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25、第 25 章 “我这一生

　　莫寒归刚没头没脑的绕过屏风，抬眼便看见攸宁手搭着外衫，从外间推门而入。

　　攸宁刚沐浴出来，只穿了中衣，腰封紧紧贴在那没有两只手掌宽的腰上，发丝上的水滴顺着锁骨结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线滑进衣服里，那双小兔子一样茫然的眼睛，被水汽熏的微微泛红，莫寒归目光落到他微启的双唇上，喉间顺时一紧。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咽了咽了干涩的喉咙，哑声道：“不是，不让沾水，你……”

　　攸宁微微一笑，说道：“无妨，伤口也是要清洗的。小公子睡醒了吗？”

　　莫寒归扯过架上干爽的帕子，罩在攸宁湿漉漉的头发上，一通揉搓。

　　“嗯，你不在，我也睡不踏实。”

　　攸宁低头一笑，莫寒归看见了，眼里便什么都装不进去了，擦头发的手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宁叔叔……”

　　攸宁听他的声音有些异样，急忙从他手中接过帕子，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着了凉？”说着便抬手往他额头上探去。

　　莫寒归捏住攸宁抬起的手，低头静静的看着他，双唇不自主的靠近，脑海里浮现出冷龙岭时那个称不上美好的吻，此刻撩拨他心弦的‘元凶’近在眼前，他实在有些克制不住。

　　攸宁只拿他当孩子，平时撒撒娇亲亲脸便罢了，上一次真正的吻了他之后，发了多大脾气，可是……

　　攸宁见莫寒归半晌没有动静，便更不放心了，挣扎着往回抽自己的手。

　　“小公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莫寒归松手，一把将人推开几步之外，转过身努力平复着气息。

　　他没有用力，可攸宁不防备，被他推的踉跄了几步，扶着窗下的案台站稳。

　　“你怎么了，小公子？”

　　莫寒归回身掬起盆里的凉水扑通扑通的洗着脸，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袖子，见攸宁要上前，他双手撑着盆沿，粗声道：“别过来，衣服穿好，我们一起去晓悦轩。”

　　攸宁明明感觉不对劲，可莫寒归不说，他便只能干着急。

　　他穿好衣服，飞快的束好头发，又转身从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衫给莫寒归，“给，吃过早饭再去吧，我……我专门给厨下吩咐，做了你爱吃的。”

　　莫寒归扯过衣服胡乱套上，笑着捏了把攸宁的脸，“好，宁叔叔对我这么好，我哪儿舍得辜负。”

　　攸宁摸着给他系好腰带，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小公子还是西域装束，要不要换中原服饰，他们粗心，只备了这些。”

　　莫寒归手指卷着身前的细辫，满不在乎道：“就这么着吧，我不喜欢中原服饰。”

　　攸宁又帮他正好宝石抹额，才满意的笑了笑。

　　“小公子很快便要比我高了。”

　　莫寒归扬着下巴，哼哼道：“那是自然，不光比你高，还要比穆寒水和上官叶那个老东西都要高，到时候，叫他们再敢欺负我。”

　　攸宁跟他往外间走，无奈轻笑，“你便是不长高，他们也舍不得欺负你。”

　　“什么舍不得，是不敢，怕我给他们被窝里放毒蛇。”

　　两人一靠近饭桌，香气扑面而来，莫寒归这时候才感觉肚子已经饿得直缩，嘟囔道：“饿死我了。”

　　吃饭的时候，攸宁告诉莫寒归，穆寒水已经离开晓悦轩去了西郊小院。这对莫寒归来说正好，他一点儿也不爱去那些烟花之地。

　　在去西郊小院的路上，莫寒归突然问道：“今日不是穆寒水的生辰么？你们为什么从来不帮他庆祝？”

　　攸宁眉间慢慢涌上一股愁绪，良久才开口：“二十五年前，公子生辰那日，穆家庄满门被杀。公子和夫人还有上官门主，在上官锋的保护下死里逃生。后来，便没人敢在公子面前提生辰一事。”

　　莫寒归抿嘴，心里有些不好受，低声念叨：“怪不得。”

　　“不过，上官门主总在公子生辰这日，悄悄煮一碗面给他。”攸宁轻声道：“他什么也不说，可公子心里明白，只是安安静静的吃面，也从不多言。”

　　莫寒归神色复杂，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我父亲连他一百岁的生辰礼都准备了。是他自己眼瞎，哼！”

　　攸宁晃着他的胳膊，小声道：“不要这么说公子，感情一事，不是这么算的。”

　　“是是是。”莫寒归的脸垮的别说多难看了，转过头问攸宁：“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不喜欢你那公子了，要……要喜欢谁？”

　　攸宁微微一愣。

　　不喜欢公子，这个问题他从未刻意想过，如果真有那一日，于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到那时，他也不会再花力气去喜欢另外一个人，他便只需照顾好寒归，心性自由的过完下半生。想想也挺好的。

　　“想什么呢，怎么不回话？”

　　攸宁道：“也不一定不喜欢这个，便要喜欢那个，我如今只想好好照顾你，看着你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也算是这一辈子，做成了一件事。”

　　莫寒归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说什么？娶妻？还生子？”

　　“你就巴不得我早日从你身边滚开是不是！”

　　攸宁肩膀微微颤抖，紧蹙着眉头回想他方才是不是说错了话，搜寻一圈无果。

　　于是他坚持说道：“前天夜里你不是，不是去那个了么。你应该明白了，再说也到能娶妻的年纪了，等回到南诏……”

　　莫寒归越听越来气，冷着脸打断他：“攸宁，我耐心不好，你最好乖乖闭嘴。否则我生气，可就不好控制了。”

　　“那你前天夜里不是……”

　　“谁告诉你我前天夜里跟女人睡觉了！还是你亲眼看见的？”

　　“你身上那么厚的脂粉香。”

　　“我身上……”莫寒归吼到一半，突然灵光一闪，欺身靠近，摸着攸宁的脸，凑近了问：“你闻的挺仔细啊，我说前天晚上死活逼着我去沐浴更衣，原来宁叔叔是不喜欢我身上沾染上其他人的味道啊。”

　　攸宁瞥过脸，收紧下巴，匆匆往前走。

　　莫寒归笑着跟上去，伸长手臂将人拦腰捞回来，后背贴着自己，低声笑道：“宁叔叔不好意思了？承认也没什么嘛，宁叔叔不喜欢，我以后不和旁人亲近便是。”

　　攸宁费力去扳箍在腰间的手，恼道：“别胡说！”

　　“宁叔叔，宁叔叔！”莫寒归制住他，急声道：“我就想跟你待一辈子，我不要娶什么女子，也不想生什么孩子，更不想像父亲一样，带着遗憾生，带着遗憾死。我这一生，只想要你。”

　　莫寒归的声音恍若一道惊雷在攸宁耳边炸开，他僵硬着身体，几乎忘记了挣扎，就这样呆立着。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宁叔叔，你不是说我是不懂情事才那般待你，我如今通了，青楼我也去了，好看的女子我也见了，我还亲了她一口呢，可是就跟小时候亲穆寒水，亲穆寒水那只小柴犬一样，只是嘴唇碰到了，心里一丝波动都没有。宁叔叔，我很清楚，我不喜欢她们，也不会喜欢，我只有在抱着你的时候，心才会跳的跟打鼓一样，不信你听。”

　　他手臂收了收，让攸宁的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把那颗似乎要破膛而出的猛烈跳动的心，尽可能的靠近此刻怀里的人。

　　莫寒归话说的这样明白，饶是攸宁这次再想替他找借口，都无处可寻。

　　“小……小公子……”

　　奇怪的是，这一次攸宁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像上一次那般，笼罩着厚厚一层屈辱感，反倒是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糊了一锅粥灌进了脑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寒归这样不对，可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制止他。

　　莫寒归本没有打算这个时机说这些，可刚才话到了嘴边，再加之早上攸宁给他的刺激，他觉得自己多一刻都等不了了。

　　不能再让攸宁一直把他当孩子养着。哪怕说出来只是挨骂受白眼，也得让攸宁知道，他从来没把他当长辈。

　　所以方才开口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攸宁大发雷霆，甩他而去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攸宁似乎只是被吓傻了，跟上次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这倒弄的他有些心虚：“宁叔叔，你不必急着说什么，我们就还跟如今一样，只是你不要再想着赶我，总说让我去跟别人好这样的话，好不好？”

　　“我……小公子，这不合规矩，我……公子知道，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莫寒归声线瞬间拔高：“这又干他什么事？”

　　攸宁支吾道：“他，公子信任我，才放心把你交给我照顾，可我……我把你带偏了，如何跟公子交待……”

　　莫寒归的眉头逐渐舒展，不落痕迹的咧嘴笑了笑，低沉的嗓音蛊惑道：“这么说，你只是怕不好跟他交待，并不是不喜欢我？”

　　攸宁后背挺直，忙反驳：“不是，不是，我被你绕糊涂了，你是我养大的，我怎么会对你生出那般龌龊的心！”

　　“你说，这种心思是龌龊的，你在说我？”

　　“不是！我没有这么想。”

　　莫寒归满意的看着被他绕的七荤八素的攸宁，不禁得意，这个样子可比预想的顺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