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劫》星屑燃烧

6、鬼书生

　　“唉，方才还好端端的，怎地忽然睡了过去？”

　　一个戏谑声音在傻壮耳边响起。

　　谁……谁在说话？傻壮脑子迷迷糊糊，而后之前的记忆一一浮现。

　　有鬼……有鬼呀！傻壮害怕得牙关紧咬，既不敢动，也不敢睁眼，拼命装死。

　　他还记得，刚才躺在他左边的是一具莹莹白骨，骷髅黑洞洞的眼眶就这么贴着他的脸，仿佛死不瞑目地瞪着他，尽管没有血腥气和腐臭味，他也被吓得半死。

　　现在……现在肯定是个鬼就在他边上说话！

　　“若是还不醒，可莫要怪我把你吃下肚。”这话是贴着耳朵说的，傻壮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冷不防耳边被轻轻吹了一下，一缕彻骨凉气拂过，耳垂像是被小蚂蚁咬了一口，又麻又痒，又刺又疼。

　　傻壮“啊”地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害怕得拼命后退：“俺的肉不好吃！又硬又脏！不要吃俺！不要吃俺！”正慌乱哭喊间，傻壮被突出地面的竹根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留神睁了眼，顿时呆住了，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

　　和预想中的可怖场景全然不一样，只见眼前施施然立着个黑发如瀑、肌肤苍白的美人。

　　此人鼻挺肤白，目若烟墨，不过弱冠之年，里穿一袭竹青斜纹绫襦衫，外罩一件烟青色软罗纱，腰上坠一粒鎏霞银丸、一枚青玉佩环，虽做读书人打扮，却颇有风流相放之意，显是并非贫苦人家出身。

　　见傻壮的呆愣模样，这书生微微俯身，一双含情目柔柔看着傻壮，嘴噙笑意：“好，我不吃你。”

　　傻壮这才注意到，在月光下，对方竟是足不沾地，飘飘衣袂离地半指，宛若空中轻羽。

　　“你——你就是刚才的……”傻壮醒悟过来，吓得拼命向后靠。

　　“却是在下。”美貌书生微微叹气。他直起身子，向后一飘，手上凭空多了把折扇，轻轻一摇，便哗啦展开：“莫怕，我虽是鬼身，却并不食人。”

　　“俺不信！鬼怎么会不吃人呢？肯定……肯定是骗俺的！想把俺……把俺骗到家里吃掉的！”傻壮鼓起勇气喊道，露出警惕目光。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前年赶集时，镇上说书人在茶摊上讲的故事：那些和漂亮女鬼纠缠的村夫俗子，最后可都是被害了身家性命的！

　　“就算我想要吃你，也绝非是你想的那般吃肉啖血。”美人轻轻摇扇，眯起的水亮乌眸在月下盈光生晕，亮如明珠，让傻壮看得头晕、慌了神，脱口而出：“那……那要如何吃？”

　　鬼书生似笑非笑，以扇遮口，垂下目光看着傻壮腿间。

　　傻壮顿时觉得腿上肌肤活像被小刷子轻轻扫了一遍，汗毛也立了起来。

　　“俺、俺裤子里啥也没有！”他像是被火苗舔到一样害怕地急喊。

　　见这傻汉子紧张慌乱的模样，美人故意化掉折扇，愈飘愈近，虚虚坐进快要哭的壮汉怀里，压下声音，在傻壮的耳边轻轻柔柔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你又为何要害怕呢？”

　　明明其他部分都是是摸不着的无形空气，傻壮却偏偏感到鬼美人的手指在轻轻抚弄着，冰凉的手指肆无忌惮地抚摸过紧致结实的腹肌和清晰流畅的胯骨线条，给触碰到的肌肤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

　　傻壮惊叫着想站起来，却被一股沉重的力量死死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和刚才一样！

　　他呜咽着夹紧了双腿，可是这根本无法阻止无形的手指穿过衣物进一步探究更深处。

　　“原来壮壮这里还藏着个秘密呢。”美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微微一笑，依旧是花作温柔玉作肌的楚楚动人模样，“真可爱………”

　　傻壮绝望地拼命摇头，却只是被另一只无形的纤纤玉手温柔地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没关系的，会很舒服的。”

　　不行——不行啊！这里……这里只有相公才能碰！

　　但是他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

　　可疑的轻微水声在安静的竹林响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稍微碰了一下，就变得湿漉漉的……”

　　“一张一合地吸着……”

　　“很想把手指吃下去的样子……”

　　“……唉，好啦……”

　　“不要那么倔嘛，看得我心疼。”

　　见傻壮忍着眼泪，紧弓着背，死死夹着结实的大腿，憋得脸红脖子粗，却倔强地不肯叫出来的模样，美人叹了口气，停止了动作：“如此也够了。”

　　他将手指抽了出来。两根如葱削的指尖仿佛白玉透光，上面沾着些许透明液体，两指间黏连着一根暧昧的丝线。

　　转眼间，这液体便如蒸发一般消失在了纤细修长的指尖，美人虚幻的身形顿时凝实了不少。

　　这鬼美人虽仍是浑身冰冷，却不再是刚才面色无血色的苍白模样，反倒是面生红晕、肌莹如玉，生气勃勃，美若稚子，若不看脚下，竟和寻常人类无甚区别。

　　原来方才甫一吸收，美人便感到一股暖洋洋的生气源源不断地在周身经脉流动，似是又有了五脏六腑，催发出原已枯竭的本源真炁，仿若枯梅回春，槁桐复生。

　　他不由轻吟一声，面色潮红，四肢舒展：“不过三滴精炁，竟可抵得上好几碗寻常人心头精血，无愧是纯阳反阴之体。”

　　而后他看向还在地上没缓过神的傻壮，蹲下身，好声好气、温声软语道：“你那阿白相公走了。不若，就让我来当你相公吧。”

　　“俺，俺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你不杀俺，那到底啥时候放俺走？”傻壮又委屈又害怕，他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只觉得头昏脑胀，心里难受得揪在一起，闷闷地发胀，什么叫阿白走了？……阿白不是在后山迷路了吗？对，他要去找阿白！

　　他大声道：“俺要去找阿白！”

　　“你有没有想过，阿白没有迷路，只是不要你了。”美人五味杂陈地说，他蹙起纤眉，露出怜惜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阿白不要你了……

　　这声音既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边。

　　就好像是从心底钻出来，又恰好说出了最害怕的事。

　　这句话宛如闷热夏夜中的惊雷划过傻壮的脑海，他一下呆住了。

　　“不会的……阿白不会不要俺的！”好一会儿，傻壮才反应过，语无伦次地重复道。

　　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当初成亲的时候，阿白说过，他不会丢下俺的！”

　　傻壮还记得那个晚上。

　　虽说是成亲，却没有村里嫁新娘子时人人都有的喜糖，也没有热闹的鞭炮。

　　阿白只是瞧着自己，轻声问愿不愿和他做夫妻。

　　烛光下的美人肌映流霞，发如烟云，朱唇皓齿，身披单衣坐在床边，一双雪白赤足从柔软被褥间伸出，在暖色柔光下显得甚是暧昧。

　　傻壮看呆了，而后反应过来，拼命点头。

　　而后他就被压在了床上。

　　那层膜被慢慢捅破的时候，傻壮痛得快掉泪了。

　　毕竟是男人，身体本来就不够柔韧。

　　但是看着身上那微微蹙着纤眉，仿佛在颇为忍耐的美人，傻壮心里仿佛一下子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填满了，胀胀的，涩涩的，好像要溢出来。

　　他忍着疼痛，仰着脖子笨拙地吻着身上的美人，结结巴巴地讨好道：“俺、俺会一辈子喜欢阿白的。”

　　本以为会这样傻气的举动会被嫌弃，却不想美人竟也俯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阿白的唇瓣好像丝缎一样光滑，又像花瓣一样柔软，好像在触碰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轻轻落在傻壮的嘴唇上。傻壮羞得满脸通红，心里也砰砰乱跳，越跳越快，直到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眼前这张绝世美丽的面孔。

　　“吾亦不负你。”阿白说。

　　看着傻壮似懂非懂的模样，美人眼中涌起乌沉黑泥，轻声解释道：

　　“便是永远不会和你分开的意思。”