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莫寒归没想到朱石姑竟这般随和,又是个美人,顿时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抱着攸宁来到方才那小动物消失的屏峰前,见朱石姑从一旁的石壁处招了一下,原本光滑的石壁瞬间出现一堵仅通一人的石门,石门往里看漆黑一片,莫寒归搂紧攸宁,有些许的犹豫。
朱石姑变戏法似的捻了两支火折子在手上,把其中一支笑呵呵的丢给莫寒归。
“不可高声,更不能走错喔!不然里面的长发女鬼就会把你们留下来,给她添阳气。”她说罢还冲莫寒归眨了眨眼,回身进了那幽黑的暗道。
莫寒归长舒一口气,跟了上去。
进去之后才知道,在山洞外之所以看不见光,是因为里面暗道不过前后七八步阔,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朱石姑又按下了一处机关,面前地上闪出一个方形空洞,这时,底下有光透上来,洞内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
莫寒归熄灭手上的火折,将攸宁打横抱起,侧着身子慢慢往下走。
朱石姑的裙摆长长的拖在石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幽兰的香气从地宫里飘散出来,莫寒归也渐渐放松了戒备。
前面的人听他的气息,突然嗤嗤一笑,说道:“小家伙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莫寒归面色一红,就是不承认,“晚辈,没有紧张。”
“你紧不紧张,我还听不出来嘛。”朱石姑点脚飞到台阶的尽头,又旋开隐藏在墙上的机关,偌大的石门双开,里面是长长开阔的甬道。
“进去吧,我要把这一路的机关重新开启。”朱石姑抬抬下巴,指着门内让他先走。
莫寒归下意识回头看着来路,方才一路尽是台阶,何处来的机关。
“傻小子。”朱石姑不知碰了哪儿,那几百台阶瞬时发出咯咯的响声,可石阶表面却无任何变化。莫寒归只知道自己那不争气的爹是出身机括世家,可祖父早丧,穆寒水也不知有没有学到几分,反正从未给他教过。
到他这儿,可算是对机关术一窍不通。
怀里的攸宁又发起了烧,他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收起来,眼下还是攸宁最为要紧。
朱石姑和他一道走进宽阔的地宫,她走在前面,不时碰一下靠墙的雕像,或是墙壁上的铜灯盏,亦或是无意摸上一块壁砖。
有了方才的经验,莫寒归大概能猜到她是在撤掉这一路的机关。
朱石姑侧头打量着愣头愣脑的莫寒归,笑道:“你这么小,爹娘怎么忍心放你出来闯荡江湖啊,还带着个大包袱。”
她眼睛来回在攸宁身上扫过,露出很费解的神情。
莫寒归把攸宁往起掂了掂,随口应道:“我没有爹娘。”
“呀!”朱石姑身形一旋,来到莫寒归身前,抬起手在他脸颊捏了捏,“没有爹娘,看你养的细皮嫩肉的,我还以为是谁家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呢。”
莫寒归手上抱着攸宁,就只能左右摆头躲开朱石姑掐他的手。
“别,别这么揪我!”
朱石姑松开他的脸,往下挑起他身前的细辫绕在手指上把玩,若有所思道:“你是西域人,他却是中原打扮,你说他是你的家人,小家伙,来历不明的人我可不收哟,说不定还会扔下后山的万丈悬崖。这人若是你抢来的,我可不惹这个麻烦。”
莫寒归把攸宁放下,靠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转动,调整着袖底的玄丝。这朱石姑看起来天真烂漫,却是把他骗到这地宫之后才问询这些,若他回答的稍有不慎,朱石姑只需开启这里数道机关,自己顷刻便会命丧于此。
朱石姑笑着捏住他的手腕,挑挑细眉:“你才几岁啊,小家伙。袖底玄丝,我大概知道你是哪家的少主了,传闻你爹爹长的一样俊美无双,可惜不得见,听闻他避居昆仑山,真是遗憾。”
她还在说什么,可莫寒归已经没有再听见去,他惊恐的望着眼前言笑晏晏的朱石姑,方才她的手明明在他胸前把玩着头发,可他连眼睛都未眨,自己手腕已经被朱石姑钳制住,她的手是怎么动的,他眼睁睁却没有看清……
“姑娘……”莫寒归怔怔然好半晌,他此时才真正从心底生出一丝惧意来。
朱石姑松开他的手腕,指尖捻起从他手腕上取下的玄丝,叹气道:“方才你说没有爹娘,那你爹爹是死了吗?好可惜——”
莫寒归此刻已无心与她闲话,只想赶快摸清她的用意,便含糊应付道:“可惜什么?”
“可惜我还没见过他呢,传闻他是中原武林第一美男子。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可惜。”
莫寒归心底涌上一股希冀,他试探道:“你想见他?”
朱石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随手把玄丝丢还给他,回身继续往前走,并且语气如常道:“小家伙,我劝你呢,别瞎费心思想着从我眼前溜走,除非你爹爹来,也许还进得这地宫,把你带出去。”
莫寒归明知她说的是事实,可朱石姑把穆寒水说的这样厉害,他心中又开始不服气,哼哼道:“前辈都不曾见过他,怎知他这十年来功夫是否精进,便这般肯定他能进得这地宫。”
朱石姑转过身,笑着看他,一边倒退着走……
她方才转身时,青丝摆动,轻盈顺滑如同流觞瀑布一般赏心悦目。
真是越美丽的外表,越迷惑人的心智,叫人一个不小心便作出不理智的判断来。
“我是没见过他,可我师父见过呀!师父见他的时候,他才十几岁,那时候本派有位师妹被江南一带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捉去,师父苦寻无果,门中又都是女子,不能单独出去寻找。结果第二天,师妹便得救自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公子,便是你爹爹。他当日一出现,门中正练剑的弟子都惊呆了,举着剑一个个红了脸。哈哈!只可惜我当时被师父派去登州给慕容家送年礼,错过了。”
朱石姑说着突然抬足后踢,触碰到一处机关,身后的门打开,她继续后退,脸上笑盈盈的,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想象穆寒水当年上观音山时的模样。
说起这个莫寒归可是来气,他赶紧往怀里瞥了一眼,幸好人没醒,不然听人这么说他的公子,不定得骄傲成什么样儿呢。
莫寒归撇撇嘴:“是嘛,那姑娘不见也罢,他如今已是而立之年,风姿自然不及当年。”
他这话说的自己都有些心虚,也不去看朱石姑的眼睛。
朱石姑的笑声从对面传来,“男人三十岁,那才是最好的年纪,不光容颜不会老,还会比年少时沉稳许多,正是极品!”
莫寒归重重呼了一口气,他才不想承认他那不争气的父亲正是被这朱石姑给说着了。他有时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三五岁时,穆寒水是长那张勾人的脸,如今都十年过去了,他穆寒水还是那副招人的模样,容貌半分未改便也罢了,倒还添了几分沉稳之气,比之从前更叫人移不开眼睛。
真怕攸宁的眼睛治好以后,自己在他面前就再也没有了立足之地。
“怎么,小家伙不说话了?是被我猜对了吧!”朱石姑发出银铃似的一连串笑声,“不过你这小家伙真好玩儿,别人夸你父亲,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闷闷不乐的,该不是吃起了自己爹爹的醋吧!”
“谁说的,我才没有!”莫寒归拔高了声线反驳。
朱石姑道:“你也别灰心,其实你长得也很好看了,至少我没见过你爹爹,你算是我见过的男子里面最好看的,还有你怀里的这个,不知道他睁开眼睛是什么模样,光是睡着也挺……挺有滋味的。”
莫寒归把人搂紧,面上露出几分不自在,“你别……别打他主意。”
“那我打谁的主意,眼睛总不能白治吧。”朱石姑微微皱起眉头。
莫寒归思索一番,舔了舔嘴唇,豁出去道:“我可以带你去见穆寒水,你见到他,也算了却了你的一桩遗憾,这报酬够不够。再外加金银玉器,你只消说个数,我定如数送上山来。”
反正先把攸宁眼睛治好,至于见到穆寒水之后,朱石姑想干什么,那就是穆寒水跟上官叶他们三个人的事儿了,左右这姑娘这般貌美,便是真怎么样,也是穆寒水占便宜。
朱石姑歪头一笑,说道:“听起来我好像不吃亏,那你爹爹在哪儿呀,万一我治好了这个,你爹爹跑了,你找不见人怎么办?”
莫寒归心里咯噔一下,若不是四大恶灵送来消息,这朱石姑从未下过冷龙岭,他险些以为她是已经知道穆寒水下了昆仑山一事,方才乃故意出言试探。
莫寒归佯装镇定道:“姑娘方才不也说了,他如今避居昆仑山,不轻易外出。”
“是吗。”朱石姑点点头,来到一处宫殿一般的奢华石室,指了指一头宽阔的床榻,“把他放下吧,他已经晕过去好一阵了,再不治,怕是要傻了。”
攸宁是骤然来到高处,呼吸不畅导致的晕厥,莫寒归除了给他喂固元丹,再没有更好的法子。
朱石姑挑开攸宁的腰带,外衫散开,莫寒归见状,急坐而起,猛拉住她的手,语气不悦道:“你脱衣服干什么,又没有外伤。”
朱石姑眨巴眨巴眼睛,轻轻抽回手,不以为意道:“行吧!那就让他穿这里三层外三层,还被雪浸透的衣裳,憋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