扯着攸宁就往自己腿上按,非要把人箍在怀里。
攸宁淡着一张脸,也不推拒,就任他摆弄。
莫寒归瞅着便更来气了,低声吼道:“你够了没有,几天了,吊着张给我,谷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看着,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拿你当祖宗供着么?”
攸宁挣扎着从他身上起来,整理着被莫寒归弄皱的衣领。
莫寒归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把人揪到身前,“你老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你说啊,想什么,要什么,你倒是开个口!你这个样子,是要我变成蛔虫钻进你肚子里,去看看你这铁打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么?”
“我与你说不通。”攸宁别过脸不看他,正好与院中忙碌的花仆的看过来的眼神撞了正着。
他们动静太大,莫寒归脾气不好,院中其余人每日也都是战战兢兢的。
“滚下去!”莫寒归盛怒的吼道。
院中忙碌的人窸窸窣窣,眨眼的功夫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莫寒归抓着攸宁的衣领,把人怼到亭柱上,寒声道:“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给个好脸色?我昏迷的时候,你趴在我床边说的那些都是屁话是不是!是不是?”
攸宁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平静道:“你不去救公子可以,我也不会再出言勉强你。但请你放我出谷,我自己去。”
“攸宁!”莫寒归震怒的声音在头顶炸开。
“你非要气我是不是?”莫寒归满身的煞气,厉声道:“我就不该听穆寒水说的那些屁话,做小伏低的讨好你,我软个屁!你就是活该砸碎了吃,我哪里对你不好?我为了你,险些连命都没了,你还在这儿给我蹬鼻子上脸,拿腔作势!”
攸宁道:“所以,我以为你是因为懂事而作出的改变,只不过是你为了骗我留下,而故意装饰出来的成熟?”
莫寒归一时哑口。
攸宁嗤然一笑:“你好像也弄错了一事,你险些丢了命,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是你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根本不管旁人的意愿。你说的对,若不是你性命垂危,若非你昏睡间抱着我嚎啕大哭,我断不会心软留下。”
攸宁的话字字锥心,莫寒归感觉像是被人朝天灵盖重重一击,浑身麻的失去了知觉。
“你……你在说什么?”
“攸宁,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攸宁闭了闭眼,道:“我活着,不可能只为风花雪月,我与公子是生死之交,他将我换回来,我不可能把他扔在虎穴,自己在此逍遥。我这次回谷,对你好,是因为我其实也……罢了,我不想再说这些,你放我走。”
“放你走,你觉得可能么?”莫寒归残忍的笑道,“多么感人的生死之交啊,攸宁,你真该庆幸,你心心念念的人是穆寒水,否则,我一定让你亲眼看着,我会当着你的面将他碎尸万段,丢进我的蛇穴,让他死无全尸!”
攸宁喘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莫寒归,你究竟何时才能长大。”
“我就是这样,你嫌我不如你的公子温柔体贴,可你给我听好了,你这辈子都只能跟着我。”莫寒归抓着攸宁的脖子,拇指在他经脉处摩挲,森然道:“你只能跟我,永远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你决意不会放我走?”攸宁问。
“是。”
攸宁慢慢搭上莫寒归掐着他脖子的手,突然压着他的手用力,莫寒归悚然一惊,便要撤回手,却被攸宁两只手死死按住。
攸宁憋着涨红的脸,艰难吐字道:“你可以……用你,命,威胁我,我……也可以。”
莫寒归被他眼中的决绝吓到了,奋力的撤回自己的手,攸宁被这巨大的反力推出亭子,砰地一声倒进院子的花圃之中。
他艰难的咽了咽喉咙,从地上爬起来,遥遥望着莫寒归,“放我走。”
莫寒归静静的看了他许久,眼中是化不开的伤心,他自言自语般的念道:“你就这么爱他,不惜以此相要挟,你就这么爱他……我算什么,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
他边说边后退,终于和攸宁越来越远,他转身奔走,消失在了攸宁的视线里。
伴随着莫寒归的身影消失,攸宁也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双臂紧紧的抱住发胀的头。
重阳过后,各大门派便会围击逍遥宫,公子还在萧长风手上,再不去救,就真的来不及了。
江东的消息分明已经传到了寒归手中,可他却迟迟不动,攸宁甚至怀疑,寒归因着自己的缘故,真的对公子起了杀心。他必须自己去,一定要将公子从萧长风身边带走。
公子保护了他半生,也该轮到他护着公子一次了。
这次出谷没有人阻拦。
攸宁虽松了口气,却也说不上高兴。
他在谷外勒马回头,深深地看了眼布满瘴气的竹林,然后策马离去。
“走了?”
小隐进来回话,见莫寒归阖眼靠在榻上,便没有出声,直到莫寒归开口。
“是。”
“哼,走了好。”说话间,莫寒归手上的玉扳指在他的手心里碎成了粉末,“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去救他心心念念的人,他仗着我舔他,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次又一次的作践我,我莫寒归缺人,缺他这样的,笑话!”
莫小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心道:“百花谷,还真是出情种。从前的大公子是打死不说,如今小谷主是强装嘴硬。”
“安排一下,我们动身去江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