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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喝酒误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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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绝了外人,穆寒水僵持的后背瞬间垮了下来,颓然的倒进靠椅中,烦躁的揉着眉心。
攸宁坐在他腿边,也不敢说话,就静静陪着他。
沉默了半晌,穆寒水突然问:“还能弹琴吗?”
攸宁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可以。”
他抱来琴回身坐下,搁在膝盖上试了试音,便轻轻撩动琴弦。
琴弹到一半,穆寒水的手突然伸过来,从攸宁的手肘底下穿过,环住他的腰,脑袋也歪在他腿上。
攸宁只得推开琴,调顺坐姿让穆寒水枕的舒服些。
“公子。”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嗯。”
“你真的要与上官门主断了么?”
穆寒水声音闷闷的:“你不是都听见了。”
“……为了外面那个人。”
攸宁脑海里费力勾勒着外面那少年的模样,该是怎样的风姿,才让公子肯为他与上官叶决裂。
方才在小院内,寒归那般在意那个人,一再揪住不放,按他的性子,若真是个泛泛之辈,根本用不着动那么大干戈。
穆寒水叹了口气,没有回话。
“公子,我能不能僭越问一句……”
穆寒水捏了把他的腰,“你有话就说,跟我还扯这些没用的。”
攸宁问道:“那个人,他,到底哪里好,为什么是他?”
穆寒水烦躁的拱着攸宁的肚子,“不是他,跟他无关。我跟阿叶,不是因为旁人,给你说不明白的。”
“我……”攸宁还想再问,想了想还是作罢,公子不想说,他问了也是添乱。
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莫寒归一脸怒气的踏进来,穆寒水把眼睛埋的更紧了,低吼道:“把门关上!”
莫寒归把剑往桌上一丢,嘲道:“怎么,也觉得自己做的事不光彩,见不了光?”
这么说着,还是扬手将门合上。
“你这小子,你再呛我小心我揍你!”
莫寒归几步冲上去,把人从攸宁怀里扯出来,单臂抱着攸宁挪到旁边的位置。
“去抱你的相好,少拿搂过乱七八糟的人的手碰我的宁叔叔。”
攸宁扯着他的胳膊,使劲摇头:“小公子,别这样。”
穆寒水干脆连挣扎都省了,就顺势倒在软席上,把头埋进胳膊,一动也不动。
莫寒归看他那不争气的样子就一肚子火,伸手推了一把,“要散伙是你说的,你不是应该锣鼓喧天庆祝,庆祝从此以后,你穆寒水又可以满江湖的风流了,多舒坦。”
穆寒水睡着了似的,面对自己儿子的嘲弄没有半分回应。
“你快起来,眼下不是伤心男人的时候。你起来跟我们说说江东的事。”
“江东有什么事。”穆寒水浑不在意道。
莫寒归都被这个爹给气笑了,板着攸宁的肩道:“你听听,好好听听。你为这事急得茶饭不思,人家根本都没当回事。”
穆寒水撑着爬起来,捞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负气往桌上一扔。
“我又没杀什么慕容襄还是慕容雍,我就是去吃个席,撑得啊,我杀他们。”
攸宁道:“我们知道不是公子做的,可慕容雍的确死了。听说尸体脖子上还缠着公子的袖底玄丝,这又是怎么回事?”
穆寒水捻着一颗骰子玩儿,胡乱应道:“我怎么知道,我吃完席就去江上宿在画舫了,觉睡到一半就被人追着砍。我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攸宁急道:“公子可有受伤?”
“没事儿,我要跑,谁能追得上啊。”
莫寒归瞥见他光秃秃的手腕,正色道:“你手上的玄丝去哪儿了?”
穆寒水转了转手腕,“不知道,兴许是逃跑的路上给丢了吧。”
莫寒归气急,拾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摔,怒道:“穆寒水!你能不能正经一些,慕容雍被玄丝勒断了半根脖子,你手上的玄丝又恰好不见了,你是如何做到这般事不关己的?啊?”
攸宁被惊得肩膀一缩,死死拽住莫寒归的胳膊,生怕他跟自己的父亲动起手来。
穆寒水静静坐着,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利害,他只是不想让攸宁跟莫寒归担心,他想让两人尽快回到南诏,远离这些纷争,可寒归偏是个执着冲动,不死不休的脾气。
“我没有杀慕容雍。袖底玄丝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杀慕容雍的人应该是冲宋家去的,只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那儿,嫁祸我兴许只是临时起意,原本可以挑起慕容兴和宋家的争端,如今再牵扯一个我,不论怎么样,都是三败俱伤,杀慕容雍的人,也算是一箭三雕了。”
莫寒归皱眉:“你下山一事,起初连我们都不知道,谁消息这般灵通,能这么短的时间将你带进他设好的局。你十年前的仇家?”
穆寒水摇头:“十年前的恩怨在百花谷外那场大战中已经了了,更何况那些人也没有这样的脑子,否则也不会只提着剑来找我拼命。”
莫寒归思虑了片刻,说道:“这件事交给我,我让百花谷的人去查,也不引人注意。你眼前要做的,就是善保你这千金之躯,我们一起去趟药王谷,等药王谷出来,江东那里想必也查的差不多了。”
穆寒水四下找了找,朝外面喊了声:“阿江,酒。”
“跟你说正事呢。”莫寒归咬牙道。
穆寒水点点头:“我听到了,药王谷,我去。反正这儿也跟十年前没什么变化,我都呆腻了。”
“你都不问我们是去做什么?”
“做什么都去。”
门从外面推开,进来一道清丽的身影,莫寒归立马将桌上的茶壶拂到地上,寒声道:“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穆寒水回头,见门口的人手足无措的望向他,一阵心软。
于是朝他招招手,“过来。”
攸宁则是紧紧抓着莫寒归的手,不让他再乱动。
“穆大哥,是阿江叔叔让我给你拿酒进来的,我不是有意要打搅你们。”他放下手上的酒,乖巧的坐在穆寒水身边。
莫寒归看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气血直往天灵盖冲!
还阿江叔叔,明明阿江的年纪还没有穆寒水大。简直是凭他一张嘴没有辈分的乱叫。
穆寒水拍拍他的脸,笑道:“没事,你别怕。”
他又转过头对莫寒归道:“他叫小风,可能得跟着我一阵子,你别总吓唬他。”
“你真打算带着他?”莫寒归指着小风问。
穆寒水扶额,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是他对不起小风,做人总不能始乱终弃。
莫寒归见他似是有难言之隐,便气恼道:“你跟我来。”
“宁叔叔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他嘱咐攸宁。
攸宁点点头:“晌午了,我去厨房看看。”
“你还不滚?”莫寒归瞪着小风。
穆寒水无奈道:“你别对他这么凶,怎么说也跟了我,你……”
两人来到前楼,这个时辰,馆中也没什么人,穆寒水拾起桌上的酒刚要喝,被莫寒归一把夺过。
“行了你,洋相也出够了。说!”
穆寒水娓娓道:“他本来是我在路上捡的,陪我说说话解闷,我就拿他当弟弟,可不知怎么的,有晚喝多了酒,就……反正醒来之后,他就躺在我边儿上,没穿衣服,你知道我酒品不好,可能把那孩子给糟蹋了吧。”
“除非他不跟我了,否则我实在没法子赶他走,好好一个孩子,我……我也恼我自己的很。”
莫寒归真是服了这个爹,“那你到底睡他没有?躺一起也不定非得怎么他。”
穆寒水道:“我不知道,我喝醉了。他说睡了,还发了高热,烧了整整两日。”
莫寒归看他这副样子,是既恼怒又心疼,“他长那么大个是用来招风的么,你喝醉了能有多大力气,他若真不想,还制不住你?我看就是他诡计多端,故意把你往床上哄。”
穆寒水摇摇头,低声道:“他是个好孩子,是我,我这个喝醉酒就六亲不认的病,真不知道怎么治。”
莫寒归难得软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好了,已然这样了,跟着便跟着吧,我少挤兑他几次就是了。”
穆寒水失笑:“你就不能不挤兑。”
“不能。”莫寒归一口回绝。
又是一阵无话。
莫寒归看着他,半晌道:“你说你,闹什么脾气非要跑下山,不然能惹出这么多麻烦。”
穆寒水摇摇头:“你不懂,我并非闹脾气。是真的非走不可。”
“药王谷之后,跟我回南诏。”莫寒归说。
“你愿意小风跟着?”
莫寒归翻了个白眼,“跟着就跟着吧,不过你这样子,倒让我放心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
“懒得告诉你。”
“你这小兔崽子……”
“你自己玩儿吧,我去看看宁叔叔。”
“我自己玩儿!喂,去药王谷什么时候动身?”
莫寒归已经走出好远,没有搭理他。
楼里空荡荡的,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阿江——”穆寒水拉长了声音喊。
尾音刚落,阿江便急急推门而入,躬身行礼:“主人。”
穆寒水摆摆手叫他起来,问道:“馆中可有新的人进来,乖巧话少,会抚琴的。”
阿江回道:“回主人,有。”
“找来。”
“是。”阿江关门退出去,不觉好笑,主人方才所描述的,不正是十几年前的攸宁么。
这边莫寒归兴冲冲的跑到厨房,看见攸宁扑过去就抱住,下巴蹭着他的脖子,柔声唤道:“宁叔叔,我想你了。”
攸宁想到厨房这么多人看着,窘迫的去推莫寒归的手,“这么多人呢,别……别这样。”
“谁敢看。”
原本还有几人侧目,此刻也乖乖低下头,一心只盯着各自手中的食材。
“跟我来。”莫寒归把人扶到院中的花亭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攸宁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如芒在背,踟蹰道:“公子都跟你说了什么,那个小风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莫寒归笑道:“就那么回事,你的公子醉酒,把人家给睡了,还给弄伤得不轻。只能带在身边。”
攸宁面色微红,尴尬的点了点头。
从初听的酸楚,到如今,他已经接受了。
莫寒归又道:“今日我才知道,穆寒水还挺有情有义的,至少跟了他的人,他是不会随意抛弃。这让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攸宁惊讶道。
“你。”
“我?”攸宁窘道:“这……关我什么事……”
莫寒归喜滋滋道:“当然关你事,至少我肯定了,你跟穆寒水没有那个,不然他待你不会是这般。”
攸宁尴尬的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大庭广众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乐意。”莫寒归道。
“这也算是穆寒水做了一件让我比较满意的事。”他盯着攸宁泛红的脖颈,不禁心道:“这穆寒水怕不是眼瞎,放着这么好的人在身边,十几年都没动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