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45、第 45 章 家有小孩儿

　　莫寒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来到父亲生前喜爱的那棵梨树前，父亲就站在树下，笑着说他都长这般高了。

　　父亲一点也没变，还是一如十二年那般温柔谦润。

　　他真的想父亲了，便一个人躲起来喝酒，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越来越肿，呼吸也开始困窘，梦里的穆寒水抱着他说了许许多多的话，他第一次听穆寒水嘴里竟能说出那般正经的话。

　　他还梦见了攸宁，那个不辞而别，一连几月杳无音讯的人。

　　梦很长很长，长到他不想再醒来。他情愿活在梦里，那里有父亲，有像爹一样的穆寒水，还有温柔的喊着他名字的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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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怎么回事，吃了三日的药，为何还是不醒！”攸宁抓着医师的手腕，睁着疲惫的双眼，期期的问。

　　医师比他还着急，花白的胡子上下抖动，“这……你且别紧着我，谷主的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比你还急！这究竟怎么回事……”

　　医师又仔仔细细把了一回脉，连连摇头，攸宁眼睛看不见倒罢了，如今眼睛好了，最怕的便是大夫在病榻前摇头。

　　“医师摇头是何意？”他极少这样急躁。

　　那医师叹道：“分明已无大碍，红疹已消，高热早退了，真奇了……”

　　小隐在一旁憋红了脸，才插了一句话：“要不攸宁，你唤谷主名字试试，他许是……许是有轻生的念头，不愿醒。”

　　医师恍然，啪的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叫道：“没错，不错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快，你来。”他扯着攸宁胳膊，把床边的位置让给攸宁，欣然道：“我们出去，我再去列个方子，随时叫我！”

　　他说走就走，一溜烟便没人了。小隐解释道：“医师年纪大了，便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性子，你别见怪。”

　　攸宁根本没顾上这些，胡乱的点了点头，眼睛一直在寒归脸上。

　　小隐见状，悄悄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嘱咐了外面的侍女和弟子非传不许进去。

　　攸宁手伸进被子，覆上莫寒归的手，这几日他才好好的看清这个骄纵的孩子。

　　有时候盯着他熟睡的样子，就好像他犯了什么错误都能被原谅。

　　“小公子？你快醒醒，你醒过来，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鲈鱼，还有你云片糕。”

　　攸宁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消瘦的轮廓，轻声道：“等你醒了，我们寻一个有风的日子，我陪你去放风筝，我记起来了，你小时候总是指着天上飞的纸鸢，问公子那是什么，可惜那时我眼睛看不见，公子也……没有陪你去，我全都记起来了，只要你醒来，从今往后有风的日子，我都陪你。”

　　攸宁看着这张脸，心中默道：我自己都没想过，有一日也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无暇顾及公子。

　　明明下了决心要独自离开，可听到萧长风说寒归性命垂危，他心底的那些怨气和两人争吵时说的戳心的话，全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见这个人。

　　或许是自己太苛刻了，他应该给寒归时间真正的成长。

　　“寒归……”

　　攸宁俯下身，轻轻搂住他，温声道：“你还不知道吧，公子为了你我二人，被萧长风留在了丹熏山，你快些醒来，我们一起去把公子救回来，好不好。”

　　“你就惦记那老家伙……我巴不得，巴不得他跟萧长风，一生一世……”

　　“那不行，萧长风手段……”攸宁突然停住，猛地一下半直起身，欣喜不已的看向床上的人。

　　莫寒归半睁着眼，目光沉沉的望着他。

　　“醒了！”攸宁赶紧去摸他的额头，脖子到处查看了一遍，方才道：“我去唤医师。”

　　“你敢走。”莫寒归手指无力的勾住攸宁的衣袖，说出口的威胁毫无震慑力。

　　攸宁反握住他的手，坐回床边，又想到方才说的那些话寒归可能都听见了，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你想不想喝水，身上还难受吗？”

　　莫寒归轻轻挠他的手心，饱含情愫的双眸紧紧盯着他，哑声道：“给我抱一抱。”

　　他说着慢慢抬起另一只胳膊，等攸宁靠过来。

　　攸宁稍作犹豫，还是贴下身去，手臂撑着床铺，避免压到多日不进食的熊孩子。

　　莫寒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件事，是我混账了。可你一走了之，也折磨了我这么久，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如何过的，我简直生不如死。宁叔叔，你不要再记恨我做的那事了，我也不计较你这几个月的离我而去，好不好？”

　　攸宁静默了良久，他知道如果这一答应，究竟意味着什么。

　　自己已然二十有七，可寒归才刚满十五，若有一日，等寒归长大，他后悔了今日的荒唐举止，到时候需要自己放手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坦然的放开。

　　莫寒归半晌等不到他的回应，心也渐渐沉了下去，哽咽道：“你果然是骗我的，说的那么好听，说要陪我去放风筝，给我做好吃的……你骗我……”

　　攸宁敛好情绪，安抚似的偏过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亲，轻声道：“饿着肚子还有力气哭，乖乖的，不许哭了。”

　　莫寒归的耳朵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转过头，两人四目相触，莫寒归的眼眶还蓄着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方才，是不是……亲我了？”

　　攸宁笑着点点头：“准你对我上下其手，不准我亲你啊。”

　　莫寒归抹了一把眼睛，哼哼唧唧的说道：“你想对我上下其手也行，我保证躺平了任你欺负。”

　　攸宁坐起来，笑道：“胡闹，你快松手，我去拿吃的给你。”

　　“不要，我不饿，我头有些晕，你上来陪我躺着。”

　　攸宁失笑：“你头晕是饿的，得吃东西，听话。”

　　莫寒归抬手摘下床幔上的一颗香珠，扬手往窗户上一掷，外头的侍女立即应声。

　　“谷主有何吩咐？”

　　“我饿了。”

　　“是，婢子立刻去准备。”

　　莫寒归吩咐完，眼睛直勾勾看着攸宁，“这样可以了吗？你快些上来，我想抱着你。”

　　攸宁脱了鞋子跟外衫，顺势躺在他身边。莫寒归把人捞进怀里，抬起一条腿压在攸宁身上，半天闷声闷气道：“真想一口咬死你。”

　　攸宁拍了下他的后腰，哭笑不得：“我又怎么你了？”

　　“要不是我快死了，你根本也不会回来是不是？”

　　这句话攸宁并未否认，若不是萧长风告诉他这个消息，他的确不会回百花谷。

　　“我那晚是不是弄疼你了？”

　　“啊？”攸宁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莫寒归在他额头轻柔的吻了一下，“我第二天想跟你认错的，可你心情不好，说话不好听，说我还不如那些嫖妓宿娼的恩客，我也气上来了，不知道顺着你，还想着睡一觉起来再想法子哄你，谁知道，一觉醒来，你给我不见了。”

　　攸宁点了下头：“嗯。”

　　“宁叔叔，我真不是人。”莫寒归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你这么好，我怎么忍心那样对你的……”

　　攸宁忍不住抚着他的背后，小声道：“好了，知道错就行，你这个年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莫寒归睡了多日，精神头足的很，攸宁却不知不觉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这三天没日没夜的守着莫寒归，此刻终于放松下来，睡的极安稳。

　　莫寒归抱着人亲了又亲，等亲够了才把人放下，从另一侧轻手轻脚的下床。

　　门外的小隐一见是他，便欢喜的迎了上来，“还是二公子有办法，知道怎样能治谷主的病。”

　　莫寒归撇撇嘴，用威胁的口吻道：“小隐叔叔笑话我。”

　　“属下不敢。”

　　小隐跟在莫寒归身后，扶他到亭中坐下，才将近日谷外的动向一一禀报。

　　“逍遥宫总坛，真有那般难进么？”莫寒归顿了顿，问道。

　　莫小隐垂首：“是，否则五年前各大门派围攻逍遥宫，也不至于损伤惨重无功而返。”

　　莫寒归深吸了一口气，狠声道：“我跟萧长风那只兔子没完，敢藏我的人，还把穆寒水关起来，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江东那边如何？”

　　莫小隐道：“自从添香阁损失惨重，他们便暂时搁置了对二公子的追杀令，只是最近有消息传回，慕容家似与宋家有了冲突。”

　　莫寒归饶有兴趣的回头，小隐继续道：“宋家查出了慕容雍被杀的各中蹊跷，有消息透出，说宋家要在重阳英雄会上亲自向天下英雄解释，可慕容兴不依，说宋家是在借故拖延，便有意向宋家发难。”

　　莫寒归眉头微皱，思量片刻道：“怎么感觉，慕容兴这老东西，并不是很想查清自己儿子是怎么死的。只是一心想对付宋家。”

　　“谷主睿智。”

　　“睿智……”莫寒归咬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小隐叔叔都学会溜须拍马这一套了。”

　　两人的笑声从亭中传出，惊起一旁扑花的蝴蝶。

　　百花谷便是这样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谷中永远开着不败的花，处处笼罩着花香，侍女弟子也个个都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